《从头收拾旧山河》便无闷

46、第四十六章，帝王泄露小心思

　　“苏公子、蒋先生，你们可算到了！”杨复恭一早就在玄武门守着，苏若水和蒋宇凡刚一到门口，他就迎了上来。
　　苏若水对杨复恭没什么好印象就没理他的招呼，蒋宇凡倒是规规矩矩跟他行了见朝廷命官的礼。
　　蒋宇凡是李晔还在潜邸时的先生，杨复恭倒是很有眼力见的赶在他行礼之前就把他扶起并未受他的礼。“无需在意这些虚礼，皇上的身体还得仰仗二位！”
　　来到这个世界也二十余年，苏若水还是第一次进到皇宫。这一世因为苏若水的插手，黄巢没有机会打进长安祸害皇宫，才是真正的雕栏玉砌应犹在。大明宫的繁华远远比那些影视作品离更具冲击力的，雄伟壮观的宫殿依稀还能看到盛唐的影子，跟外面山河破碎的样子几乎不沾边。
　　大约是因为刚刚经历过宫变，宫里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警戒防备极其森严。往来的宫女太监埋着头自顾自的忙着手里活，三人走近后方才行礼退让，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静，在这高墙深巷之下显得格外死气沉沉。
　　“这边请！”皇帝的寝宫是位于大明宫中轴线上的紫宸殿，有杨复恭带领，二人没一会儿就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宫变吓到了李晔，他回宫之后就一直高热不止，太医院上下束手无策。
　　苏若水接到圣旨的时候还有点怀疑，毕竟手术后李晔一切正常，没道理回宫有太医院的照料反而伤情加重的。
　　“皇上，苏公子和蒋先生到了！”并未听到皇帝是如何回复的，杨复恭就直接把二人请进皇帝寝殿。
　　“皇上信任苏公子的医术，有劳了！奴才就在殿外候着，若有什么吩咐，二位直接换我便是。”说完就退了出去。
　　苏若水跟蒋宇凡对视一眼，均为说完，就掀开帘子走近李晔的床榻。榻上的人双眼紧闭，尽管趴着睡的，面上的虚弱依旧肉眼可见，只是因为高烧之故，脸色并不苍白，反而透着红晕。
　　不用把脉苏若水都知道李晔应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但这个时候没有消炎药，即便知道原因也束手无策。
　　抬手给李晔把脉，又把他包扎好的伤处拆开，果然并不见好，反而有腐烂之兆，便是确定了之前所想。
　　“中医针对发炎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也不知道李晔的免疫系统靠不靠谱，能不能扛过去！”苏若水暗自嘀咕了一阵，才想起一旁的蒋宇凡一直没动静，转身一看，才发现他已经眼含泪水楞在那儿好半天了。
　　像是没发现苏若水在看他，蒋宇凡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中无可自拔。
　　“锦年，你。。。。。。。”蒋宇凡是个外柔内刚的人，小时候时常挂着金豆子，长大后还不曾见过，苏若水知道他跟李晔感情深厚，没想到这般深厚。
　　“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绪失控，连忙擦去快要掉出来的眼泪，“我，不言，我，皇上他没事儿吧！”
　　说起这事苏若水就觉得有些挫败，没有抗生素的古人遇上发炎，除了看运气也别无他法。
　　“听天由命吧！”
　　一句话出来，蒋宇凡的眼睛就像开闸的水龙头，眼泪跟不要钱一样一大滴一大滴的掉。他走到李晔身边，似乎想去握住他的手，又有些犹豫。这样无声的哭泣最是让人难受，没一会儿苏若水就看不下去了。
　　“锦年，我知你情深义重，皇上是天子，受上天庇佑，你也不要太过悲观！”其实苏若水这话说得一点儿也没有底气，虽然历史上的唐昭宗不是这个时候死的，但现在因为他的插手已经改变了历史走向，他也不敢确定会不会因此让李晔英年早逝。
　　“皇上小时候最是好动，我教他读书，没一会便坐不住了。后来大一些，稍微好一些，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回忆，蒋宇凡弯了弯嘴角，“上次进宫的时候我见他在那儿坐着批奏折，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都不动。其实当皇帝也没那么好，这才多长时间，他就连自我都丢了。起初听你讲你给他取箭的场景，我就觉得不可思议，他那么怕疼，以前学射箭把手指磨起水泡，我要帮他挑破都安慰了许久他才答应。。。。。”
　　蒋宇凡说得专心，没注意到床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听到他说这些话，李晔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拉他的手，试了几次都没够着。
　　“锦年！”李晔开口唤他。
　　“嗯？”蒋宇凡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的话或许全被他听了去，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李晔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拉到床边坐下，看见他眼角还没干的眼泪，伸出手就想帮他擦干。反着抬起的手扯着伤口，试了几次都不得要领。蒋宇凡见状便抓住他的手，不许他在乱动。
　　“不要哭了，我没事！”高烧最费体力，是以不过几个字，李晔却说得很费劲。
　　“疼不疼？”
　　“疼！若水帮我取箭的时候我都能听到他用刀子划开皮肉的声音，疼得我想哭。后来一想，我可是皇帝呀，哭哭啼啼算怎么回事，就忍住了！”
　　蒋宇凡听到这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本来苏若水还准备说些安慰的话，看到这样的场景，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儿哪怕是出气都有点多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二人之间竟有这种情愫，所幸闭嘴不说，杵在一旁当木头人。
　　置身事外看着两人黏黏糊糊，苏若水一下子就想起了卢桦序，昨天慌慌张张的见过一面，都没来得及把心意说清楚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这时竟生出一丝遗憾。
　　“你跟皇上？”李晔毕竟发着烧，再是不舍，没一会儿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苏若水这才逮着机会问出心中疑惑。
　　蒋宇凡只觉双夹“噌”的一下就红了，“皇上，皇上年纪还小，平时跟我撒娇习惯了，倒是让你见笑了！”
　　“额。。。。。”听到蒋宇凡的回答，苏若水不禁有点疑惑，“当真是我想多了？人家就是普通师生情？”
　　“真的，皇上平时上朝处理朝政都不是这样的。你应该也算了解他的，或许做不了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但绝对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自从继位之后，每日起早贪黑，夙兴夜寐，他也很不容易。”大约是担心李晔因此在苏若水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蒋宇凡急切的解释道。
　　“恐怕他自己都还没看清楚对李晔的感情吧！”苏若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