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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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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亦是不得安宁,以御史大夫王瑰为首,列举了平南军数十条罪证,希望李儇能下令彻查。
其实御史台虽说列举了那么多所谓的罪证,但都是些持凶伤人,私缴战利品这些平日里根本无足轻重的小事。风光时无人敢有何指摘,但落魄时却又是落井下石的不二法宝。皆因一军之中,人员素质参差不齐,难免有些害群之马。皇帝若是信任你,那顶多算御下不严,罚几月俸禄而已。
然而这次,他们似乎有备而来,其中一条谎报战果,算是刚好触在李儇逆鳞上。
“王瑰,你可知此事事关重大,若你没有真凭实据,届时卢大人乃至整个平南军皆要你给个说法,朕可不会保你的!”
“启禀皇上!”王简此时气定神闲,胸有成竹道“微臣断不敢毫无根据仅凭胡乱猜测就在早朝上当着众人就污蔑当朝兵部尚书的。此事说来话长,且听我慢慢道来!”
“微臣家里有个老仆,原是西川人,只因无儿无女,孤生一身,才留他在府中做些看门的小事,也算是有个地方可去。谁曾想,那日传出卢将军深陷安南,老仆知道后竟泣涕横流,微臣反复询问,他才道出“活该二字。”微臣当即训他不得辱骂朝廷命官。那老仆才断断续续道出,当时卢大人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时,有一次上报剿匪数百,竟全是一村老弱病残的人头充数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匪众,只因当时卢大人急需军功,才出此下策,把屠刀伸向了辖内无辜民众。幸而那老仆因故晚回家,才躲过这一劫。这些年卢大人的官越做越大,老仆亦不敢声张,故而听到卢将军有事,才喜极而泣,一时得意忘形,才让微臣觉出此事,如若不然,这事便被那老仆带到棺材中亦无人知晓。”
朝堂之上,百官皆未出声,静静的听完王瑰娓娓道来前因后果。卢耽并未做过此事,自是不会承认。然而他辩驳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开口之人赫然便是站在百官之首的郑畋。
“王大人可知这事情的严重性?污蔑二品朝廷命官,便是你御史台亦难辞其咎?”
“此等严重之事下官怎么偏听偏信,那日一听说此事,下官便立即调查了那老仆口中的西川剿匪一事。另下官大为吃惊的事,时间地点竟然都与老仆所言完全对得上,可见他所言非虚。”
郑畋闻言只略微思索就提出异议,“按理说卢大人生平知道的人理应不少,可知道得如此详细,若是没有提前做过一番调查,也是能做到的。”
这便是说,有心人若是想嫁祸,倒不难办到的意思。王简怎么能听不出来?他似乎并未预料到会有人提出如此假设,有些气急败坏道:“郑大人是觉得下官联合家中老仆嫁祸功臣吗?”
比起格外激动的王简,郑畋倒显得格外淡定。“王大人不必如此,本官也只是合理的怀疑。卢大人功勋累累,咱们可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呀!”
“下官在既然在早朝上递出弹劾卢大人的奏折,自然是证据确凿了。”说着,王简便自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此物便是物证!”
旁人或许还不曾看清王简所示为何物,但卢耽却再清楚不过了。那是范阳卢氏子弟的信物,每一块均有特殊标记,其中奥秘,外人并不知晓。
“据说范阳卢氏子弟没人均有一块代表自身身份的玉佩,难道便是你手中这枚了?”
“郑大人慧眼如炬,下官在做中书舍人时常伴卢携大人身后,方才知道此物的。卢携大人为卢家嫡出,便是兰草图案,而这枚玉佩上的图案是松,想来便是因卢耽大人是庶出的缘故吧?”又转身对着卢耽问道:“所以这块玉佩究竟是不是你的呢?”
“本官的玉佩早在三十年前便遗失。”卢耽走上前去,拿起王简手中的玉仔细看起来,“没曾想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找回。”这便是承认了玉佩为他所有,却对王简的指控不置一词。
“那不知为何卢大人丢失三十年的玉佩为何会在一落魄老仆之手,卢大人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面对王瑰的咄咄逼人,卢耽却只随意说了句不清楚便不再言语。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三十年前在那个山村里面一共一百三十口人皆已命丧黄泉,已死之人早就没办法开口诉说自己的冤屈。只是你不曾想到,在那黑夜中竟然有人能活了下来,不但捡到你的信物还恰好看清了你手下一个亲兵是六个根手指,而这个人便是李州。不巧的是他二十年前就死了。”
此话一出,百官耳语,一时之前竟没人出来质疑。
还是李儇宣布把卢耽压入刑部候审,才结束这场闹剧,一场冤假错案就这样轻易的要画上句号了。
这是文官对武官的战争,亦是世家之间不见血的你死我活。
百官退朝,李儇却独独把田令孜留了下来。
“皇上您可想好该如何处置卢大人了吗?”
“爱卿呀,朕之所以留你下来就是在此事上犹豫不定呀!这,这事已过三十年,光凭王简的一面之词处置了卢耽恐难服众。再说了,那范阳卢氏也不是好相与的,怎可如此轻易便能接受如此结果?”
李儇生于后宫,又长于宦官之手,哪怕继位这些年,依旧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他信任田令孜,事事都要询问过他的意见才可下定决心。
“陛下,微臣听闻卢家世代做官,又有百年基业,算得上富可敌国。此事您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正好还可充盈国库。”
李儇没钱太久了,乍一听此话,立刻就心动了。
“而且您放心,只要您想要那卢家,还怕没人给你送上板上钉钉的证据吗?”
田令孜再度加码,这下李儇就不知心动了,更是下定决心要借此机会除掉势大的卢家,甚至已经传令中书省拟订圣旨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还未等到圣旨上加盖玉玺就等来了自己生命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