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收拾旧山河》便无闷

38、第三十八章，尔虞我诈除异己

　　这几日的李儇过得并不舒坦，想他自继位以来，也算得上是上天庇佑，种种祸事皆化险为夷。就连来势汹汹的黄巢也是虎头蛇尾，莫名其妙死在半路。
　　没曾想区区交趾小国，竟能让卢桦序马失前蹄，折在安南，朝堂上那群老东西也不是省油的灯，都想趁此机会铲除异己，争来争去搅得他不得安宁。
　　以李儇的资质，还未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便被今晚负责守夜的通侍太监出声打断。
　　“皇上，您歇了吗？”
　　小太监姓卫，十六七岁的样子，在宫里伺候了好些年头，也是这两年才得以在御前进出，是个很会看人颜色的奴才，倒是比较得皇帝的心。
　　“何事？”思绪被打断，李儇语气并不算好。
　　只见小太监踱着小碎步轻手轻脚的走到案前，卑微的弓着腰，真正像没有脊梁一般，轻声的对皇帝说：“田大人在外求见，可要回绝？”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知道田令孜因何而来，李儇二话没说就允了。
　　“爱卿来得正是时候，朕正在为着安南意识头疼，不知田卿有什么好的想法？”
　　“此事原没有老奴说话的余地，陛下既然闻起来，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田令孜是看着李儇长大的，又在御前服侍了好些年头，对这位皇帝陛下不可谓不了解。深知李儇此刻肯定已经被群臣扰得烦不胜烦，一招以进为退刚好把他吃的死死的。
　　“但说无妨。”李儇还是信任田令孜的，更何况她现在迫不及待需要一个给他做决定的人。
　　田令孜这才娓娓道来：“卢大人一生征战无数，镇西川、平南诏，在抵御黄巢意识上更是功不可没，这些年在百姓中的声望也越发的高。皇上不曾出过宫，所以并不知道，现在百姓们管卢大人叫‘战神’呢！老奴手底下有个小厮，便是范阳人氏，前些日子有事回了趟家，回来后就在奴才耳边念叨，说是范阳的百姓集资修建了好大一座庙，庙里供的正事卢老太公。每天拜的人络绎不绝，香火很好。”
　　“卢老太公？”李儇没讲此人，又不务正业多年，对世家中的的并不熟悉。
　　“哦！陛下您应该没见过。宣政殿那一块一米高的玉雕屏风，就是您登基那年范阳卢氏进贡的贺礼，据说还是卢老太公亲自给您挑选的！”
　　“玉雕屏风？”这东西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就让李儇想到，他刚登基的一些事。他刚继位时不过十二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那屏风雕工不错，看着又大气，就让人搬到太极殿放着，想着日日上朝时看两眼也是好的。
　　本来这事没什么，况且又是小孩子心性，要是没人说的话，估摸着没几天就失了兴趣给丢在脑后了。
　　哪想到偏偏就是这屏风不知道触动了那帮老东西哪根神经，一个个言辞激烈，摆出一副冒死进谏的姿态，说他新君初立不宜玩物丧志，穷奢极侈，硬是逼着他把这个屏风收起来。李儇哪能乖乖就范？屏风挪到了宣政殿，议事也就基本上改在这儿了，就故意膈应人。
　　估摸着能让李儇想起那些不开心的回忆，田令孜又继续道：“卢老太公真的特别了解陛下您呢！送的东西合您心意就算了吧，卢氏一门三杰也都是朝廷栋梁之材。”
　　“朕记得鹿携也是范阳卢氏的人，还有谁呢？”卢携官至门下侍郎，李儇倒是对他印象很深。
　　“陛下您可真是好记性，卢大人在世时也是为国鞠躬精粹的，当时走的时候，您还伤心了许久呢！您看也是巧了，卢携大人也曾做过兵部侍郎，也是缘分不是。还有卢聘卢大人也是出自范阳卢氏，年初卢大人就调任幽州节度使了，正好跟卢耽大人一南一北，替您守卫着咱大唐的江山呢！您可不能听了那些御史的话要处置卢耽大人，那可多寒将士们的心呐！”
　　田令孜这一番话说得虚虚实实，说一半六一班，可谓是杀人诛心，刚好打在了李儇的七寸之上的。一席话把卢氏从头夸到脚，但恰好就是这些夸奖更让李儇坐立难安。
　　盛唐可就是败在节度使手上的，这卢氏有个官至宰相的卢携，有个深的人心的镇国将军，又有个镇抚一方的节度使，那这大唐的江山岂不危矣？
　　李儇是个昏庸的皇帝，但遥遥的历史长河中，如李儇一般平庸无能的皇帝比比皆是，名垂青史也好，千古骂名也罢，都是跟他无缘的。至少在苏若水所知道的历史中，他的名气就远远不如他口中的乱臣贼子黄巢。当然，就后世对黄巢的评价而言，也并未就是过大于功。而李儇，英年早逝又毫无建树，死后得“僖”字做庙号，便就形象的概括了他这短暂却又荒唐的一生。
　　大概越是昏庸无能、不务正业的皇帝，就越怕谋反，越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为亡国之君。也许就是知道自己本就没什么作为，如若再葬送祖宗传下的基业，九泉之下应是无颜再见列祖列宗。所以一点风吹草动，就得好一阵担惊受怕。
　　李儇原本想的是杀鸡儆猴，但他还没想明白卢家这“鸡”到底杀不杀，又怎么杀，他们今晚的谈话内容已经辗转送到了苏若水的案头。
　　李儇会被田令孜牵着鼻子走，苏若水可不会。他一眼就看出那些人不仅要对卢大人动手，连带背后整个卢氏也别想毫无瓜葛。
　　“哼！他们倒是好大的胃口！”
　　“公子，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有所行动？”
　　安聚堂上下几乎所有人力物力就放在寻找卢桦序一事上了，苏若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一丝有心无力来。
　　“卫新那边嘱咐他便宜行事罢！”安然那边还以为苏若水会有许多安排才是，结果仅仅只是让人送了两份信，再加上这么一句话就让人退下了。
　　安然有些不解：“公子，朝廷那边咱们不做安排吗？”
　　“呵，不急，先静观其变！”随后又摆摆手道：“我需要安静一下，不要让人打扰。”
　　而苏若水这边看似没有任何动作，实际上却在背地里部署良多，以确保他想达到的安稳。
　　朝堂上暗流涌动，这李唐的江山更是风雨飘摇，谁也不知道能否禁得住下一个不知何时就会来临的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