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碌无为的你》大脚

7、第 7 章 在上小

　　在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我们搬到了新校区。新学校建的很霸气，依稀记得是有三层，操场更大了，只是有点空。我还记得当时校长带我们一起去野地里挖野草（当时有种野草，名字我忘了，它不长个儿，就横着长，一颗印一片。）种在操场上当草坪。
　　冬天下大雪，一片雪茫茫的，差不多能没过膝盖，课间会和同学们去操场上打雪仗。
　　我对于这个新学校的记忆点很少，除了能令我骄傲的升国旗仪式之外，就剩下那一场令我疑惑的挨打事件了……
　　六年级的时候，教课老师更换了，班主任是我班一名同学的母亲。一天上午，我被叫到了办公室。刚开始，我想可能是老师有什么任务要安排，因为我多年以来都是班干部，所以经常进出办公室，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异常！直到班主任一脸凶相地看着我，将揉成一团的试卷砸到我脸上，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
　　当时老师很严厉的批评着我，说我的数学分数竟然不及格，她打了我几巴掌，好像是打的脸，又好像还打了头。我立刻就哭了出来，人越小自尊心越强，更何况办公室还有其他教我的老师，我看到语文老师一脸不忍心的扭过头不看了。
　　我那时完全是懵的，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只考了那么点分数，怎么可能呢？小学成绩低于九十分都是要反思的，怎么可能不及格？
　　被老师一脸不耐烦的赶出办公室之后，我回到教室仔细检查自己的试卷。经过我的反复比对，确认老师少加了几十分。刚开始，我还不敢相信老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可是，错题就那么两三个，扣分清楚，我就算是数学再不好，拿一百分挨个减，也足以算出真实分数。
　　我没有去找老师理论，一方面没那个胆量，另一方面觉得打骂都挨过了，即使老师承认自己算错分又能怎样呢？
　　我悻悻地回到家，晚上将这件事告诉了母亲。本意是想让母亲知道并不是我没有考好，而是老师算错了分数，不要怪我！确实如我所愿，母亲不仅没有怪我，还大骂班主任。“真不是个东西，公报私仇！”
　　我一脸迷瞪的看着母亲，她继续说道：“就有一次，我去你们学校看你表演（若不是母亲说，我都不知道她还看过我演出，以前叫他们去看也不去的。）你班主任的女儿不是也在其中嘛，你在前面跳的时候，后面几个人换队形，她女儿正好在你后面。她那么矮，正好被你给挡住。那时候我就看到你班主任的脸一下拉的比驴还长！阴沉的很。不对，那时候她还不是你班主任……哎呦，看来她记恨你许多年了！”
　　在小学的那几年，我是经常参加文艺活动的。当时的舞蹈节目，基本都是我们那几个人。而我多年以来，一直都是中心位，从来没有变过。我班主任的女儿也在其中，正如我母亲所说，她当时又矮又胖，总是被安排在不起眼的位置。现在想来，我那时确实是挺招人恨的……

　　后来，我上初中了。在距家六公里外的管城六中。那时候我们都是骑自行车上学，骑的快的话，大概三十多分钟能到！
　　那时候的路不像现在都是宽敞的柏油马路，村里破烂的沥青路都是不错的了。中途我们还要走一大段田间小路，若是遇上雨雪天气，真的是泥泞难行！而正是这段路，承载了我一大半的初中记忆！
　　我是那种踏着上课铃声进班的人，自小便是如此！我的母亲每天早晨在屋外喊我几声，我一答应，她就去忙了，便不再管我！但大家应该都知道，睡梦中那闭着眼睛答应的一声不代表就此醒了！从应声到睁眼还是要挣扎一会儿的。所以，当我真的坐起来穿衣可能是几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因此，在我的印象中，上学总是很匆忙。很多时候连脸都没洗，头也没梳就跑了，更别提吃饭了。所以哪天我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啃一口馒头，喝一口汤都是要感到庆幸的。在初三住校之前，我基本上没吃过早餐！所以我的身体很吃亏，个头也不高，只长到了164.5cm。
　　说来也是奇怪，都说人老了就缩水了，个头就会变矮，可是我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缩水了，缩到了162cm。想来可能跟我那段时间做负重练习有关。可能有人会说是我之前没有量好，我想说，不会的！因为在初三的时候量164.5cm，可能会有误差，但是在高中量也是如此。而且在高考前，裸量也是164.5cm。大学期间，有次量变成了164cm。后来再也没量过，直到二十四岁左右量，就变成了162cm。唉！随着青春一起早早消失的竟然还有个头，不得不令我唏嘘啊！
　　转回正题！由于我起床时间总是很晚，所以赶不上大部队，同村的同学三三两两的都走了，我才从家出发！所以我上学的时候总是独自一人！
　　不过有一次，我起的早了些，赶上了他们。我们一行大概有七八个人，热热闹闹的。我们骑到一个废弃的大坝处，（这里的河床都干了，大坝是一个凹陷形的拱桥模样。一般来说，拱桥都是中心高两边低，这个大坝正好相反。大坝两边还各建有一个小房子。不过年代久远又废弃多时，看着很是阴森！）
　　我们平时很喜欢这个地方，因为在大坝的这一端冲下去，由于惯性可以不用登，能休息几秒钟！还觉得很好玩！不过这次，我感觉很奇怪，因为在我前面的那几个人在上坡的那段路都表现的很“疯狂”。若按照以前，上坡的坡度太陡，我们都是骑不上去的，会下车悠闲的推一段路。可是这次，大家都推着车疯跑了起来，还连连尖叫。我虽然纳闷儿，但是步伐却也不自觉的加快了！直到我上了坡，鬼使神差地朝右边扭头一看……我立刻尖叫着跑起来，我很庆幸，自己不是最后一个，不然肯定会被吓死！因为当时在距离我一两米的矮树丛里站着一个浑身赤裸的中年男人，他胡子邋遢，头发凌乱，竟然看着我们傻笑！
　　后来听说这个人是曹古寺村的傻子，智力有问题的精神病患者，暴露狂！
　　另我没想到的是，在快要遗忘这个人的时候，我竟然跟他来了一次正面交锋……
　　我记得那是个春末亦或者是秋初的季节（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虽然当时的衣着我记不清了，但是我清楚的记得那时我穿着一双凉鞋）天气微凉。
　　有次周末，我要去学校参加竞赛，独自走在路上，感觉很荒凉！虽然以前没有跟同学一起走，但路上多少会有点“人气儿”。有时能远远看见同学的身影，即使没人，也总觉得路上留有人走过的温度！但是这次不一样，这种荒凉简直是铭心刻骨！
　　由于前一天下过雨，而且没有转晴的趋势，所以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路上水汽很大，有些薄雾。到了树林附近就更严重了！那段日子很不太平，一个邪教组织很猖狂。就连这种泥泞的田间小路上，树丛里，树干上都贴着一些宣扬邪教的标语。标语用毛笔写在白色，黄色，的纸上，类似于祭祀用的纸张，字迹很丑陋。具体写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一句“XX大法好！”
　　我骑着破旧沉重的黑色凤凰牌自行车，听着风带着树枝的咔嚓声和被吹落的纸张的声音从我耳边呼啸而过，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登的很起劲儿，想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我想，人在十三四岁的年纪，都会像我一样，骑车遇到下坡的时候，不仅不会刹车，还会猛登两脚以便加快速度。很刺激，很好玩！而这次，当我来到大坝处，猛登了两脚冲下坡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对岸矮树丛里站着的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他依旧笑着，这次，他不用再分散目光，因为放眼望去，茫茫荒野只有我一个人。
　　我的刹车本就是坏的，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因为我每天跟赶着投胎似的骑车，根本用不上，而如今想用却真的用不上了。人的潜能是无限的，这点，我以个人实践经验来说，确实可信！
　　当时我冲下坡的速度非常快，要想在陡坡中途停下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有到最低点（也就是大坝的中央）才有机会一试。当时的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汗毛竖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一点也不夸张，因为当时我第一次感觉到这层外皮的存在，我甚至觉得自己皮肉是分别单独存在的。这种感觉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后来我走上了曹古寺村里的大路才有所缓解。
　　我当时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停下，掉头！我到现在都佩服自己当时的反应力！在快速冲到大坝中央的那一瞬间，我跳下车，站的极其稳当，竟然没有被惯性带跑，而且在落地的同时，我就将车头整个抬起来调转方向。是的，抬起来，而不是扭转！我当时觉得自行车是没有重量的，我轻松地将车头甩过180度，车尾都被我甩飞起来了。（若按平时，我那瘦小的体格，把沉重的车头抬起来都费劲）从下车掉头到往回跑，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一秒钟。我边往上跑边回头看，我怕那人跑过来抓我，我匆匆瞥了一眼，看到他还在原地，我不敢有丝毫怠慢，拼命的跑，但依然感觉自己的后背发凉，岌岌可危！
　　我转入一条小路，一条从未走过的小路。我不知道它通向何方，但看大致的走向应该是能走到大路上的！我一路都是推着车跑的，因为这时候骑车肯定没我跑得快！忽然之间，我看到两个人影，不太清楚，一方面我觉得可以松口气，一方面又觉得害怕，会不会是坏人？当人影越来越近，我看清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应该是来田里干活的。当时的我就觉得只要看到女人就应该安全了，在潜意识里觉得女人不会是坏人（当然这是很片面的看法，并不准确），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也不管认不认识就对他们大声说“啊……那边有个傻子，有个傻子……”边说边指着大坝的方向！可当我满脸惊恐地叙述完之后，两人竟然毫无反应。没说话，也没表情！或者说是一脸冷漠！我一下子感觉有些怪异，不知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害怕还是失落。然后我调转话题问道“我要去六中上学，从这条路能走到吗？”“能。”终于说话了，我不做停留，推着车就走。
　　这条小路很是泥泞，还有不少水坑，我骑上车，歪歪扭扭的很是费劲。
　　当我走上大路，看着时不时出现的车辆与人群，终于松了口气。从双腿蔓延到脸颊的鸡皮疙瘩也渐渐消退。
　　到了学校，我直奔水管处，去洗脚，洗鞋子。从外观来看，已经不能看出这是一双鞋子了，因为黏满了泥土与杂草，鞋底的杂草泥土更是足足有四五厘米厚，走路跟踩高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