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碌无为的你》大脚

8、第 8 章 后

　　后来我就尽量少走大坝那条路，走另一条小路，不过，也没好到哪去。这条小路都是松散的沙土地，骑车很费劲，路的一边是高大的树丛，一边是大片的坟地。秋冬季节，有时上学早上天还是黑的，走到这段路，总是提心吊胆的。那边怕人，这边怕鬼。
　　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路的，有大马路，只是走大路要多走一半的路程，所以，我基本不走。现在想想，我那时真是够大胆的。总是一个人，还敢走那两条路。若是放到现在，我就是绕个十万八千里也不会走的。
　　我这个人对除自己以外的人或事都不太在意。我上学的时候，一个班五六十个人，我能记住姓名的也就十几个吧。我最大的交际圈就是自己的前后左右桌。
　　初一的时候，我与一个女孩儿关系很好，她叫阿华，我很依赖她，到哪儿都想跟她在一起。她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其实小时候我还是有不少玩伴的，但是不能称之为朋友。）她性格开朗，有很多能聊的来的朋友，而我这个人有点奇怪，就是交到一个朋友后，就不会再费心思去结实新的朋友，我认为有一个朋友就够了，不用多。所以我一直都是一个朋友很少的人。以至于到初二分班以后，我一直不能适应没有她的班级。
　　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整天粘在一块儿，但是偶尔还能串班见上一见，可是她在初二结束后就辍学了，我整个初三，不再有朋友。以前通讯不发达，她一离开就彻底断了音讯。直到很多年以后，我们才又相见。那时，我正要坐火车去深圳实习，她赶来火车站送我，我不知道她怎么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当真是凑巧又不凑巧。当时见面简直是欣喜若狂，可是，我还没来得及体会久别重逢的喜悦，就不得不匆匆离开了。离开后，我们很少联系。渐渐的，都有了各自生活的我们，再也没有什么能聊的了。
　　我上初一的时候，一门心思就是学习。当时有一个男孩儿给我写情书，可把我吓坏了。我妈管的特别严，明令禁止我早恋，我又是那种言听计从的孩子，所以，当时我特别害怕，想着要是家长老师发现那就完了。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着怎么拒绝他，我平时跟男孩子都不怎么说话，遇到这种事就更怂了，连当面拒绝他都不敢，所以，我就找阿华帮我，我跟阿华说：“你帮我跟他说，就说我不喜欢他。”
　　这件事，我到现在都很后悔，因为当时阿华的做法有些过激。她后来跟我说“放心吧，他以后肯定不会过来烦你。”
　　“你怎么跟他说的啊？”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想追郑枫……”
　　“啊，你真这样说的？”
　　“是啊！”
　　我知道以后就很愧疚，我想跟那个男孩子道歉，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他是我的同学啊，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不应该被这样侮辱。可是我不敢，我只要一看到他就会偏头躲开，我真的很懦弱。
　　这件事一直困扰我多年，我为自己的懦弱表现而懊悔！可能是对我这件事的惩罚，从此以后求学多年再也没有追我的男孩子。
　　初二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使我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从初二分班时的年级前十到班级里的中等偏下，再也爬不起来。
　　那时候，我的同桌和一个前桌，合伙递给我一封情书，没有姓名，我追问是谁，她们也不告诉我，只说“是别的班同学，他不让我们告诉你。”
　　当时我对这个人的好奇已经超越了对这件事情的恐惧。
　　我整天无心上课，没事就望向窗外，想从这一闪而过的人群当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可是一无所获。
　　后来，每隔几天，我就会收到一封情书，我越想知道是谁，她们俩就越不告诉我。对此，我简直是要抓狂了。这件事持续了很长时间，在我又一次追问之后，她俩才笑嘻嘻地说“开个玩笑，这信是我俩写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玩弄别人的感情很好玩吗？
　　这件事虽然不了了之，但我那段时间落下的功课却再也补不上了。我不是聪明的人，以前学习好，全靠自己心无旁骛，努力刻苦。如今课业进度快，知识点密集，我再想追，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而且我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心情！这真的是很要命。
　　说来也是很奇怪，我的成绩落差这么大，竟然没有一个老师找我谈话。唉，以前上学还总是为没有老师管而沾沾自喜，现在想想，如果当时能有一个老师管管我，提醒我，我也不至于在班级里的中游徘徊。
　　其实这一年，我还暗恋过一个人，但起因却是因为别人的一句调侃的话。当时有一个同学跟我说“郑枫，咱们班的小龙是不是喜欢你？”
　　“谁是小龙？”当时班里的人我还没认全。
　　同学帮我指了指，并说：“我发现他老是看你。”
　　这个同学说过以后，我会时不时的看一下那个男孩子，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会看我，但是我发现并没有。可是自那以后，我成了那个偷看的人。看的久了，自己就喜欢上了。但，也就这样了。
　　初三的时候，我分在了重点班，住校。我开始发奋图强，很是刻苦。有段时间早上四五点就起床进班早读，根本不需要闹钟，自己就会醒。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在冬日里，一个人在教室里读书时的阴冷。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我背书越来越费劲了，效率越来越低，学习成绩也只是原地踏步走。于是，我又回归了正常的上早读时间。
　　其实初三没上完，我就辍学了，整天在家无所事事，除了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就是看电视或者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纯粹的浪费光阴。

　　我辍学的原因，是因为打架斗殴。确切的来说，是被打，因为我面对三个人，本就力量悬殊，还有一个热心同学，一直拉着我说“别打了，别打了。”更是桎梏了我的行动，使的我在这场“战争”中以惨败收场。
　　起因是很小的一件事，我当时的座位是第一排靠窗位置，跟我发生冲突的女同学是在讲台旁。当时自习课，那个女同学莫名其妙地走过来，把窗户“砰”地一声推到了我这边。那时候是夏天，教室里连风扇都没有，全靠开窗通风。她把窗户一下子推到我这边，我这边就一点风也没有了。其实也没什么，我并不是怕热的人，平日里我也没管过窗户，都是后边的同学开，可问题是她推窗的时候恶狠狠的看着我，推窗的力度恨不得把窗户推掉。这很明显就是找事情啊，我肯定忍不了，又把窗户推了回去。就这样她又推回来，我又推过去。后来，她坐回座位，我的气还没消，开骂了。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当时我怎么会骂那么长时间，还那么溜？平日里话都说不囫囵，要是跟别人起什么争执，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
　　骂了什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但肯定很难听，所以开打就很顺理成章了。这次冲突，起因在她，但我也有错，不应该口无遮拦，致使她忍无可忍，趁我不注意，先动手偷袭了我。
　　她们三个都是留级生，很受班主任重视，所以这件事，班主任并没有声张，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把我的家长叫了过来，批评教育了一番。我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看见老师肯定紧张的话都不会说。具体老师都跟父亲说了些什么，我并不清楚，因为我只是远远的看着，并不在旁。父亲来的时候，我是从教室的窗户望见的，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远远的看着。我不明白，为什么作为事件当事人的我没有被叫出去。
　　事后，班主任竟然在我面前调侃我父亲的穿着，说什么“看你平日里的穿衣打扮，本以为你家庭条件不错，没想到，你父亲穿的衣服……”他不屑的眼神让我无比厌恶，让我无法忍受跟他同处一个空间。于是，我辍学回家了。
　　在家的那段时间，我时常愤懑，为什么自己那么弱？打个架都打不赢？其实，只要不是练家子，双拳肯定难敌四手。后来我也时常教育我的弟弟说：“在学校要遵守纪律，不要惹事，但如果别人欺负到你头上，别怂，跟他干。当然，这是建立在他也是一个人的情况下，你们一对一很公平。但如果他们是一群人，一定要快跑，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不是个公平的决斗，咱也去叫了人再战！”
　　虽然我是这样跟弟弟说的，但我却做不到。因为我这个人，遇到事情，不管对方有几个人，不管力量悬殊多大，我都不会退。打不过也要打！拼的就是一口气。当然，这样做的后果肯定是很惨的。大家千万不要学我，这不是明智之举。
　　可能大家会很疑惑，我以前说自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怎么敢这么“钢”？其实，我是一个情感感知力很弱的人。别人对我的好感或者厌恶我一般都感受不到。有人说校园里的暗恋是藏不住的，你暗恋的那个人他一定是知道的。虽然我暗恋谁可能藏不住，但是谁暗恋我，一定藏得住。因为只要他不亲口告诉我，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如果有人看我不顺眼，那他也挺孤独的，因为我可是不会回馈他同样的感情的！所以，如果我体会到了某人的恶意，那一定是非常强烈的了。我的胆小怕事只是为了限制自己不惹事，如果事到临头，绝对不会退缩。而这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我那脆弱又廉价的自尊心在作祟吧！

　　过了段时间，我妈跟我说“快要中考了，你去参加考试吧。”
　　“不想去，我不想上学了，以后找个活干干。”
　　“再怎么说，你也学了这么些年，就算你不想上了，也应该去参加这个考试，算是有始有终。”
　　我认为妈妈说的在理，于是我毫无心理压力的去了。平日里面对考试，我就是个心理素质很好的人。这次就更不用说了，就是来打酱油，何其轻松。尤其是语文考试的时候，我做的特别快，剩下最后一篇作文时，我才用了半个小时。于是我决定先休息会儿，顺便检查一下前面做的题。由于精神放松，我很快就睡着了。直到我听见监考老师嘹亮的声音，我才醒转。“同学们，考试时间还剩最后十五分钟，做完的同学认真检查，没做完的同学抓紧时间。”这下我瞬间清醒了，匆匆看了眼作文要求，就开始奋笔疾书。写作之快简直令人咋舌。
　　当老师说“考试时间到，没写完的同学也停笔了，起立！”我边起身，边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我本以为语文肯定是完蛋了，没想到还没差到没眼看，一百多分，还说得过去。中考总成绩就那样，四百多分，考上了个很差劲的高中。于是我继续了求学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