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 ...
-
*
凌晨三点的天空仍然黯淡,大多数的人们还陷进梦中睡着。
村口的拱门之下聚集了许多募集的忍者。
「各自按照你们分到的梯次排好!」
前方的忍者说着,声音传得很远。
沿着左侧数:A、B、C......一直到F排,春生提着行李排到队伍的末端。
E到H为末段的梯次,忍者的年纪也普遍较年轻。春生在裡头看到了几个与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忍者。
「抱歉,这裡是......呃、」
「怎麽了?」
春生回过头,由于睡眠不足的缘故表情比平时要冷淡许多。
「我、我想确定这裡是F梯吗?」
「是。」
「喂,那裡的!别交头接耳!」
远处的忍者朝两人的方向吼道。
女生缩了一下噤了声。
春生低下头,前方高大的忍者投射下的阴影将她完全复盖。
颈部被卡住的感觉虽然不太舒服但也只能忍受。她的个子矮,一般大人所穿的马甲套在身上即便扣至最紧还是有些鬆。
准备上战场的忍者们都得穿上同一套忍服,远远看出去就像一块胡掉的颜色。
(......就要离村了。)
火、土两大国中發生战争,夹在其中的草之国首当其冲。
其后开闢的新战场为夹于火、土、风三国间的雨之国。
战场横跨两个国家,也因此拉长了战线,从前、后之间又分出了中线来。
中线位于火、雨国的边界,是相当重要的一条防线。
除了支援前线作战,也是保护后线裡的医疗部队。
进入雨之国境内不久天空很快下起了雨。
在雨中前行并不方便,脚下几乎是湿黏的泞地,不一会儿忍鞋就变为深泥巴色。
简陋的扎营地裡有一半以上是前线退下来的忍者,中线的医疗站只能提供简单的处理,许多重伤的人员都等待送回后线做更完善的治疗。
跟随队伍进入营地,虽然资源不多但整体的管理上还算是有条有序。几床盖着白布的铁架就摆在一边的屋外,等待运送往东侧的焚烧厂处理。周边零星的發生过几次的小规模战斗,还能看见未收拾的残局与冒着灰烟的土地。
新加入的忍者们依照梯次被分进不同的地方,末端梯次的工作多半是以杂务为主。
每个帐篷外头都放置了许多的空桶,用来承接雨水,需要煮沸后才能进行使用。
春生扛着比人还高的铁桶移动到加热设施上让水滚沸,底下的火苗小的可怜。潮湿的地带不好找乾燥的枯柴,春生便时不时用火遁加速。
看了一眼身后也搬了一桶水过来的人,是当时排队和自己搭话的女生,见春生回头讨好的笑了一下。
女生没什麽力气,春生已经搬来第二桶,她还在尝试移动水桶到正确的位置。
顺手帮了女生一把,便听女生惊呼:「你好有力气。」
「习惯提重物罢了。」
那背上的武器确实很大。女生想。
又趁着烧水的空档说话,「我是游子,你呢?」
「春生。」
「你也是中忍吧?我们梯次裡好多个都是。」游子说,「想多多认识大家呢......」
换作是过去的自己大概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刚进入陌生的环境裡,为了有安全感而下意识寻找能依赖的事物。
水面冒起阵阵白烟,春生提醒游子。
「水滚了。」
第一晚总是最难入眠的。
工作结束的晚,回到帐篷时只剩下角落最差的位置。
春生轻手轻脚的沿着边缘走到自己的位子。帐篷内唯一还坐着看书的游子朝她小小招了招手,她也回以点头。
东西并不多,随意的堆在一旁后脱下马甲,一天的疲惫在躺平的瞬间变成了实质的重量,压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头顶有蚊虫飞舞着,直到最后的烛灯吹灭后一切陷进黑暗之中。
身体之下只是一块简单的布,睡起来远没有榻榻米舒服。营地裡静的连呼吸声都微弱,以前所厌倦的夏日蝉鸣让人莫名的怀念起来。
春生侧卧着将双手紧握在胸前,「或许今天会失眠」这样想着。
(爸爸、妈妈、姐姐......大家现在都在做什麽?)
脑中有许多的思绪在互相争吵,争的她头昏脑胀。最后睡意成为胜者,春生在片刻后因不敌疲惫彻底睡去。
日子比她想像中过的快速。将时间都平均分配后连一点放空胡思乱想的空间也没有,生活以极度充实的步调前进着。
几日下来几乎把整个营地的杂务都做过了遍。新一週开始进行轮调,随着加入的时间变长新手们也渐渐对战场上的事务上手。
独来独往的缘故错过了得到第一手消息的机会,只有乖乖听从分配的命。春生最终被安排到外巡组,除了负责营区附近的巡逻,也包括维繫前中后三线之间的运输系统。
「能进医疗组就好了。」
并肩走在天未亮的土地上,趁着前方的上忍离得远些时游子说道。
医疗组是相对更轻鬆的差事。许多忍者们都想抢佔那裡的位置。
「这裡也不差了。」
「听源说,医疗组其实有私下的挑选规则......啊、」
游子摀住嘴。
源和春生关係不好是众人皆知的事实。
「抱歉...」
「无所谓。」
编号相近、住在同一个帐篷,多少对彼此有点认识。
游子能力不差,个性上的原因却造成经常揽起不是自己原本的事务,又或者替人背了麻烦的责任。
「呐,可以帮我把东西送过去吗?」「反正你要去那裡,刚好顺路嘛!」
诸如这类的对话经常上演。
虽然常因此把自己累的半死,倒是打下了好人缘的基础,和谁都关係不错。
为了避免麻烦,春生一贯独来独往。然而特立独行的作风反而招来了越多好奇。
平时能和春生说上几句的也就只有游子。
源有意打探,选择从游子身上下手:「春生和你都是宇智波吧?」
「是啊。」见源盯着自己的眼睛看,游子补充:「我已经开眼了,是一勾玉。」
「春生也是?」
「我不清楚呢。」游子犯睏着,随手摇了摇旁边休息的春生,「小源问你的眼睛。」
「什麽眼睛?」
「问你开了几勾玉。」
春生听完觉也不睡了,眉头死死皱起来:「这种事是能随便说的吗?」
游子愣了一下,直觉自己做错了事,歉才道了一半又被源抢话。
「能被分队长夸奖,肯定是靠着写轮眼的能力吧。一勾玉、二勾玉?」
「呀,总不可能没开眼。毕竟没开眼的宇智波就跟废物一——」
「啊!」
春生猛然起身扯住源的领口,椅子倾倒的声音和游子的叫声重叠。
迸發而出的气势吓得人腿软,春生盯着源紧缩的瞳孔一字一句道:「再说一次,我就废了你这张嘴。」
从那之后两人的关係降至最僵,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不能在彼此的面前提起对方的存在。
「她只是在嫉妒你能力好,能被分队长称赞而已。」偷觑一眼發现春生面色未变,游子大着胆继续说,「真、真是的,说话阴阳怪气!难不成还质疑你没有写轮眼吗?」
「她说的确实没错。」
「......欸?」
「『没有写轮眼的宇智波就和废物一样。』」
几滴汗水熘进眼中,春生阖上眼减低不适感。
短暂的黑暗令随着回忆而浮躁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
「但是、」
「行了,少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春生弹了一下游子的额头:「走快点吧,我们还有两个区要巡逻。」
*
中部战线由三大营区共同组成。
随着战力吃紧挪动一部分的人前往前线,也跟着调整了营区的分佈,将二三两大营合併起来。
收到消息时春生正忙着清点后线送过来的物资,任凭游子说了通篇大论也只被记得几句下来。
「第三营区的人一来,想必分到的粥食又要少了。」游子忧心忡忡,「还有啊,搞不好连睡觉的地方也会被重新分配......」
「那也没办法。」春生拿起审核单,「快工作,今天想延后结束吗?」
「还以为上了战场就是负责打仗呢。但是连续几个月都只是在做杂务。」
「要是中线也打起来,就代表前线崩溃了。」
事情發展的比预料的快上许多。
消息到来的第二日,上头便宣布更改过的规定。在二三营区合併后,许多地方势必得做出调整,除了工作的再分配外,原先六人一帐也将上修为十人一帐。
啃着明显缩水的馒头,游子表情哀怨:「完全吃不饱啊。」
「知足吧你!没挨饿就不错了。」对面的木里嘲笑,「待会有新人要加入呢,赶紧挪出位子来。」
一个小小的帐篷裡要挤上十名忍者,每人平均只得到一个恰恰好躺下的空间。
调整过后的位置,右方睡得正好是源。为了离她更远,源把自己的行李堆得老高在一边,自己则捲成了一个紧实的蛹,似乎已经决意绝不往春生那裡靠近一寸。
这倒是顺了春生的意。
今日的洗漱排的队伍长,一直到所有人都睡了春生才终于回到帐篷。
寻着记忆来到自己的位置上,特地挪出来的左边已经有了新床铺,看来新人已经住了进来。
那人将被子盖得相当严实,春生多看了几眼,在收回视线时对方忽然翻了一个身。
灯已经关上,但在黑暗裡仍拥有的好视力让她毫不费力的看清了那人的脸。
躺下的动作一顿,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春生机械性的收回目光,却没有闭上眼而是死死盯着帐篷顶。
即便移开视线,那人的轮廓依旧清晰无比,好似是直接印进了脑海。
(......是看错了吧。就再看一眼!)
春生缓慢的转过头,而这一回精准对上了一双垂着的死鱼眼。
与自己的质疑同时响起的、那介于青涩与成熟交界的嗓音彻底粉碎了「也许只是幻觉」的想法。
「——你怎麽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