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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   *

      一週后,训练之森。
      宇智波春生再度站到日向真一面前。

      「那麽,开始了。」

      回应话语的是一把飞旋而出的巨型手裡剑。

      三十秒的时间足够进行近百下的快呼吸。
      点点光斑于穿梭时落到身上,在低光的森林裡行动需要更集中注意力才行。
      接住迴旋而来的手裡剑,春生反身挡住上忍的一掌。在瞬间感受到双臂在刺般的疼痛后出现脱力的徵象,为了牢牢抓住手裡唯一的屏障几乎用上全身的力气抵抗。
      上忍的进攻凌厉,没有给予她停下脚步的时间。手裡剑在第三次的交锋中被打落在不远的地面。

      黑瞳由于专注而凝缩成极小的黑点。
      一退、二退、□□。
      脑袋裡一片空白,不停歇的略过不予理解的景色残影。
      风带起髮丝,春生一个下腰躲过一掌。上忍继续追击,严厉的掌风眼看就要正中胸口,激烈的心跳都像是被震慑的放慢了一拍——

      灼烈的火光几乎将战斗的中央包围。

      上忍迅速退身。
      (又想用火遁做逃跑的烟雾弹吗?)
      波动的空气让日向真一警觉。
      「哈......你别逃啊!」
      春生猛然从火焰中窜出紧追,整张脸都被映的火红。
      日向真一没料到这步,脚步微顿,下一秒一把狭裹着火焰的手裡剑直直朝颜面袭来。
      在火遁的帮助下,手裡剑的攻击范围竟足足增大到他所在的位置!

      忍术、体术、幻术,春生样样都比不过真一。
      在面对实力悬殊的对手,逃避战斗才是多数人认为的上策。
      运用这样的认知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逃或许能活得更久,但这不是春生所希望的战斗方式。
      (已经不想再继续逃下去了。)
      (那麽,就什麽也不想的冲出去吧!)

      「到了吧!三十秒钟!」
      春生咧着嘴笑。
      束缚头髮的髮绳早在战斗中鬆开,带有自然捲的头髮炸开的模样像毛没长全的公狮子。
      脸上的表情比平时鲜明了许多。
      「运气挺好。」
      被迫使用了替身术,日向真一缓慢的从不远处走过来。
      看了眼那几撮被烧坏了一些的头髮,又说:「个子小,胆子倒大。」
      春生撇嘴。
      (就知道没好话!)

      没有多变的策略却把笔直的意志贯彻到底。
      以优势發挥到最大来补偿缺点,这样的方法也未尝不可。
      短暂的时间裡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那双眼似乎也终于寻找到了某项定睛之物。
      战斗时的春生,眼中闪烁着与火焰相彷的亮光。
      虽然与他所想的發展不同,不过也殊途同归。
      ——这把刀刃没有折损,反倒被磨的更加锐利。

      「这几天申请若通过,我会通知你。」真一补充,「你的程度应该能派到中线支援。」
      以火土两国展开的战争划分为前中后三区战场。
      中线为连接前后战区的战线,是任务量相对大而繁琐的区域。

      「做好筋疲力尽的心理准备吧。」

      *

      「好久不见了。」
      面前的人随意朝他挥手后便落座。

      日向真一抬眼未答。手持茶盏冲泡新一壶的茶,白色烟雾升腾,乾燥的茶叶在滚沸的水中载浮载沉。
      邻近傍晚,茶屋裡的客人渐少,两人的聊天声在安静的室内因而大了起来。
      「春生承蒙你关照了。」
      真一摇头,面色颇为无奈:「那孩子真像你。」
      尤其是那如臭石子般的倔降脾气。
      「哈,毕竟是我的女儿嘛!」
      炎川当作夸赞收下,反还露出沾沾自喜的笑容。
      十几年前宇智波炎川与日向真一为同一小队的队员,如今虽小队已散,队员各奔前程,久违一见仍能找回当初相处的氛围。

      「最近许多人都被徵调了,看来新战线相当棘手阿。」
      就连炎川身边警备部的同事也有几位收到了徵调函。
      「我也被徵调了。」
      「哦?甚麽时候的事情?」
      「这个月初。后日就要离村了。」
      将一杯茶推向炎川的方向,炎川仍是有些摸不着头尾的表情。
      「那,你带的小队——」「解散了。」

      「看来春生还没告知你那件事?她打算到新战线支援。」
      「......什、什麽!」
      「申请核可下来了,你最迟今晚也会得知。」日向真一继续,「我会尽量护着她。不过你也知道战场是怎样子的。」

      许久的沉默后,炎川神色灰败地开口。

      「是春生自己要求的?」
      「嗯。」
      「还真是......唉。这孩子。」
      一声不吭忽然下了这麽大的决定。先斩后奏的作法下,就算他不同意也无可奈何。
      「老实说,我和春生相处时总是特别挫折,不知道这孩子在想些什麽。」炎川忍不住苦恼的压着眉间,「还那麽小就上战场,这实在——」
      「八岁不小了。」真一打断炎川,「是你过度保护了。」
      在战争爆發的年代,甚至刚满三四岁的孩子就要面临上战场的抉择。

      「她的野心可毫不输给当年的你,炎川。」
      炎川摇头,「这条路太辛苦了。」
      正是因为不希望后代走上一样的道路,才为此努力的奋斗,好提供孩子更多的资源成长。
      真一拍了拍炎川的肩。
      浅色的眼睛有着无形的力量,让人产生想要信靠的心情。

      「相信春生吧。她做得到。」

      *

      天色已暗,春生没有往归家的道路走去,反而绕往族地东侧的河川地。
      申请核可书在背包裡放了两天还是没有拿出来的勇气。
      春生靠在河岸的树干上,捡着旁边滚滑的鹅卵石抛玩。

      这条河虽不如南贺川有名,却是夏天裡相当受孩子欢迎的嬉戏景点。
      以前她和春泽也常到这裡来。其他孩子忙着玩水捉鱼,只有她俩埋头在河床寻找适合的石头比谁更会打水漂。
      「那都是几年代前的人在玩的游戏啦」其他孩子如此说。
      春泽扮鬼脸,谁说打水漂只是把石头丢到对岸?翻手用花式打水漂让孩子们开开眼界。
      石头在水面上激起不等的水花,如同在上头跳着舞蹈。其他孩子们惊呆了,纷纷也模彷着他们玩起打水漂。
      春泽便在这时朝她附耳道:这群笨蛋呐,这裡的好石头都被我们捡啦。走吧走吧我们去下游!

      循着记忆将手中的石子扔出。底部平滑的鹅卵石让其有了能在水面上快速移动的条件。
      春生学不来春泽的方法,只会枯燥的把石头稳稳扔到对岸去。
      石头到了一半便咚的一下沉到河底。
      (退步了啊......)

      「唉。」「唉!」
      两道叹息声重叠,春生一愣,往那声源看去。
      对方也在这时察觉她的存在,视线在空中相会。

      春生装作没看见,回过头,又扔了一颗石头过去。
      这一次距离河岸又更近了一些,可惜还是没有成功。
      那道视线却迟迟没有收回,反而还盯着她许久。
      「你的力道太重了。」
      那人从阴影处走出来,弯身捡了一颗石子。用指尖磨了一下边缘,抓好角度后将石头击向水面。
      「像这样,咻的一下——就到了。」
      春生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
      男生朝她丢了一颗石头过来,形状和扁度都适中。
      「再试一次吧!」

      这一回,春生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力道过大,石子直直砸向河岸对面的树上。
      心中窝着的一团火消却了一些,长舒一口气后朝男生看了一眼。
      「过去了。」
      「是要在水面上弹过去啊白痴!不是直接扔过去!」男生破口大骂,「而且这一颗我找了很久欸!」
      「你看清楚。」
      顺着春生手指的方向看去,被丢到对面的石头牢牢箝入树干中。
      以石头为轴心,粗大的树干一分为二,却因为根还深埋在土壤中没有彻底倒下。
      运用了手裡剑术才有可能製造出这种效果。

      「切......了不起啊?我也可以。」
      「手裡剑考试没过的傢伙没资格放大话。」春生说,「还是先担心自己能不能毕业吧,带土。」
      「宇智波春生你想打架吗!」
      「我不欺负小朋友。」
      「......」带土额上青筋四起,「你也才大我一岁而已!」

      差了一届的缘故,春生与带土在忍校的交集并不多。
      一个是连入学考都被刷掉过的吊车尾,一个是次次年级第一的优等生。在正式认识之前,也都只是单方面的听说、停留在「知道有这号人物」的阶段。
      升上高年级后,春生偶尔会跟着老师到低年级的班裡面协助晨间的体术课指导。带土堂堂迟到,还老是有各种奇怪又牵强的藉口让人无话可说。每回指导到带土时,春生便特别严厉,明摆着是针对他而来。
      带土气不过又打不过,只好暗中使小绊子恶整春生。两人彻底槓上,在长达一年的时间裡互相与彼此较劲着。
      随着交集增多,春生也更加了解带土的状况。
      爱出风头又冲动的个性导致经常被人排挤,实际倒是个本心不坏的孩子。
      见到路上的乞丐会主动施捨,因为不捨得流浪狗挨饿甚至一半的零用钱都拿来购买饲料。
      那些看似牵强的理由也是真的:晨课总是迟到,原因是需要帮忙巷口的老太太开张早餐店。
      从那之后,暗自的较劲与斗嘴仍在继续,却不再带着恶意。甚至私下指点带土如何更有效地打哭前来找麻烦的傢伙。
      如今带土体术的突出,很大部分得归功于那一年裡挨的揍。

      「又被赶出家门了?」
      「考得太烂了,结果老婆婆超级生气的。」
      带土摸了摸头上的肿包。
      「你呢?愁眉苦脸的,难道也是被赶出来的?」
      春生懒得重述事件,只简单的讲了大概,「我做了一个父母绝对会反对的决定。如果他们知道了,大概不只是赶出家门那麽简单而已。」
      「哈,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阿~」
      一颗石头砸了过来,带土连忙偏头躲过。
      (好险!)

      月亮被阴云遮蔽,春生仰着头,感受夜风吹抚着自己。
      「......但是我很开心。」
      这是第一次不听从任何人的想法,而是仅仅感受到渴望去追求。
      想变强、想成长。
      想用自己的双手尝试描绘出所谓的理想。
      即便此刻,那还只是一个遥远的、与姊姊相似的背影。

      「那不就好了嘛。」
      「你倒是说的轻鬆......」

      带土将双手撑在脑勺后。

      「他们会理解你的,放一百个心吧!」
      「——因为他们很爱妳啊。」

      *

      就着昏黄的灯光看向手裡的申请核可。
      「我想去。」春生顿了一下,瞧了一眼母亲的面容未变,又说道:「日向先生也认可我的能力了。」
      「有这麽积极的上进心很好。」惠子说,「不过,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春生双手背向后,听见这句话后手指更加用力的互相挤压彼此。
      「是。」

      「上战场不是儿戏。你有可能一去不回。」
      炎川终于發话。
      许多忍者一战成名,但更多的是被淹没在黄沙之中成为滋养沙土的养分。
      「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春生。」
      「只要身为忍者就不能逃避战斗。」春生强迫自己迎着炎川的目光,「也许我是没有姊姊的才能,但一定也有我靠努力能做得到的事。」

      「您说过,优秀的忍者都需要经历战火的洗礼——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春生将背挺的很直。
      这株被好好保护在温室中的树苗,如今嚮往起被窗外的烈阳拥抱。
      在这一刻,炎川切实的感受到了孩子的成长。
      「......我明白了。」

      炎川带着春生来到地下室。
      穿过训练场一直走到空间的尽头,按开石牆上的机关后存放忍具的暗室在眼前出现。
      在角落束着近半身高的武器。炎川拿起并往空中一翻,武器显出原型:竟是一把可收缩的活动式忍具。
      收起时是飞镖状,完全体的大小与风魔手裏剑相似,差别之处是开岔四角的角度更广,可攻击也可进行更全面的防守。
      从炎川手中接过后,春生忍不住惊叹:「好轻!」
      外表显得笨重,没想到重量却和身上的太刀差不多。
      少见的薄度可以用于快速的进攻,材质特别採用耐高温的钢材,能够配合高阶的火遁使用。
      「这是忍具·尉风,我们这一脉传承下来的武器。......本来打算作为成年礼给你的,不过我想,时候已经到了。」

      「父亲,但我、」
      「春泽是很优秀的孩子,你也一样。」像是看穿春生所想,炎川如此说道,「单打独斗能發挥的实力是有限的,我相信尉风能成为你很好的战斗伙伴。」

      炎川伸出手,拥抱了一下春生。
      自从有记忆以来,父亲一直都是使用口头的鼓励和称赞更多一些。
      闭上眼感受着父亲坚实的臂膀,春生忍耐着不在强烈的情绪交织之下流下眼泪。

      「做你想做的事吧。」
      「不管如何......妳都会一直是我们的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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