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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   *

      走入训练之森的深处,浓密的树叶几乎将阳光阻隔在外。
      明明是敞亮的白日,却有了身处子夜的错觉。
      日向真一与春生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

      「你要在我手下撑过三十秒。」
      「就这样?」
      「对。」

      将手放上太刀的刀柄,专注的盯着面前上忍的动向。
      几乎是在上忍的身影消失的瞬间,春生拔出太刀。
      上忍手中不握有任何武器,攻来的掌心不过微微朝她的肩膀擦过,剧痛立即让春生失去握住太刀的力量,并不受控制的往后飞去。
      尝试在空中稳住身体失败。重重砸到大树的树干上,春生强忍着呕吐的慾望,朝前方施展忍术:「火遁·豪火球之术!」
      赤色佔满视线,在那一刻脑中冒出许多想法:会从哪裡攻过来?要是没有成功拉开距离,还能再承受一次的体术攻击吗?

      (我真的做得到吗?)

      右侧传来不自然的空气波动,上忍从火遁的边缘绕了进来。
      一秒钟的迟疑下就失去了逃脱的机会,连使用替身术都来不及,便被人抓着脖颈如同破布一样拎到空中。

      「啊!!哈啊!」
      顾不上挣扎时的丑态用尽全力扭动身体,只要能让对手放开自己就好。
      混乱中似乎成功踢到了上忍一脚,在乾淨的背心上留下黑煳煳的脚印。春生以藏在手套裡侧的银针用力扎向那上忍的手臂,然而攻击到了一半就被另一隻手阻挠。
      能吸到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不知不觉间鼻涕与泪液已经佈满整张脸。
      面前开始出现黑色的残像,眼前的画面逐渐变成白色的一点。
      (该死、该死......)

      「不想死就继续抵抗!」
      上忍的大吼拉回了迷离的意识。
      脖颈的力道丝毫没有鬆懈,死亡将至的恐惧让垂在空中的四肢无法动弹。
      「呃嗯......、」
      熟悉的无力感唤醒了沙漠中的金色记忆,春生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束缚住脖颈的力道在此时鬆开。
      春生倒回地面大口吸气,脸色接近纸白,黑髮将半张脸都盖在阴影下。

      「这算是...哪门子的......测验啊?!」
      「知道实力差距悬殊就不要强行应战。」
      日向真一的声音在上方出现,仍旧不疾不徐。
      「就算选择逃跑也逃不了多远啊!」
      春生轻咳几下,激战后的声音异常沙哑。
      「你不该被我抓住。」
      「......」
      上忍的白眼不仅看透行动,还看穿内心所想。
      ——在攻击到来面前的瞬间,中忍应战的意志动摇了。

      真一伸出的手被无声拒绝。
      即便全身抖如筛子,孩子仍然坚持用自己的力量将身体撑起。

      「再一次!」
      「......」
      「你没有说只能挑战一次吧?」
      「结果是一样的。」
      「才不会!」

      抹了一把嘴角的湿意,吞下嘴裡混着血味的唾液。
      拾起太刀的手试了好几次才握紧,春生咬紧牙关,不让屈服的声音溢出。
      日向真一沉默的注视着。

      「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如果届时你能通过测试,我就承认你有上战场的资格。」

      *

      春生在家门口站了很久。
      反复确定手上的伤口被黑色护手复盖。深色忍服上的髒汙已经尽力处理过,如果不细看基本看不出来。
      至于脸颊上肿起来的包和嘴角的裂缝......就只能看运气了。
      春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把。

      「我回来了。」

      在门口探头探脑一会儿,春生轻轻关上门。
      (很好,客厅没有人。)
      以最快的速度脱下鞋子塞进鞋柜,眼神在矮柜前多出的两双忍足上停留片刻:家裡有访客?
      那就更要加紧脚步了。
      眼看转过转角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绕进房间——

      「嘎、嘎!」
      「哇啊?!嘶痛痛痛痛......」
      被突然的声音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甚至失态的叫出声来。
      春生怒视那噪音的来源,只见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鸦停在院子裡的树上,朝着她又挑衅似嘎嘎叫了几声。
      (哪裡来的臭鸟!)

      「没事吧?」
      察觉到空间还有另一人,春生迅速的调整了有些扭曲的面部表情。同时也止住了想将乌鸦就地正法的冲动。
      「没事。」
      用手将自己从地上撑起来,站稳后将手塞进兜裡长呼一口气。
      (才怪,屁股痛死了......)

      站在原地打量起院子裡的孩子。曝晒在午后的日光中,在那头黑色的髮上打上一层光晕。
      秀气的五官笑起来就像凋刻精緻的洋娃娃。
      身高不到春生的胸口,脸还肉乎乎的看的人想捏一把。
      孩子身上的族服有些过大,鬆垮的套在身上就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
      小小的手恐怕连苦无都握不紧,召唤乌鸦的动作却相当娴熟。
      收到讯号的乌鸦从树梢上飞下来,最终停在孩子抬高的右手上。

      「请问你是?」
      「问别人之前应该先报上名来吧!」
      屁股仍隐隐作痛,春生语气不善。
      「...我、」
      「算了无所谓!」

      身后传来另一道较沉的脚步声,春生反应过来,立即拉开旁边的门。
      可惜在最后一刻还是被人喊住。
      「春生,你今天回来的很晚啊。」
      「......父亲。」

      挪着缓慢的脚步走出房间,由于垂着头几乎将整张脸藏进头髮的阴影中。
      虽然在门前已经确认数次,还是在父亲的注视下心虚的将包有护具的手往后背。
      「炎川先生好。」
      院裡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她身边,正一脸严肃、抬头挺胸的向炎川问好。
      大人们口中有礼貌的「典范」就是这样的吧。
      春生回想起了小时候被母亲拿着铁尺纠正仪态的自己。
      撇了一下嘴,用馀光瞄了一眼孩子的侧脸。
      (明明刚才问名字时连敬语都没用呢。)
      (真是装模作样。)

      「这孩子比你小的多,以后多带着人家。」
      「知道了。」
      「我再去和长泽先生聊几句。」
      炎川嘀咕着。
      「毕竟以后就是邻居了,得熟络下感情才好......」
      春生随口应了下来,仍苦思着怎麽煳弄过去,小孩忽然用力扯了下她的衣角。
      「低头。」
      「——!」
      被这麽一扯几乎整个人往一方倾去,与此同时原本打算离开的炎川折了回来。
      视线在姿态僵硬的春生身上扫了几下,「你要跟我过去吗?」
      「不、不用了。日向先生还给我佈置了作业......」
      组合解散的消息还未被公布。
      为了不提早暴露「约定」,只能避重就轻的答。
      「我知道了。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炎川一走,两个孩子都感到鬆了一口气。
      虽然炎川的脾气好,然而身上久经沙场练就的威压总让人下意识的绷紧皮,不敢造次。
      「刚才那样子很失礼,你知道吗?」
      「我很抱歉。」孩子摸了摸头,语气诚恳,「我以为你不想让炎川先生知道受伤的事。」
      「是没错。」春生还是板着一张脸,却伸出一隻手拍了拍他的头顶,「所以谢谢你。」
      「......啊、哦。不会的。」

      「我的名字是止水。」孩子说道,「一开始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以不要生气吗?」
      由于是家裡的独子,又未到规定上学的年纪,在与人交流的部分并没有太多经验。
      刚才女孩脸上明显的不悦有些吓到了止水。
      「我没生你的气。」
      春生皱起眉,在注意到止水捏在身侧的手后稍微缓和了神色。
      (...总不能直说是因为出了糗而迁怒吧。)

      「总之,我是春生。以后有什麽问题都能找我。」
      父亲的叮嘱已经口头带到,至于能不能落实就要看未来的發展。
      「虽然最近挺忙的,总之会尽量帮你啦。」
      「谢谢姊姊。」

      在离开前,女生又指了一下他手上的乌鸦。
      「以后来的时候别带牠了——我们这裡不欢迎这种乌鸦。」

      *

      「喝!哈!」
      巨型手裡剑在空中迴旋半圈,最终扎实的刺入地面。

      待在地下训练室独自修行了五天,却仍没有感觉到有所突破。
      仰躺在地面粗喘着气,肺部被空气用力的撑开又变得乾瘪。
      头髮被汗水沾溼后黏在后颈与脸颊上。上方的石牆留有各种不同宽度的裂痕,虯鬚般从边角蔓延到中央。那是在一次忍战的轰炸中残留的历史轨迹。
      每次看着这些裂痕,春生总是想,这些有幸在战火裡留下的事物,又会在未来的哪一场战役裡化为齑粉。

      一道阴影遮住了光线。
      春生撑开眼皮,看了一下来者。
      「怎麽了?」
      「想看你训练,可以吗?」
      「你的功课做完了?」
      「做完了。」

      自从那天之后,止水经常到春生家串门子。
      父母对此没有异议,春生也不好意思拒绝。
      只好留了字条在门口的信匣上,附赠了一张涂鸦简陋的示意图:有急事再到地下室找我,没事勿扰!

      春生没说话,只是把巨型手裡剑捡了回来。
      知道这是默许了,止水找了靠牆角的老位子坐下。
      即便是盘着腿坐在地面,也依旧挺直腰杆收起下颔。
      虽然年纪还小,教养这块倒是连自认家教严格的春生都无从挑剔。

      这个方向能够清楚的看见春生的每一个动作。
      前方的机器再次启动。数十把锋利的苦无在瞬间朝春生發射过来,熟练的闪躲同时将苦无反射回去,散落一地被反弹的忍具。
      反复训练之下春生的动作相当灵活,运转巨型手裡剑的手快的出现残影。
      止水必须相当专注才能不漏掉任何的细节。
      看着两把遗落并落到身后的苦无,春生沮丧的叹气。
      「不行......!」

      日向真一擅长体术,只要中了两掌就代表失去胜算。
      在无法硬碰硬的情况下要撑过三十秒,需要的是足够灵活的应变。
      不论攻击或防守,春生的方式都偏向单一,容易被人看破手脚。
      她需要尽量拉高自己在战斗中的弹性。
      这一次使用的忍具也有所选择。
      巨型手裡剑搭配起家族的火遁更能产生杀伤力。
      然而携带不方便的缘故,春生很少在外出任务时携带。
      比起使用太刀,春生打算使用大型忍具-巨型手裡剑,全力以赴对付日向真一。

      下一轮开始。比上一轮多上十倍的小型手裡剑从四面八方發射。
      数把间以银丝连结,形成密佈的网扑来。
      春生以忍具搭配着火遁,在攻击中杀出一条道路来。
      几枚没有闪过刺进肉中。春生身形微顿,只是这几秒中的迟疑就乱了攻击节奏,最后只能狼狈躲在巨型手裡剑之下等待此轮攻击的结束。

      「需要我帮你吗?」
      一片狼籍中,女生的声音从忍具底下闷闷传来。
      「......不用!」

      坐在原地包扎伤口,脑袋裡仍在不停的思考。
      (可恶。到底是为什麽...难道是速度不够快?)

      手边的绷带没了,是止水朝她递来一綑新的。
      虽然暂且没心情和任何人搭话,尤其是这个见证了自己的失败的小不点。
      春生仍然礼貌性说了一声谢谢。

      「那时候姊姊用了火遁。」止水指的是中间的那一段战斗,「虽然范围不大,但是却很精准的把五把忍具同时弹开了,好厉害!」
      「那没什麽,以后你也能做到。只要足够专注就做得到。」
      「你不怕烧伤自己吗?」
      「哈?怕火你还做什麽宇智波啊。」春生有点想笑,抿住了嘴角,「火就只是火啊。」
      随手结了一个印,几团火在空中留下短暂的、光的曳尾,接着消失。
      「老实说,训练的时候当然也会烫伤自己,尤其是在初期摸索的时候。」扫了一眼止水不怎麽样的脸色,春生继续说,「不过,我能告诉你一个不失败的秘诀。」
      「?」

      「什麽也不要想。就让你的本能代替脑袋。」
      「——你眼裡只需要存在那团『火』就够了。」

      手上的动作一顿,那阻塞许久困顿有了鬆脱的迹象。
      (对了。)
      (......也许,问题既不是不够快,也不是不够灵活。)
      就像是以前练习火遁一样,屏除杂念投入战斗。
      在那火燄般直率的意志下,面对死亡的恐惧也将变得不堪一击。
      那个时刻的自己,眼裡只有迸發而出的火光而已。
      ——并且全心全意的相信着自己的心。

      「我知道了...!谢谢你,止水!」
      「欸、欸?!」

      头髮被用力的乱揉一通,正想抱怨却在看见春生的表情后一愣。
      眼睛眯成了半月的形状,轻鬆的笑声正从那张开的嘴中自然流露。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春生的笑容。

      「嘿嘿......」
      被那样的笑容所感染,止水也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唔啊!怎麽忽然、」
      「天黑了,你这小不点该回家了。」
      如同昙花一现的笑意消失,春生又变回止水熟悉的模样。
      虽然收起笑容,但眉间总算不再是紧皱。
      (得趁着感觉还没消失前抓紧时间训练!)

      春生拎着止水的后衣领,把孩子送出地下训练室。
      并在重新关上门丢下这样一句话。

      「剩下这两天绝对不要过来打扰我。」
      「要是不听话,我会發火的哦!」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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