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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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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约定的那样,春生开始教授绳野如何使用手里剑。
考虑到绳野的年纪小,手劲并不大,小巧的手里剑会比锋利的苦无更适合。
春生到之前的河川地捡了几把还算能用的忍具,接着向绳野索要。绳野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乖乖上交身上的手里剑。
「这些是我到大村庄里买的高级品,很贵的!」
春生拿着手里剑随意抛玩的样子让绳野相当紧张。
「知道了。」
开岔角度不一、上漆不均……这种做工粗糙的忍具要称为「高级品」实在有点勉强。
对于平民而言,能购买到这种程度的忍具已是不易。
「这些都是你自己买下来的?花了多少?」
绳野报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由于是托人帮忙收购的,还需要扣除给予中间人的费用。
(……被骗了吧。)
把雨之国的币值转换成火之国通用的货币,这些钱都足够她拿去订制一把特殊忍具。
就算是包含了其他的费用,也不至于会远远高出成本这么多。
估量了一会,春生把手里剑都集合起来,却把那几把「高级品」归还给绳野。
「欸,不需要用到吗?」
「暂且不用。这些就够你受了的。」
在她眼里的次品,在绳野心中或许是得来不易的宝物。
要是在训练过程中被弄坏了,绳野会难过到哭出来也说不定。
她并不擅长应付这种事。
「你为什么想要学习手里剑?」
起先注意到绳野手上的伤时,春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细长的口子遍布手心与手背,尤其是手指的一二指节与惯用右手的虎口。
唯有忍者的暗器能制造那样的伤痕。
「我们这种穷的要死的平民,绝对是战争里第一个死掉的。不像有军队保护的贵族,国家不会傻到浪费资源去拯救我们……人命的价值是不同的。」
绳野的表情变得凝重。
如今已不是非黑即白的世道,弱肉强食的时代里只凭实力说话。
想要得到「公义」必须靠着自己争取。
「不想办法变得强大是无法活下去的。」
「绳野,你有想要杀死的人吧。」
「——。」
「如果只是为了生存,学习普通的剑术就足够了。」
春生掷出一把手里剑,薄薄的刀片以快到只能留下残影的速度深入前方的树干的中央。
正要振翅起飞的麻雀被击中,只听一声悲鸣,接着深色的血液逐渐在地面汇集成水洼。
「但是,你却选择了这种武器。」
忍者存在的目的就是「杀人」。
所使用的忍具,理所当然也是为此而设计。
小巧的忍具一旦瞄准人体的弱点,能无声无息的在几秒内夺取性命。
「大概在一个月前,有一票山贼入侵了村子。」
良久的沉默后,绳野回答。
「那些家伙不只抢夺大家的粮食,还掳走了许多女人。附近的山窟是他们的本营,村里剩下的全是老人和小孩,我们根本无力抵抗。」
「最近那些山贼越来越猖狂了。放任他们的话,只会有更多不幸发生。」
绳野用力的握紧双拳,声音不甘地压低。
虽然优子行事谨慎,总是进行乔装后才外出,但谁都说不准意外何时会发生。
「我绝对要保护好姊姊……更绝不轻饶那些肆意践踏村子的山贼!」
——绳野和其他的孩子是不同的。
春生在这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想起了那时绳野知道她擅自离开住所,还在村里溜达时的反应。
薄怒的汗水浮在男孩额头的表层,现在仔细想起来,那反应似乎并不只是出于全然的怒意。
若绳野所言是真的,身体还未恢复的她以女孩子的身分在村里现身,遇到山贼恐怕是凶多吉少。
具有正义感,同时也有着担忧他人的体贴。
所以即便说了这种话,也只会让人感觉闪闪发亮而非在大放厥词。
(……不只是帅气,还相当温柔阿,这小子。)
接触变得频繁后,绳野似乎也在逐渐放下起初对春生的成见。
除了必要的指导以外两人开始会简短的交谈日常琐事。
清晨绳野需要外出做杂工,到了下午则把原本的休息时间拿来练习手里剑。
偶尔绳野会带回一些外界的消息,这些同时也是春生极为需要的。
「这几天,我在前往邻近村落的路上发现了忍者的足迹。」
为了隐蔽性,最初村子才决定坐落在山谷里。
现在连这带附近都出现被进入的迹象,让人不敢想象外头到底乱成了什么样子。
「有注意那些忍者的打扮吗?」
「他的额头上有银色的铁片,身上穿着深色的背心。」
「是和我身上穿的背心一样的款式吗?」
「我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个人伤得很重,全身都是血。」绳野摇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愧然,「我怕被攻击,所以赶紧逃走了。止血的绷带是要带回来医馆用的,我没办法留给他。」
「虽然很无奈,但是在资源匮乏的时候,我们确实必须有所选择的进行救助。」春生说道,「人不是万能的神明,所以只能做到力所能及的事。」
「如果没有战争,这些事都不会发生吧。」
「……。」
下午的对话就此不了了之,却让春生在当晚下了重要的决定。
以绳野所见,那忍者归属木叶的机率相当高。
若是能找到那名忍者,也许能对让她回到营区的事上有所推进。
正当春生盘算着该如何前往村外的道路,一声慌张的呼喊打破了夜里的宁静。
说着要去找优子回来开饭的绳野,如今却气息不稳、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处。
「春、春生,优子姊姊她……」
「可恶、可恶!!!」
春生愣了一下,连忙拉住拿着拳头往墙上砸的绳野。
他用的力气大,指节处已经隐约见到血色。
「冷静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到医馆找姊姊的时候,发现大门敞开,里面一团乱……」想起当时的画面,绳野咽了咽口水,「我看到了地上的武器,那是那些山贼身上惯用的东西。那些家伙一定是找上了医馆的麻烦,还抓走了姊姊!」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春生不再拖沓,两人随后赶到了医馆。
外头已经聚集了一些村民,却不是为了处理事件而来,反而还趁乱进入医馆里拿走许多珍贵的药品。
见到这些乱象,春生皱紧眉头,不发一语。
医馆里头空无一人,连原先在里面休养的病患都不见半个。没有太多打斗的痕迹,山贼约莫是扫光了物资后便离去。
「别白费力气了啦。」
柜台前,少年撑着下巴朝她歪嘴笑。
黝黑的皮肤成为明确的记忆点,是那天让她离开这个村庄的少年。
「她这种人,被山贼抓走也只是刚好的报应吧?」
「你什么意思啊,阴阳怪气的!」
绳野似乎被少年的话语激怒了,双眼通红,却还是压抑着情绪没有冲上前。
「你知道优子被抓去哪里了吗?」
「这个嘛。是知道没错。」对上春生锐利的目光,少年微笑,「从这里通往后山的就只有一条路了。旁边那小鬼也知道。」
「我可以带路,春生——」
「不,你留在这里。」
「?!」
「你跟上来没办法帮我太多。」春生说道,「你要待在村子里,等优子回来照顾她,知道吗?」
「但是,你……」
「放心吧,我已经把附近的地形摸透了。」看着绳野吃惊的表情,春生瞇起眼:「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整天都待在家里休养?」
「身为病人却乱跑才是无理的一方吧!」
「呵呵。就是这样。」春生忽然赞许的揉了一下绳野的头发,「等你姊回来的时候,表情要像现在一样有精神。」
「喂,你还真的打算去救她啊。」
少年似乎看不下去了,直摇头说着。
「是啊,有什么问题?」
「那个女人是『恶鬼』。男人啊、女人啊,全都不会放过。」
少年比了一个断头的手势,发觉没人因为这个笑话发笑后无所谓的收回手。
「姐姐怎么会是你说的那样,你真是忘恩负义!」绳野气极,「当初沙多也是送到医馆让姊姊照顾的吧?虽然最后沙多还是……但那种伤,根本没办法彻底痊愈。」
将柜台里值钱的东西扫进兜里,少年的动作开始变得粗鲁,显然很有些不耐烦。
「我可是亲眼看到,他对我的弟弟做了那种事……。」
然而话到了这里便停了,少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总之我的告诫就到这里:救她对你没好处。」
「——出于无知的怜悯只会让你自寻死路。」
接二连三被人抛下莫名其妙的话语,春生追至门口还想追问,却只看见一个在夜色中模糊的身影。
少年暧昧不清、没头没尾的话只让人更加头昏脑胀。
春生没有太多犹豫,很快便将少年的话放置一边。
想做什么也好,想拯救谁也好,那都只是凭借内心的直觉去做而已。
这是没有人能轻易去左右的。
「我很快就会回来。」
「……今天的晚餐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
通往后山的小路陡而狭窄。
间歇下起的雨势不大,在布料表层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半湿的浏海被拨至一边,露出饱满的额头。
体力只恢复了半成,然而营救优子的事情无法拖延,春生运用着不多的查克拉加快移动的速度。
控制查克拉不是她擅长的。过去仗着能使用威力强大的火遁击退对手,忽略了补强弱势的重要性,如今总算是吃到苦头。
感到有些力竭,春生停下步伐,确认着自己前进的方向。
山贼们所留下的踪迹随着时间的过去,渐渐被雨的潮味所掩盖。
所追踪的气味就在这里消失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告诉着她已经达到了终点。
然而四周浓密的树林只让人感到更深的困惑。
没有见到任何的忍者的足迹,甚至连活物的气息都无法感知,彷佛来到了一块无人的死地。
「吱啾——吱啾——」
空间中传来了诡异的叫声。
仔细辨识,似乎是某种禽鸟的声音。
春生压下双臂泛起的鸡皮疙瘩,往声音的源头靠近。
越往深林深处走,无形中笼罩在身上的压迫感便越发强烈。
眼前出现一条从大川分支出来的细流,旁边的泞土由于吸饱了水分呈现深色。春生蹲下来,本打算触碰土壤的手指在嗅到熟悉的味道后停了动作。
(是新鲜的血。)
「吱啾——吱啾——」
鸟类的叫声越来越大声。
在战场上培养出的战斗直觉敲起激烈的警铃。
[ 快逃 ]
春生猛然抬头,漆黑的眼珠反射出武器的银色光辉。
与此同时,轰然的爆炸所激起的尘土掩盖了所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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