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星》北方有酒

42、是星星。

　　路嘉一自觉追人进度有了新一步的发展，心情不错。
　　午后，陪外婆聊了会儿天，突然无所事事，拿出电脑习惯性地打开剪辑软件。
　　赫然发现私人邮箱多了份邮件，来自……江北星业影视？

　　路嘉一疑惑，看到内容有些惊讶。
　　江北星业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尊敬的草莓冰激凌女士，您好。经您授权，您剪辑的星河系列相关视频经团队采用宣传，请您邮件告知账户，不限于支付宝微信银行账号等，我司将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顺颂时祺，敬谢。】
　　顺带抄送了程衍工作室。

　　路嘉一……路嘉一眨了眨眼。
　　她记得这回事，起因是粉丝摸到了她的剪辑号艾特了程衍工作室，并且表示：小室小室，不会剪就来学，实在不行就来买！
　　程衍工作室回复了“OK”表情包后，负责运营的工作人员顺势私信到她获取视频授权，表示后续会有报酬。
　　路嘉一说不用，对方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原话是这样的：没关系的，我们老板很大方的，采用的所有粉丝创作都会有报酬。
　　路嘉一：……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正式的方式。
　　路嘉一想了想，默不作声地退出邮件，又低眸点了点微信列表中程衍的聊天框。
　　视线来回看了看，指尖也无意识地敲了敲。

　　好奇怪。
　　这样的感觉。

　　须臾，她自己抿起唇角无奈笑了，回复了邮件，表示视频是出于爱好，感谢认可，免费授权。
　　回复完，退出邮箱，正要翻找自己存下来的素材，倒是先收到了余嫚的消息，问她想不想去看烟火节和灯会，江维新准备的票。
　　路嘉一没别的事儿，转头问外婆想不想去，外婆笑着赶她自己去玩：“别耽误我弄香薰包。”
　　路嘉一于是被赶走。

　　元宵这天宜城小崤山文化园有元宵的烟火节和灯会活动，江维新也回到宜城顺带给两人送了观赏区的门票。
　　三人一拍即合，约着元宵烟火节聚聚。

　　当天，路嘉一陪外婆吃完晚餐后，开车去接余嫚。
　　到园区是晚上七点半，烟火节八点钟正式开始。
　　她们到的时候江维新也刚到，一看到两人忙抬手喊了声，带着人往前排观赏区去。
　　宜城向来都有烟火秀，当地政府也很重视宣传，旁边还有人架着摄像机直播。

　　“嚯，这么正式啊？”余嫚感慨。
　　路嘉一点头赞同，园区内人头攒动，进了前排观赏区才少了点人，但位置依旧是满的。

　　烟火秀在江边，江维新顶着风口带着两人在观赏区的位置上坐下，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看到那边标志了没，宜城当地电视台的，再加上今年宜城打算大搞旅游标签，烟火秀结束后另一边就是灯展和文化街，还有抽奖活动。”
　　“再往后还有个燃放区，不过不允许自带烟花，因为大小限制不了，怕出事故，只能在里面买，卖的也都是小型烟花。安全防控很到位。”
　　“抽奖啊？”
　　余嫚对抽奖感兴趣，三个人凑得近，交头接耳:“那咱等会儿也去抽奖，讨个彩头。”
　　闻言，路嘉一想到自己向来的运气，点头，但沉默：“祝你们成功吧。”
　　……她自己是指望不上的。

　　三人说着小话，直到一声惊呼响起，砰地一声，五彩齐出的颜色开始倒计时。
　　一时间，黑夜里璀璨夺目，色彩像是笔走龙蛇，呈现出短暂的数字倒计时。
　　3，2，1。
　　倒计时结束，巨大的一声响，一瞬间恍若绵延不绝的银河瀑布倾泻而下——

　　“天啊，原来近距离看是这种感觉吗？”
　　“卧槽卧槽，好……”

　　震撼。
　　路嘉一补全后排人的惊呼，肉眼近距离看的视角下，有一种震撼心灵的惊艳。
　　她脑中不再想到其他，机械性地拿出手机边看边拍摄。

　　七彩祥云、盛世流光、星河迸发……各色庆典烟花配合特效烟花层出不穷。
　　一次比一次震撼。
　　观赏区是此起彼伏的惊呼，直到单次三十分钟的燃放结束，路嘉一恍然回过神来。

　　“原来肉眼看这样的吗？”
　　余嫚摇晃着路嘉一的手臂，路嘉一莞尔，“是好漂亮。”
　　余嫚疯狂点头，转头看到有人陆陆续续往外走，工作人员准备打扫燃放区：“没了吗？”

　　“还有两场。单场三十分钟，每天三场，连续三天。”
　　江维新解释。
　　燃放区陆陆续续有工作人员和消防人员进出做准备工作。

　　“十分钟后继续。”
　　江维新看着介绍手册说，余嫚小声凑近路嘉一说了句话，路嘉一没听清，余嫚深吸口气，超大声：“我想去洗手间。”
　　一瞬间，旁边人都安静了。
　　江维新和路嘉一忍着笑，江维新嫌弃摆手：“去去去，又没不让去。”

　　路嘉一接过余嫚的包放在旁边：“等会儿能找回来吗？”
　　人有点多，场地也多。
　　余嫚点头：“小意思。”

　　路嘉一没再多说，和江维新坐在原地等人。
　　她摸出手机，顺手把拍的视频简单剪辑编辑后发了个朋友圈。

　　程颂最先评论：【好美！哪里的？】
　　路嘉一看到后正要回复，肩膀被人拍了拍，转头对上凑过来的话筒和摄像机。

　　路嘉一：“？”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设备。
　　但，不熟悉的视角。

　　她一脸茫然，被镜头捕捉进去。
　　抬眸间，清晰的五官出现在直播镜头里，蹙了下眉。嘈杂的人群，昏暗的夜色，灯光朦胧，五官确实清晰的，带着摄影记者的偏爱。
　　出境记者很快反应过来：“您好，我们是宜城电视台，采访您一下可以吗？”

　　路嘉一：“……”
　　这种感觉更奇怪了。

　　她缄默几秒，没能拒绝同行，神情正经地点点头。
　　江维新在一旁幸灾乐祸，还往旁边挪了挪。
　　路嘉一无奈牵着唇角小幅度笑了笑，以示对镜头和同行的尊重。

　　可同行显然没理解她只想回答一两个问题就撤的心思，旁边的摄影记者还没挪开镜头，路嘉一只好硬着头皮一一回答后，僵硬地显而易见，出镜记者和摄影记者都乐了，宽慰：“也不用……这么认真和正经哈哈哈……”
　　“坚定得像是要入党。”年轻的记者笑着缓解气氛。
　　路嘉一揉了揉脸颊，感觉被采访和采访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面无表情且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本来就是党员。”
　　“交了党费的。”

　　一句话，周围笑声一片。
　　骨相优越皮相惊艳，气质清朗周正的年轻姑娘站在镜头里，配上淡淡的官方表情和语气，接受采访的时候真的严肃。
　　严肃到采访的记者背脊都挺直了一些。
　　但莫名，有种淡淡的班味儿。

　　……和萌感。
　　回来的余嫚乐不可支地和江维新站在一旁。

　　镜头总算挪开，路嘉一松了口气，一旁扛着摄影机的人还在跟刚才采访人的出镜记者小声嘀咕：“啊，快趁着人没走再逮几个。”
　　说着，扛着设备去拦位阿姨。

　　路嘉一站在原地看着透感很足的记者，缄默几秒，转头就看到看热闹的余嫚和江维新，没忍住挡了下脸：“嘴角收一收，还有，手机录像也收一收。”
　　一句话，举着手机在一旁录像的江维新笑，转头发给了余嫚。

　　路嘉一：“……”

　　-

　　烟火秀一场比一场惊艳。
　　路嘉一简直目不衔接，她边录边看，屏幕顶端微信消息的提示出现时，她本来没打算看，可一看到备注，默默点开。
　　看了看旁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的余嫚，又看了眼在对着烟火拍照的江维新。

　　做贼似的，她点开。
　　程衍的消息：【在看烟花？】

　　路嘉一眨了眨眼，又转头看了眼周围忙着拍摄的人，飞速拍了一张发给程衍。
　　拍完，面无表情但心虚地轻咳声。
　　路嘉一：【震撼又漂亮，我第一次现场看。】
　　路嘉一：【你们剧组元宵有假期或活动吗？】

　　收到消息的一瞬，程衍挑眉，翻着剧本的手指稍动，看了眼闹哄哄赶进度的拍摄现场。
　　他喝了口热水润喉，不明显地笑了下，回复：【是很漂亮。】
　　程衍：【没，但有休息。】
　　十五分钟的片场休息也是休息。

　　程衍：【元宵快乐。】

　　路嘉一弯了弯唇角，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她抬眸望过去，发觉几个工作人员搬着一个巨大的在组装排列。
　　“要上个大的。”
　　余嫚凑过来，兴致冲冲地拿起手机对着即将燃放的烟花。路嘉一也期待地望过去，身后有妈妈安慰小朋友声音传来时，路嘉一往旁边让了一下：“您到这里吧。”

　　她自己侧身挪了下视野。
　　对方连忙道谢，只让小朋友往前挪了一点占据了半个身位，也不会挤到路嘉一。
　　路嘉一莞尔，没多说。

　　看着周遭举着手机和摄像机的吵闹环境，还有不少人在催着许愿，借着一场夜空中盛大祥和的绚烂也借着自己此时愉悦的心情默念出想要实现的愿望。
　　路嘉一理解人们在一件美好事物面前想要美好生活的愿景，转头看到余嫚也在催促着她：“快快快，咱也许个，刚好上元节嘛。”
　　路嘉一轻笑点点头，忽地，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她低眸打字。
　　下一瞬，程衍手机震动，对方只有四个字，却带着隐秘的偷摸感。
　　路嘉一：【你有想要实现的新年愿望吗？】
　　路嘉一：【免费赠送，带ID许愿。】

　　程衍屈指敲了敲剧本，一旁的男二凑过来：“咋了，衍哥？”
　　“吃你的。”
　　程衍眼皮没抬，单手打字：【有。】

　　路嘉一想了想：【什么。】
　　隔了几秒，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路嘉一环视左右，莫名地偷感更足。
　　她摸出耳机带上，缓慢点开，散漫的语调带着慢条斯理的意味，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
　　可优越的音色和台词使然，又格外清晰。

　　轰的一声，烟火绚烂升空，整个夜空安静下来。
　　他说——
　　“路小七，你计划什么时候追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