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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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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了无妄之灾的司马珣鼓起眼睛做了个鬼脸,然后一下子窜进小屋,自称自己姓蒙不姓孟的老师板正地坐着。
司马珣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出一个安静乖巧的模样。
蒙师神情冷傲,双手交叠于腿上,声音不大不小:“好了,开始吧,从《礼》学起。”
司马珣扎好马步,端正姿态,然而,这老师讲课真的就是讲课,只讲,讲完就完事了,根本不在乎学生有没有听懂!也没有司马珣想象中的“课后作业”!
幸好他是个成年人心智,对于学习也有经验啊!真要换个五岁小孩来,那真是左耳进右耳出,一问三不知了!
就这样,司马珣开始了君子六艺培训班——也就是传说中的礼、乐、射、御、书、数,司马珣学了才知道,这短短六个字里面,竟然还分得极为细致!
礼分为五礼: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其实也就和现代社会的各种礼一样。
乐分为六乐:《云门大卷》用于祭祀天神;《咸池》祭地神;《大韶》祭四望;《大夏》祭山川;《大濩》祭周始祖姜嫄;《大武》祭祀周代祖先。而蒙师只会《大韶》、《大武》。司马珣也只学两套舞,没什么高难度动作,也挺轻松。
射分为五射: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这个就是每天都要练习的,一开始是对着靶子,后来老头抓了五六只兔子来给他练习……反正,司马珣觉得自己的准头一天天提升了。以及,山上兔子都会躲着老头跑了。
御分为五御:鸣和鸾、逐水曲 、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为了这一个技能,老头还特意做了一个简陋的马车,于是司马珣又多学了一项制作马车的手艺。
至于书,算是司马珣学得最快的一门了,在这个汉武帝的时代,读书万卷(竹简)就能成为士,甚至都不用考察,只要你真的识字,就是这么简单!
而数,司马珣表示除了第一天展示了自己的“数学天赋”,其余时间都是蒙师请教他,他翻身当老师了!
光阴似箭,每天过得极为充实的司马珣像春天的嫩芽一样,飞快长大了。
等他长到十五岁的时候,傲娇冷脸的蒙师终于讲完了一个士族良家子该读的书,走的时候依旧是坐在牛背上,而这一次,司马珣也得到了一次跟随出门的机会。
司马珣长这么大,活动范围其实也就小屋周边,往前一些是秦始皇陵的地宫正上方,他惜命,根本不敢靠近。
而其他地方,夜里常有虎啸猿啼,白天更是野猪、野牛横行,更何况还是一样幽深的风景,没什么看头。
而明天,托蒙师的福,他终于能出山见见世面了,哦耶!
第二天,辰时一刻,已经绕着小屋跑了两圈的司马珣频频看向老头:怎么还不走?怎么还不走?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走?!
老头没理他,磨磨蹭蹭好半晌才宣布上路。
司马珣很兴奋,自告奋勇走前面,但立刻就被老头撵回了老牛屁股后。
老头牵着牛,走在最前面开路,时不时窜出一条花花绿绿的蛇来,吓得跃跃欲试的司马珣立马老实了,他甚至打起了退堂鼓,不过他想想自己的全副武装,除非这蛇怼到他脸上来咬……
这么一想,司马珣赶紧从鹿皮背包里翻找出一个面罩,手脚麻利地给自己带上,若是时间和材料允许,他还想弄一个头盔!
牛背上的蒙师声音沙哑:“出来一趟,又是缝衣服又是做鞋,若你是个女儿身,给我做个孙儿媳妇都足够了!”
司马珣“嘿嘿”笑道:“老师,我做不了你孙儿媳妇,可以做你孙女婿啊……”
“不行,他家的女郎个个长的奇形怪状!如何配得上你?”
蒙师一听这话,立刻和老头互怼:“有些人该去看眼疾了,若是银钱不凑手,老夫借你一些诊金也可!”
老头反唇回击:“还是留着你自己去吧,老眼昏花了也是正常,不必讳疾忌医!”
“呵呵,不知道谁四十不惑之年却老的如同耄耋老者,竟还说……”
司马珣一时间脑子嗡嗡的,老头才四十?!!!
是了,是了,老头经常和野猪徒手搏斗,身上也都是肌肉,除了脸、手、脚都过于苍老,老头根本一点都不老!
而且当初老头让他叫他老头,他就下意识以为老头是真的很老,之前还一直夸老头老当益壮,徒手杀猪如同砍瓜切菜!
现在想想,当时老头那个表情,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意味啊!
不过,老头这是典型的过劳衰啊,嗯,得给他补补了。
心里飞速拟定了老头日后的三餐、茶饮、点心、补药后,三人一牛终于下了山,但周围依旧是草木繁深的景象,满以为会见到大汉人的司马珣失望了。
等再走了一刻钟,视野渐渐开阔,司马珣突然眼睛一顿,目光死死盯着一处,手脚都麻了。
老头听见后头脚步声少了,回头问道:“怎么了?看什么?哦,那石头据说当年陨星坠落,当初这一片都被烧了个精光,就剩下那块石头。”
司马珣下意识点点头,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但他的心里,却是风起云涌,无他,那块石头,实在眼熟得很!
正是他穿越时旁边的石头,上面还有“秦始皇帝陵”五个鲜红大字的石头!
虽然此刻这石头安安静静地在那里,但若是此刻来一声“轰隆”雷声,司马珣怕是要直接腿软跪地了!
很快的,他们走过了那块石头,司马珣甚至看见了蚂蚁在那石头上悠闲地走动,没有任何异常,司马珣也说不清楚自己是失望居多还是庆幸居多。
“好了,送到这里就行了,你们回去吧,记住,不许说你是我的学生。”
“是,蒙师。”
“哼!谁稀得你?”
老头回了一句,就丢下牛,拉着司马珣走了,不过,走的不是来时的路。
“老头,这里去哪儿?”
“带你走一趟巡视路线,以后每五天的巡视,你都要跟着来,等你再长大些,就让你一个人巡视了。跟紧我,记住路线,还要学会隐藏,把你平时学得都用起来!”
老头话音一落,速度猛地加快,司马珣一愣,立刻追了上去,这是实战啊!刺激刺激!
老头的身影在树林里时隐时现,司马珣不禁要紧盯他,还要注意脚下,甚至还要留神那些神出鬼没的动物,一段时间后就气喘吁吁。
“嘘——别动!”
刚避开一窝野鸡蛋,司马珣就被不知何时跑到他身后的老头捂住了嘴。
两人静悄悄蹲着,老头细微的声音响起:“前面的草地被人踩过,有人,小心点。”
一边说,一边抽出腰间的匕首,并且示意司马珣也把刀拿出来做好准备。
司马珣自然从善如流,这可不是什么讲究杀人犯法的地方,若是流民转化而成的野人倒也不怕,就怕是强盗!到时候肯定见面就乱杀,这些强盗似乎深谙反派死于话多、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过了一会儿,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一个大胡子鬼鬼祟祟探出头来,东张西望一番后,又来回走动几步,然后便学了一声狗叫。
司马珣简直想笑,这山林里确实是有野狗,但野狗叫声和家狗能一样吗?
狗叫声后,林子里又窜出几个大胡子来,手里都抓着山鸡野兔之类,几人互相看了一样就朝外走,司马珣用眼神询问老头:还跟吗?
这些人明显只是来猎野物的,不是强盗,也不是对秦始皇陵有想法。
老头只小声说了一句:“下面有几根红毛。”
司马珣一时间没明白,但前面的几个大胡子已经以身试险给了他答案。
只见一个头戴黑色头盔,头盔顶上竖着一根鲜艳的红色翎羽的大汉,猛地跳出来一刀抹了大胡子的脖子,接着一转手,直接捅到了另一个大胡子,短短三四呼吸间,这人就杀了两人。
“羽林郎!”
老头咬牙切齿地在司马珣耳边低声说:“这就是羽林郎!刘彻悉心养的疯狗们!”
司马珣不能感同身受老头的愤怒和恨意,但眼前的这个羽林郎杀人杀的如此顺手,甚至脸上还有兴奋的笑!这让他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杀我!我下山!别杀——呃——”
一个浑身上下只裹了一块破布的男人跪地磕头,但他的头却被身强力壮的羽林郎生生拧断!大张着的嘴里呕出血来,染红了羽林郎青灰色的靴子。
“嘶——晦气!”他一脚踢开那具尸体,目光看向其余野人。
刚跪地还没开口的野人们立刻爬起来逃跑,他们对于遇上羽林郎、或者强盗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或者有些人还有些许经验,求绕不行那就跑,跑的时候也知道分方向,但很显然,他们今天的运气太差了。
“咻——咻——咻——”
三只尾羽鲜红的箭分别射穿了三个方向逃跑的野人,还剩下最后一个,被当胸一剑捅死。
“七个?加上昨天的四个,一共十一个,咱们五个怎么分?”
此人一边说着,一边割下那些野人的脑袋,他甚至颇有强迫症地把人头摆放整齐,脸朝前,头发都捋到后头去。
先前那个率先杀人的羽林郎开口道:“我出力最多,多出来的那个算我的。”
“呵!杀这种野人还需要出力?若不是月末考察将至,耶耶才不杀这种弱鸡!”
“就是,这上林苑的强盗都快杀光了,剩下的都躲得深,根本找不到人,不杀几个弱鸡根本凑不够数量!我看啊,不如我们去找找上官桀,让他往上递递话?”
“哎,那也是下个月的事了,现在还是想想我们该怎么分吧,反正我只差两个,我就不分那多余的一个了。”
“你……”
五个鲜红翎羽凑到一起,把七个人头排排放,你挑一个,我挑一个,肆无忌惮地大声讨论如何分配战果,司马珣在一边听得浑身战栗,这与杀良冒功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