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西汉霍去病》人间的梦3

2、第 2 章

　　司马珣在瑟瑟秋风里，身凉心更凉，对于此时蒸蒸日上的大汉朝来说，老头这条船就是一艘贼船，还是一艘将要沉底的、没有补给的破船！

　　而他，已经在船上了，船也已经驶入江河，他下不去了！

　　但司马珣心里还是有数的，老头一个人还能翻了天去不成？至于他——四岁不到的小孩子能骑马冲刺还是拿刀砍人？

　　“所以嘛，岁月还是静好滴！说不定这只是老头美好的愿望，只能想想的的那种愿望！”

　　这么想着，司马珣就迈着欢快的小步伐跑回小屋，哦，还得想个法子搬个家，这里离地宫太近，太危险了，容易折寿啊！

　　心里一堆计划的司马珣在即将到来的正月初一（十月初一）懵了。

　　看着眼前五大三粗的叔伯们，司马珣感觉到了脚下小破船正在缓缓移动的命运！

　　谁能告诉他，为啥一个老头的反汉复秦会演变成一群有钱有粮（秦始皇陵里有钱）、有人有兵（叔伯们在外有组织）的反叛集团啊？！

　　救命啊！他要下船！

　　“今年六月时，有大旱，那风赤如血，极为不详，我等命人发起谣言，鼓动了一群人起义，哎！还没聚上百人就被那狗贼刘彻手底下的狗腿子给解决了！”

　　老头眼里的光熄灭，但兴许是这类消息听多了，也只是唏嘘一句，然后便和这些兄弟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一起痛骂狗贼。

　　司马珣在一边心里哇凉哇凉的，一边努力消化着这些人口中的信息，在此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这是汉武帝刘彻的时代，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低调做人、猥琐发育的念头。

　　汉武帝这个男人，强势霸道，更何况如今还是他壮年时期，真要造反，不，或者说改天换地，还不如送个好生养的美女给他，这位可是将近三十岁才生了长子，而卫子夫更是母凭子贵当上了皇后！

　　要知道一个皇帝，无子是大忌，而且汉武帝的叔伯兄弟们可不是温顺的小绵羊……

　　不过再怎么样，这些都不关司马珣的事，他也不想出什么主意，毕竟一个念头下去就是成千上百的百姓庶民遭殃啊！

　　在外干大事的叔伯们只在山里住了一天，走到时候个个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一个个眼睛亮的差点遮掩住了大太阳。

　　司马珣突然有些怀疑，等他继任守陵人的时候，会不会地宫里的财物都被搬空了？随后又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

　　等人走后，老头又开始了争分夺秒的魔鬼训练，这感觉就像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要尽快把他教会一样。

　　而一旦司马珣稍有放松，老头就会气的连身咳嗽，甚至还会呼吸困难！

　　不过也有一件好事，那就是为了督促司马珣学习，老头已经大大减少了去地宫的次数。

　　据司马珣统计，老头以往都是三五天去一次，如今却是一个月才抽空去一次，再加上司马珣潜移默化地多吃易于消化的面汤、猪血、蔬菜等，老头的精神都好了一些。

　　漫天烟霞下，司马珣看着老头将一大碗蔬菜肉糜汤全部喝光，不自觉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心里想：若是有胡萝卜就好了，据说胡萝卜也能解毒，不过这东西估计全大汉，只有张骞能得到，但这会儿张骞还在忍辱负重地苟着呢！

　　“阿珣，如今你也快五岁了，从明天开始，我就开始教你练武。”

　　司马珣顿时觉得嘴里的蔬菜肉糜汤不香了，他两只幼嫩的手已经被摧残的各个手指都有划伤，现在老头居然要向他的全身进发！

　　“老头，我书还没读完呢！”

　　“你还小，明天也就是扎马步，只需把你椅子拿走即可，你边看书边扎马步，两不误！”

　　司马珣瘪着嘴，心里哀嚎一声：无情思密达！

　　“不许撒娇！我也是为你好，将来你要守护皇陵，打跑那些误闯进来的野人，不能是个文弱书生，若是，若是真要那么一天反汉复秦，你就能位列太宰！”

　　司马珣知道太宰也算个高位官职了，但他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野人？山顶洞人？

　　“老头，你说的野人是什么？”

　　老头咂摸咂摸嘴，此刻他心情尚算不错，加上近日来也不犯病了，他也有了赏月闲话的兴致，他慢悠悠解释道：“这世间有四种人，你可知道？”

　　司马珣老实摇摇头，其实心里飞速抢答：男人，女人，不男不女的人，可男可女的人。

　　老头继续说：“第一种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第二种人，是千千万万个被皇帝奴役的人，第三种人，是隐世的山门中人，最后一种，便是躲藏于山林的野人。”

　　老头指了指自己和司马珣，笑眯眯道：“我们就是野人。当然，还有很多不愿下山为奴之人，他们或许是穷凶极恶的强盗，或许是逃难流浪的流民，总之，不在那长安城皇城册子上的，都是野人。”

　　司马珣有些明白也有些不明白，人力，不该是重要资源吗？

　　若说老头这种暗地里搞大事的不想下山过安稳日子情有可原，强盗习惯了不劳而获不想下山也情有可原，那流民呢？他们为什么不下山？

　　“哈哈，下山？一下山就会被抓去上林苑少府监，然后便会被充作宫奴，一人为奴，子孙后代将世世代代都为奴。”

　　司马珣疑惑：“为什么一定是宫奴？不能继续耕种吗？这天下土地那么多……”

　　老头闻言嗤笑：“小阿珣，不如等你再长大些，我就将你送下山去，看看你是能做庶民还是宫奴？不过啊，你复姓司马，是个好姓氏啊！那些蠢驴一听，定是以为你为士族良家子，却不想，你分明是我秦国罪人之后！哈哈哈！”

　　老头笑声越发响亮，在静谧的夜里惊起一阵阵涟漪，说到这里他已经没了谈性，他边笑边站起身，步履飘飘地走到床边和衣躺下，不一会儿就呼呼睡死过去。

　　司马珣看着手中的碗，以及老头的碗和煮汤的四方青铜鼎，一时间无语凝噎，老头这么大个人了竟然还花式偷懒！

　　不知羞！太不知羞！

　　静默了一会儿，司马珣还是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把碗筷木勺都收拾一番，颇为费劲地洗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又去洗澡洗头洗衣服，最后才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的老头翻了个身，心里实在烦恼，他怎么把一个本应该在泥地里翻滚的小孩教了一身世家子弟的臭毛病？

　　偏偏他看这个干干净净的小孩还越看越喜欢，可这样不行的，将来还不知道多少苦难等着他，他要学会吃苦才行啊！

　　正在闭眼睡觉的司马珣打了一个喷嚏，他悚然一惊，难道感冒了？这时代感冒会死人的！

　　他一骨碌翻起身来，立刻给自己煮了一碗黄芪当归茶，这是提高免疫力的，而且这类药材，在骊山上多的如同野草！

　　“老头？老头？”

　　“做什么？”老头一副刚醒过来的模样，还打了个呵欠。

　　司马珣把黄芪当归茶一推，语气不容拒绝道：“喝。”

　　老头一口饮尽，喝完咂咂嘴就继续睡。

　　他已经发现了，自从他的饮食被小阿珣接手以后，他就少有咳嗽，胸痛胸闷的毛病也没了，这代表什么老头并不愿意去多想，他只知道，该让阿珣学习更多的东西了。

　　第二天，司马珣扎着马步看书，老头一早就没了人影，但他也不会偷懒，毕竟，为了能有一个强壮的身体，司马珣可是曾经坚持夜跑十年的有志青年，只可惜，癌症还是该来就来……

　　思维发散一瞬，司马珣立刻把思绪拐回来，如今他也看了不少书，但对于文言文，他的水平其实只是当年高考的程度，有些语句总是靠蒙瞎猜，而老头也只是识字，并不算博学。

　　正想着，老头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头牛，牛背上坐着一个小老头，是那种干巴巴、一看就是真正上年纪的老头。

　　“阿珣，过来，这是孟师，你以后的老师。”

　　司马珣上前行了一礼，然后抬头好奇地看着这位孟师，他真的已经很老了，脸上、脖子上的皮都垮了，如同一条条沟壑般，唯有一双眼睛，亮地慑人，身形也板正极了，明明这个时候的老人挺不直腰背，可孟师却始终紧绷身体，维持仪态。

　　“要听我的课，只有一个要求：不许说你是我的学生，还有，我姓蒙，不是孟。”

　　说完，看都不看一旁的老头，径直进了小屋。

　　老头抿着嘴，司马珣见他这样，就知道老头这是生气了，哈，竟然有人老头不给面子！而且，蒙？莫非是蒙家？

　　“什么姓蒙？就他也配？”

　　老头阴测测冷笑，然后眼风一扫司马珣，呵斥道：“还不快进去？继续扎马步，一边扎一边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