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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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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谢俊三人又被哀虎帮,华山派,凌云剑派等几十个人团团围住。谢俊拉着段青可不放,着实受累不少,施展不开。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想把人放开,一手抓着段青可,一手持剑相搏。幸而这些门派弟子功夫尚浅,都不是他的对手,勉力也能对抗得住。
如此又僵持了片刻,哀虎帮的于向北没了耐心,本是想着数十人抓两个人,哪有不得手的道理。却不想这两人功夫不弱,竟纠缠了这么些时间。
于向北收起烟枪,拿出鬼头刀,此刀背厚面阔,分量颇重,可他提在手上轻而易举。提刀快步杀入战局,旁人见他亲自出马了,纷纷给他让道,顷刻间就来到谢俊等人面前。
谢俊见他来势汹汹,不好对付,先是“唰唰”两剑横劈,朝靠近的两个门派弟子的手上划去,他出剑快,招式猛,两人躲避不及,让他挑了手筋,兵刃落地。
转眼间,于向北的鬼头刀从上而下地朝他劈来,谢俊举白玉剑横档,兵刃相碰,发出一声浑厚的“锵”声。鬼头刀重,于向北又是力道刚猛的功夫,谢俊单手与他相抵,竟一下子被压制住了。
谢俊见势如此,一咬牙,另一手放开了段青可,两手齐齐握剑,开始以内力相拼。高手过招,以内力相拼最为凶险,胜负一分,败者一方不死也得重伤。
于向北察觉到他的内力浑厚,颇为惊讶,心道:此人年纪不过二十,怎会有这般内力?思绪一闪即过,他赶忙专注心神,不敢轻敌。两人的内力一层层加强,如大海浪涛一般,一浪盖过一浪。
谢俊不知所学的是哪一家内功心法,内力强劲霸道,汹涌而来,于向北全神贯注,将内力幻化了去,消解对方源源不断的攻势。他以守为攻,等待时机,再一举反攻,才能有机会拿下谢俊。
段青可茫茫然地站在谢俊背后,凌青松远远看见,喊了一声,“段姑娘,快刺他一剑!”
谢俊正在和于向北互拼内力中,若是有人此刻从后背偷袭,刺上一剑,那么谢俊不死也要重伤。而段青可正站在他后面,举剑便可成功。
段青可听了凌青松这话,当真拔出了剑,却是悄声在谢俊背后说了一句,“我不会刺你的。”
谢俊不知是否有听到,段青可随即转身背对了谢俊,拿着剑盯着各派之人,她想,我这么守着,别人就偷袭不到他了。
凌青松见她如此,眉头紧皱,破口而出,“段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段青可也知道在名门正派眼中,自己此刻行径不异于是个叛徒,但她假装没有听见。
宋云台瞧见这一幕,惊讶担忧一同涌上心头,再顾不得别的,只想快步上前,赶紧将师妹带走,否则再这么下去,这群人定会将她列为谢俊一伙。
司空静见谢俊与于向北相斗正酣,段青可守在他身后勉力抵挡旁人偷袭,可她功夫不济,眼见就要抵抗不住。司空静赶忙施展御风移步,也靠近过来,她脑子里快速分析着:他们人这么多,再打下去,我和子英兄两人必是内力耗尽被擒。不如就此打住,先认输,然后再找机会逃跑,反正他们没有问出秘笈的下落,便不会要了我们的命。
司空静还没下定主意,却忽听周围惊叫,她顺声望去,却是见一灰衣人手持两把长刀而来,刀并未出鞘,他拿在手中用得像棍棒一般,也不见有什么招式可言,就像老子打儿子似的,没有章法,抄起家伙就抽。
众人就见他是左右挥动,左手一挥打了过去,力道之大,三个人被横扫出去,砸得后方数人一并倒地;右手一挥打了过去,又是六七个人倒地吐血。顷刻间就来到谢俊等人之中,他一剑挥向一名华山派弟子,将人平地掠起,砸向于向北的后背。
于向北受此一招,当即内力滞塞,让谢俊有机可趁,汹涌内力冲得他连人带刀地飞了出去,砸落在地,口吐鲜血,胜负分了。旁人见到连他都输了,震惊之下,一时间竟不敢再动手,这场战斗便停止下来。
谢俊满头是汗地喘着气调整呼吸,眼睛盯着这灰衣人。灰衣人生得一张略有些苍白的清俊脸庞,一双丹凤眼冷冷清清,薄唇一张,吐出一个字,“走。”
司空静反应极快,一把拉起谢俊的手,“走。”
谢俊当即回手,抓起了身后的段青可。灰衣人见他们这一个带着一个的,“啧”地一声,“不但沾花惹草,还左拥右抱。”
灰衣人开路,三人随后,从数十人面前穿梭而过,在莲花台二楼跳窗而出,使着轻功落了地,转眼见又使着轻功飞入巷门内。
宋云台见段青可让他们带着,于是也紧追不住地飞身出莲花台,追着人去。
凌青松转头对罗青柏吩咐一声,“青柏,你快传信回凌云剑派,将此事告知师父,我先去追缉他们,到时候你们循着暗号来找我。”
罗青柏应道,“好,师兄,你小心点。”
凌青松点点头,转身也跟在宋云台身后追了去。
谢俊一行四人中三人皆是轻功高手,唯独段青可武功不济,须得由谢俊带着她。可谢俊方才在与于向北对阵时,内力消耗过多,也难以长久支撑。
四人一路奔至江宁城郊,跑进了那一片密林,方才停下脚步。谢俊,司空静和段青可皆是喘息不已,而灰衣人神色轻松,半点不见喘息,可见内力深厚。司空静扭头看他,见他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身量高挑清瘦,又是一身粗布灰衣扑扑,半点不像江湖中人。司空静拱手道谢,“多谢大侠搭救,在下司空静,不知大侠高姓大名?”
“司空夺玉是你什么人?”灰衣人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
司空静顿了顿,便答道,“正是家父。”
“哦?那这么说当年司空夺玉从各派偷走的秘笈都在你身上了?”
司空静有些戒备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作答。灰衣人见状,撇撇嘴道,“放心,我不稀罕这些剑谱心法,给我我都不练。”
司空静一听,略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只听他又问,“司空夺玉是怎么死的?”
司空静摇摇头,“听说是被人追杀而死,但凶手是谁,我也不知道。”
“你身为他的女儿,没想找出凶手给他报仇吗?”灰衣人问。
司空静苦笑地摇了摇头,“于江湖中人来说,武学秘笈好比身家性命,我父亲偷了人家的秘笈,人家要追杀他,师出有名,我怎么报仇?”
灰衣人挑眉,“你倒是明理得很呐。”
司空静听不出他这话是正是反,便没有纠缠,只是又问,“不知大侠高姓大名?”
灰衣人转过眼珠子看了谢俊一眼,谢俊却是不看他,他既不关心什么司空夺玉,也不关心眼前这位救命恩人,权当他是个陌生人。于是灰衣人一撇嘴,“我啊,叫花自白。”
司空静见状,暗想:莫不是谢兄与他相识?但见两人如此,她也跟着装聋作哑,“原来是花大侠。”
“诶,别叫我大侠,我可不是什么大侠。”花自白摆手拒绝。
“哦,那多谢花兄相救。”司空静从善如流。
花自白与司空静说着话,眼睛却时不时盯着谢俊段青可二人,见落了地,谢俊那爪子还扒在人家身上不放,便哼地一声,“手放开,别趁机占人家便宜!”
段青可被他一说,赶忙推开谢俊,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她看着眼前三人,忽然想回去找她师兄了。
司空静见她神色慌张,便开口安慰道,“段姑娘,今天多谢你相助,你师兄方才追过来了,你要不在这里等等他?”
“我……”,段青可还没开口,谢俊却先张了嘴,“等什么等,她跟我们一道走!”
他如此蛮横,司空静出乎意料,就听花自白哈哈一笑,“这是要抢人媳妇儿了吗?”
段青可听到“媳妇儿”三字羞红了脸,对着谢俊怒道,“你胡说什么!我才不跟你走。”
谢俊抱剑挑眉,“你都舍命救我了!还不跟我走?”
段青可语塞,花自白见状又道,“段姑娘,你要想好啊,这小子头脑简单,嘴舌气人,你要跟了他,天天能被气死!”
谢俊怒道,“关你什么事!闭嘴!”
花自白“哟呵”一声,“怎么?我这才刚救你一命,你就想恩将仇报了?”
司空静见他们吵闹不停,赶忙劝道,“子英兄,花兄,咱们先别吵了。”又抬头去看段青可,“段姑娘,你是跟我们走,还是留在这里等你师兄?”
段青可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看了一眼谢俊,她想着找师兄,可是看着谢俊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实在不想开口让他失望,于是她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我跟你们走。”
谢俊闻言一笑,双眼眯着,左脸颊旁的酒窝也显现出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花自白最看不得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便道,“哎呀,拐带人家姑娘这种事儿,只有流氓才做得出来!”
谢俊最是受不得他人言语相激,尤其是花自白,打从他有记忆开始,花自白就处处看他不顺眼,天天挤兑他。好不容易与他划清界限,这回又让他救了一次,又欠上一个人情。
谢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要反唇相讥,果不其然又听花自白说道,“诶,我可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给我放尊重点!你们白玉山庄不是最信奉恩怨分明那套的吗?怎么?你想谩骂你的恩公?”
谢俊让他一通话说得没了反驳的立场,哑口无言在地,气得脸都黑了。段青可见不得他受委屈,便哼地一声,“哪有你这样的恩公!不要以为救人一命,就能为所欲为了。再说了!我才不是被拐带的!”
花自白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小小的一个人,竟拦在谢俊面前维护他,于是笑眯眯道,“哦?你不是被拐带的?那你这是跟他私奔?”
“私奔”二字一出,段青可又惊又气,“你!”
眼见花自白以大欺小,嘴舌伶俐,一人将谢俊,段青可两人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说得他们仿佛是一对野鸳鸯。司空静赶忙拦住,“花兄,你们别闹了,我们赶紧走吧。不然等下天黑了,我们就得在野外过夜。”
花自白听了,勉强收起言语,可谢俊和段青可二人还都一脸气嘟嘟的不服,司空静赶忙道,“段姑娘,子英兄的手臂伤了,你给他包扎一下。”
此话果然转移了段青可的注意力,她方才想起刚才大师兄划了谢俊一剑。她赶忙拉着谢俊的手臂一看,伤口不深,但已流了不少血,段青可有些心疼,“疼不疼啊?”
“这点小伤有什么疼的。”谢俊在她面前定不肯失了面子的,又见她如此关心自己,心中更是开心,他这人表里如一,心里怎么想,脸上就是什么样,笑眯眯地盯着段青可瞧,越瞧越觉得她可爱。
段青可掏出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包扎了他的伤口,才缓缓道,“师兄方才也是为了救我,才刺伤了你,你可别生他的气。”
谢俊听她为宋云台说情,方才的开心烟消云散,沉着脸,“我下回刺他一剑还回去。”
段青可皱了眉,一掌拍向他的胳膊,“你敢!”
谢俊瞪眼,“我就敢!”
两人像小孩吵架一般边走边吵,他们从竹林而过,抄了山道而走。花自白似乎对这一带很熟悉,专门挑着些偏僻的小路近道而走,想必那些武林人士追赶不上。
司空静好奇,“花兄,你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啊。”
花自白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含含糊糊地说道,“熟啊,我小时候要饭要遍了江宁江阴两地,哪儿有个狗洞我都知道!”
司空静听他语气不似玩笑,心想:他小时候竟这般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