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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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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陆寒烟与李承的婚期便这样定了下来,整个承天城人尽皆知,婚礼的筹备随之提上日程。
于陆谦来说,先皇荣耀不复,仅陆径韫一人助他重新在朝中站稳脚跟是不够的,自然格外重视与左相府的联姻,即便陆寒烟是个不受宠的女儿,亦没有半点马虎。
府中忙上忙下暂且不管,至于陆寒烟,拖了高婆婆的福,染上风寒的这些时日,陆寒玉没有借机生事,她的耳根子清净了许多。
与此同时,柳婉君却像是突然改了性子一般,突然安静了下来,哪怕是陆寒烟与李承的婚期在即,陆寒烟亦未能察觉到她的半点动静,像是突然认命了一般,使得陆寒烟不禁暗生疑心。
“小姐。”子苓自望月阁回来,脸色微苦,“柳姨娘说与左相大人婚约在即,小姐既染了风寒,便在院中好好休息,当下还是身子要紧,近些日子便不必刻意去给姨娘请安了。”
陆寒烟不禁思忖起来,她身为太傅嫡女,柳婉君不过是太傅的妾,照理说陆寒烟是不必去向柳婉君请安的。
只武氏离世后,陆寒烟又不受陆谦宠爱,孤身一人在府中尤为艰难。
故当陆寒烟多少懂得些世故后,便隔些日子抽出半日,去望月阁与柳氏说些家常,以求自保,时间久而久之,便成了上不了台面的习惯。
重生后,陆寒烟便再没有去给柳氏请过安了,更何况陆寒烟虽无实际,名义上终究还是太傅的嫡女,只要她不说,柳婉君自然不敢明面上多要求什么。
只陆寒烟如今心生怀疑,欲再借着请安的由头去望月阁打探些消息,此时的柳婉君却对她拒之不见,终究还是有些欲盖弥彰之意。
然柳婉君若存心避着她,陆寒烟终是没什么办法,只盼着日后若有机会,等些时日也无妨。
“小姐,只还有一事。”子苓吞吞吐吐道。
“你跟随我多年,说便是了,不必为我担忧。”陆寒烟坦然道,多年的相处她又怎会知晓子苓的性子?倘若不是涉及到她的事,子苓言语间是不会如此遮遮掩掩的。
深吸一口气,子苓终是道:“在望月阁回来的路上,奴婢遇到了门房魏管家,说是老爷的吩咐,叫您晚饭用过后,去书房问话。”
陆寒烟神色淡淡,似乎并不意外,“魏管家可有说父亲找我何事?”
“魏管家不曾说。”子苓摇摇头,清秀的小脸上不乏担忧之色,“小姐,要不知会高婆婆一声,今晚便让她陪着您去见老爷吧,高婆婆也算是府中的老人了,老爷还算是信得过她的,有她在老爷面前劝一劝,您或许......”
子苓没有多说,陆寒烟却懂得言下之意,只学着子苓的样子摇了摇头,绝美的双眸波澜不惊,“不必了,高婆婆年岁大了,近来操心我的婚事已经够劳烦她了,书房我们自己去便罢了。”
“可......”子苓还未说完,便被陆寒烟打断,“不必担忧,我会小心谨慎,我与父亲的关系不比寒玉跟他那般亲厚,与左相大婚在即,他若想叮嘱我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陆谦虽说宠着陆寒玉,但却是功利场上的老臣了,拼了命想要在新帝面前站稳脚跟的他又怎会放过李承这条大鱼?
夜晚如约来临,万里无云的墨色天空点缀着点点繁星,月牙高高挂在天空,时不时一阵风吹过,带着丝丝寒意,吹得陆寒烟不禁打了个冷战。
子苓忙将已准备好的披风披在陆寒烟肩头,还不忘喃喃道:“还好高婆婆心思细腻,想着叫我为小姐带件衣裳,这风寒未愈,若再吹了冷风,着了凉,可怎么是好?”
陆寒烟眸中映着院内点亮的烛光,光彩闪烁,仅朝着子苓一笑,便如天上的明月般,让人移不开目光。
即便子苓乃一介女子,亦跟着脸红了起来,不禁感叹道:“小姐如此天姿国色,嫁与左相后,只怕这城中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的公子要伤心了。”
陆寒烟被子苓逗得忍俊不禁,“若真有王公贵族来踏我的门槛,我定要借此机会,为你寻一门上好的亲事。”
“小姐惯会取笑我,我只要能留在您身边照顾便好了,什么找不着亲事的,我没那么在意,只愿陪着小姐您!”子苓被陆寒烟说的害羞,白皙的小脸不禁更红了几分。
陆寒烟见状,微抿樱唇,不禁轻笑出声,“哪有女子不嫁人的道理?若真能寻得一门好亲事,我定要为你好好筹划一番。”
二人一路说着,不知不觉间,书房近在眼前,子苓很识趣得接过陆寒烟的披风,而后目送她进了书房。
陆寒烟猜的果然没错,陆谦早早便在书房等着她过去了,甚至在瞧见陆寒烟的一瞬间,竟难得的挂上了些许笑容。
只是陆寒烟而言却没有半分欣喜之感,只觉得悲凉。
“魏管家下午过来传话,说是父亲您有事找女儿,不知所谓何事?”陆寒烟福了福身,轻声说着,语调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之感。
陆谦好似浑然未觉一般,脸上依旧挂着难得的笑脸相迎,“说来也无事,只你母亲去世的早,如今你大婚在即,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当与女儿聊聊家常了。”
“父亲平日里公务繁忙,女儿只要知道父亲您心中记挂便足够了。”许是多经历了一世,再说这些逢迎之话时,陆寒烟才发觉早已面不改色。
就连素来觉得陆寒烟木讷的陆谦也有些意外,不过心中却还是欢喜,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难得对陆寒烟温声道:“你自幼时起便身子弱,还是坐着吧。”
“多谢父亲!”从始至终,陆寒烟都神色淡淡。
“想你母亲过世时,你才不过几岁大,现如今马上就要嫁做人妇了,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得不叮嘱两句。”陆谦语重心长说道,而只有陆寒烟才清楚这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父亲但说无妨。”陆寒烟微微颔首。
“正所谓夫唱妇随,左相身份尊贵,他日成婚后要尽心侍奉,你身后有太傅府撑腰,亦不必委屈了过日子。”陆谦叮嘱的极为真诚,若不是重活一世,陆寒烟或许真的会以为眼前的父亲所言皆是全心全意为了护着她的。
然时过境迁,陆寒烟心中泛着寒意,早已不是陆谦三言两语便能说服的了。
更何况陆寒烟何尝不知陆谦真正的目的,倘若她真的靠了太傅府这座大山,只怕是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逃脱了。
心中这样想着,陆寒烟脸上依旧从容,拿出一贯面对外人的温言温语道:“放眼整个大萧国,左相贤德的名声是人尽皆知的,与如此这般的人物成婚,女儿断是不会受半分委屈,还请父亲放心。”
眼见着陆寒烟不接自己的话柄,陆谦继而道:“你性格沉稳,我是放心的,日后成婚你也算是安定了下来,我对你的母亲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从陆谦口中数次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陆寒烟平淡无波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见陆寒烟不说话了,陆谦更是露出了难得的包容,“也罢,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多嘴,勾起了伤心事。”
“父亲言重了。”陆寒烟声音有些僵硬道。
“说起来,确有一事,日后还需要你照拂。”陆谦很是时宜的转移话柄,终是要将他的本来目的展现于眼前了。
放佛没有瞧见陆寒烟泛冷的神色,陆谦继续道:“你如今已谈婚论嫁,你妹妹虽说还未及笄,却生性善良,若说凭借着左相府的门楣,求一门好亲事定是水到渠成之事,他日你与贤婿成婚后,也当为你妹妹张罗些了。”
就好似一切都如理所应当一般,不止心中,陆寒烟只觉得浑身泛着寒意,几次欲张口说话,却终是苍白无力,片刻后,陆寒烟才硬挤着声音道:“是,女儿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