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南下 ...
-
不出他所料,完颜契默果然答允,半月后,叶秋娘在儿子陪同下,悄然出宫。一行四人,昆奴驾车,完颜杭骑马,侍萍陪叶秋娘坐车,不到一月,几人已到河南山东交界之处。
“娘,孔夫子是山东阜曲人,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的故居?”完颜杭掀开车帘,低声问道。这段时间,几人换称呼,改行装,事事尽量从减,他化名叶家杭,王子的气派也收敛不少。行李虽多,但当时北地沦丧,举家南迁的富裕人家尽是如此,旁人见了,也不以为异。
“杭儿,你若想去,就去吧。”叶秋娘从来对儿子就是千依百顺。“对啦,还有济南的大明湖,听说也是十分的美,我们既然已到此地,不妨去看看。”叶家杭笑道。
“少爷,听说岳雷的义军,在山东河南最为活跃,我们还是赶快南下吧。”侍萍在车里悄声道: “你怕什么,有我呢?”叶家杭拍拍胸口,半天又道: “我娘和你都是宋人,他保家为国,正该保护你们才对。再说,看见我娘倾国倾城,你也长得好看,谁也不忍心对你们动手。”侍萍听了,脸上一红,正不知说什么,叶家杭已放下窗帘,大声道: “大风起兮云飞扬,我陪娘兮归故乡。昆奴,你心里高兴不高兴。”
昆奴憨声笑道: “高兴,高兴”。“唉!”叶家杭叹口气: “昆奴,我们这一路上,见了好多新鲜,你要再好玩一点,就十全十美了。”昆奴道: “少爷,昆奴会做弓箭,其他的么,就不会了。”叶家杭笑道: “我是说好玩一点,不是说会做什么。”他摇摇头: “算了,反正跟你也说不通。俗话说,千金易求,知己难遇,我怎么连个有趣的人都遇不上。”
他重又掀开轿帘,正想说什么,便瞧见前方来了十多个金兵,折枪弃甲,连滚带跌,显然吃了败仗。昆奴将车靠在路边,叶家杭却拉着马,大摇大摆站在路中间,金兵停下来,互相说了几句,又绕开他跑了。
叶家杭本是金人,听得懂他们话语,有人说: “打死这个宋猪,抢他身上珍宝。”有人说: “看他不怕死的样子,兴许是个厉害主。”最后一人说: “快跑吧,让那两个凶神追上,命也保不住。”众人一听,齐齐逃窜。
大金士兵一向凶悍,什么人将他们吓得如此? 难道是岳雷的义军? 叶家杭纵马赶上,拦在那帮士兵之前,笑道: “喂,你们不是要抢珍宝吗? 可别错过。”其实鲁豫已然沧陷,金兵四处烧杀抢掠,寻常百姓遇见,连逃也逃不及,哪有敢送上门的?众士兵见他如此,都是一愣。
叶家杭用马鞭在先前说“打死这个宋猪”的士兵肩上一抽: “下次再骂宋人宋猪,看我打死你。”他轻轻一鞭,便把那人铠甲抽裂,里面夹袍翻开,露出白花花的棉花,那人吓了一跳,抱头便跑,其余人见了,也纷纷逃走。
叶家杭一笑,正要追去大加戏弄,听昆奴大叫: “少爷少爷”回过头,见叶秋娘和侍萍的脸从车帘伸出,既关心又担忧,他摇摇头,乖乖打马回去。
“娘,你说金人宋人不都是人么?赶吗你叫我金狗,我叫你宋猪的。”他将鞭子挂在肩上,皱了眉头问。“两国交兵,百姓遭殃,他们不敢憎恨朝庭,只好互相仇恨。”叶秋娘的声音,透过厚厚丝帘,无奈而忧伤。
叶家杭道: “打来打去有什么好?大家都不开心,赵构和父皇,不是鉴了和平协议了吗? 怎么允许义军在边境上活动?”他歪着头,自说自划: “一定是赵构太脓包,管不了他的子民,嗯,岳雷当然不甘心,先是靖康耻,两个皇帝被掳到大金,还有大臣美女三千,金银无数。他爹岳飞好不容易打回旧都,又被赵构杀了,唉,算了,算了,我才不费心去想。”
他翘起腿,将脚放在马颈上,暗想:噢,我得想法子,在靴子上也要装上暗箭,这样呢,我才是真的从头到脚,都全付武装。不过我天天都换靴子,怎么样才省事不麻烦? 他搔头想了半晌,没有主意,看着大车,心里一动:对了,让侍苹在鞋帮上做个搭扣,装两管金针,我飞脚踢人之时,金针暴射而出,就算敌人躲得了我踢腿,也躲不了我金针。正在得意,又摇头:这金针是女人玩的,我完颜杭堂堂男子汉,不提也罢。
他骑在马上,东想西想没有结果。过得片刻,又闻马蹄之声,抬头即见两个青年男子并缰驶来。左边一人浓眉大眼,长脸紫红,右侧之人方脸阔腮,唇有短髻。两人都一般的矫健剽悍,杀气腾腾,衣衫上溅有血迹,再看他们□□的马,叶家杭忍不住失声呼道: “好马,好马!”一对眼珠子,直勾勾地落在那方脸有须汉子的座骑之上。
那两人急速而驶,听他呼声,忍不住瞧他一眼,但一瞧之后,又打马急奔而去。昆奴见状,笑道: “少爷,那马好么?”叶家杭道: “那红脸人骑的乃是青骓,虽然神骏,究意不难寻到。那长胡子的人骑的,却是千里挑一的骏马,全身漆黑,只有四蹄洁白如雪,具说此种马,日行千里,风疾电掣,叫白蹄乌,它的祖先在李世民的昭陵六骏中排名第二。恐怕宫里的几匹什伐赤,也不见得比得过它。”
“哦,原来如此”昆奴笑道。叶家杭低头沉呤:这两人目光如电,显然都是武功高手,他们究竟。心思转念间,失声道: “不好了,那帮士兵死定了,这两个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凶神。”摇摇头: “算了,活该他们倒霉,我才不管这闲事。”
“少爷,你看得出这两人武功都好?”昆奴道。叶家杭点头道: “特勒教头说,练内功者目光清澈,练外功者眼神精敛,这两人的内外功夫,恐怕已是江湖一流高手,尤其是那个红脸人。不过,他的武功还没到达最高境界,听说到了那个境界的人,收发自如,深藏不露,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对的,我也听人这么说过。”昆奴点头道。
叶家杭不语,心里却想:难怪父皇顾忌岳雷义军,原来他的旗下竟有如此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