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ingale song》皓雪苍颜

6、第 6 章

　　身边的风景走马观花一般匆匆流过，蒙的身形矫健，如鹰隼，如离弦之箭！我暗赞，提气紧追。
　　他也回头，眉目间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你身手不赖呢！”
　　“彼此彼此！”
　　飞了约半晌，蒙在一处被绯红色的结界所笼罩的开阔地上落下，周围是几棵寥落的歪脖子树，从厚实的黑土里逸散出浓浓的阴气……这里……好像是……我震惊不已，声音都有些发抖了：“那个……这里是？”
　　“这里是我修行的地方，你不要看这里的妖怪少，这里可是五千年前除魔师之王nightingale 的葬身之所呢！怨气很重，所以能够在这里修行的妖物都并非等闲之辈，你现在看到的那些树木早在五千年前就是首屈一指的大妖怪，不过现在它们都尚在沉睡中罢了，倘使有一天他们苏醒过来，这个世界大概又要陷入战火之中了吧。”他牵住我的手，我颤巍巍的落地，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身上的幽冥之气，生怕把那些怨气给引了过来。
　　“是、是么？我是说呢……”
　　“呵……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这里呢！骷髅不都是……好吧，你不喜欢这里，我什么都没说！”蒙被我一瞪，闷笑。“我都没问，你从哪来的？”
　　“……不知道，你问生前还是成妖之后？生前的话我不记得了，成妖之后……从一个很荒凉的地方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嗯，那里有很多很多的骷髅！”我说我从这里来的，大概会招来很多麻烦吧？照他所说，我应该也属于他口中“他们”的一员，我苏醒了，苏醒了一千多年，这个世界会陷入战火之中。
　　“唔……是从战场上来的么？彻米纳斯的红妆军团么？”蒙喃喃自语。
　　“……”
　　“怪不得身手这么好！”
　　“……”
　　“对了，在教官来之前，我们先比试一场，可以么？”
　　“比试？我没问题。”终于把话题转开了！
　　他立时瞬移到十几米远的地方，双手结召唤印，我刚退半步就被密密麻麻的土兵围住，缝隙中，他手势再换，从他的掌心窜出两条火龙朝我这边扑来，我身形一动，就被围住的土兵牵制住，瞬移是在用不了了。左手的指甲倏地长出半寸，划出五道血刃，破空而去，面前的一群土人被割成数段，两条火龙也被劈散，凝滞了几秒，土兵复原，那几缕火苗又化为了几条略显纤细的龙向往我围了过来，右手临风画咒，手掌轻轻印了上去，空气滞住，蒙的脸色微变，水色的光圈迅速的凝聚到我的掌心，化为一支巨箭，冲过土兵和火龙的防线向他疾驰而去。
　　此时的空气里只有稀薄的氧气，但随着火龙的燃烧，也趋于殆尽，我是死了的人，这样的变化对我的影响不大，但蒙是凡夫俗子，长时间的无法呼吸会让他窒息。
　　他的面色微青，却依然淡淡的笑着，那种悠然的气质似乎与脑海里的某个影子的重合起来，带着最亲切的情意。
　　眼前红光一闪，只见一把颜色炽烈的袖刀近在眼前——
　　头一阵剧痛，仿佛很多年前，也经历了这么一幕！
　　缠在右臂上的索灵陡然而出，缚住他的红刀向右拉了一把，脚步向左一错，那冷冽的锋芒堪堪贴着我的右臂落下，我立刻飞身而起，狠狠地一腿踢在他的心窝——
　　他居然没有片刻的停顿，似是条件反射一般的扣住了我的脚踝，血缚之术的纹路立刻蔓延了整条腿，原本灵活的关节像生锈了一样怎么使劲都扭不动！我咬咬牙，另一脚蹬在他的右胸上，脱离了他的手心，他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右手一动，模仿他召唤火龙的手势，一条纤细的水龙，从掌心的咒印里窜出来缠上他的颈脖，右腿已经动不了了，靠着水龙的牵引，我的手向他的颈脖掐去——
　　胸口一热，剧痛一点点的蔓延开来……
　　炽烈刀的刀尖正顶在我的要害处！
　　“……这样……算谁赢啊？”我纠结。
　　“平手吧。”他笑了笑，收了刀，我也收回手。
　　他抓住我的脚踝，轻轻念咒，一股清凉让我的腿一个激灵，之前麻痹的感觉一扫而光，血缚的花纹慢慢退了下去。
　　“你……你的刀……是诺兰德家族的东西么？”
　　“呃？”他有些错愕的看着我，“你觉得呢？”
　　“……不像呢。”我怔怔的看着那把红色的袖刀，一丝若有若无的思念和忧愁轻轻缠住我的心，一阵空落落的疼！白色的索链探出头来，敲在硬硬的刀身上，声音清越。
　　锃亮的刀身上，映出一个女子干练的双眼，仿佛一瞬间穿越了千年，长索缠绵，刀舞乾坤，那一双男女的衣袂翩飞，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看起来，我们武器以前的主人是一对情侣呢。”我笑出声，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凌厉的锋刃。
　　“唔……可惜了，如果我们也是的话，它们大概会很开心吧！？”他的唇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的武器又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唉，就从这里的一个湖里得来的……”我卡住，好像说太多了。
　　“我比你还离奇，我出生的时候，妖魔肆虐，就在这个时候天火砸了下来，这把刀就来到了我身边，我家人不是被妖魔吃掉的，而是被天火烧死的！”他的神情很平静，似乎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他看了神情呆滞的我一眼。“你不用觉得诧异，他们死的时候我还小呢。并不会伤心得很厉害啊。”
　　“……呵呵，你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表现出了那么厉害的除魔天赋啊？还是因为这把刀？”
　　“多半是因为这把刀吧。”他沉静的眉眼微垂。“天火之后，我被村里一个幸存的老妪收养了，远走他乡，没想到到哪都有妖物追杀，和那些妖怪从小斗到大，就算没天赋，也该比许多除魔师强很多了吧，我可是实践了很多次了呢，不久之后，那个老妪也过世了，我本不想活了的，没想到会遇见诺兰德家族的人……”
　　“你很坚强啊……其实这么说你应该是很讨厌妖怪的吧！？”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可是……在诺兰德家族的时候也看见了很多妖怪，但它们都很善良很可爱，其实，妖族里也有好的不是么？以偏概全是不对的！而且，你就很好啊！”
　　“呃……或许吧。”我咂舌。
　　“nightingale ,我喜欢你。”

　　nightingale ，我喜欢你……
　　我眼前一蒙，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神啊！劈死我吧！我我我我我……他怎么就可以面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呢？
　　见我面红如血，他笑意愈深，骨节匀称的左手穿过我的发丝，定住我局促不安的脑袋，倾身靠过来，干燥温软的嘴唇贴在我滚烫滚烫的脸颊上，凉凉的，我的指尖都在颤抖，爱情，多么飘渺的词语，我该怎么办?
　　“nightingale ，我会一直等你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呢，感觉……很熟悉，这种迷恋的感情，很熟悉。”他低低的笑着，那单纯的快乐被压抑到最低点。
　　很熟悉……蒙，我对你，也很熟悉！
　　“……”
　　“咳咳！！”
　　两声猛咳让我浑身一个激灵，那旖旎的暧昧气息荡然无存！
　　蒙的身子一顿，手一转，炽烈刀立时缩回他的袖中——杀气！很不爽的杀气！我被寒得牙齿直打颤，慢半拍的收回索灵。
　　他优雅的拉着我站起来，倒是我惶惶不安的往后退了一步，瞄着一脸小人得志的白雾教官。
　　“蒙啊！我还以为你很自觉呢，真是辜负我的信任呐！你知道自己违反了哪条校规吗？”
　　“知道！”他的口气沉稳，一点都没有悔过的样子。
　　“好！知道就好！把有关的条款抄108遍，有意见吗？”
　　“知道！”口气还是一贯的沉稳。
　　白雾教官挑挑眉，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于是看向我：“你也一样！”
　　“……”我吐吐舌头。
　　“好啦，今天的训练课要开始了。”白雾倒也没有继续追究，打了个响指，原先笼罩在头顶的绯红色的结界消失了，我立刻警觉起来，前面的蒙轻轻握住我的手。
　　白雾貌似漫不经心的瞥了我们一眼，左手上的白魔法书书页噼噼啪啪翻动，几秒钟后停了下来，原本空白的纸页上出现了一头挣扎的恶兽，我不由睁大了眼——只见他并起右手的食中二指在书页上画咒，嘴里念念有词，他的指尖上缠绕这淡淡的光华，片刻，他的目光看向我们，诡异的笑开，右手带着一道明亮的白光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指向我和蒙，我本能的后退，一条凶猛的白色恶龙当胸袭来，那凌厉的杀气令我浑身冰凉——那是恐惧！
　　“嗷——”白龙忽然凄厉的惨嚎一声，我立刻退到一边，看见炽烈刀穿过了白龙的身体定在地上。
　　又一道白光倏然而至，这次来的却是一条凶猛的黑龙！我骇然！长索抖出，紧紧地勒住龙尾，止住了他对蒙的疯狂攻势！蒙足尖轻点，几个轻巧的筋斗翻过来，迅速的抽出炽烈刀，站在了我身边。相视一眼，仿佛是有了天生的默契一般，各色的法阵次第铺开，光影迷离，一道道白光落下，又有一道道白光被收回，白雾教官凝神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手中的白魔法书翻得劈啪作响，各色灵兽依次败落。
　　白雾赞许的笑了笑，白光再次落下，这次似乎是一些仙灵了，只是心中的恶念深重，难对付多了。
　　从二对一，到二对二，到三对二，到四对二，到……
　　灵力渐渐枯竭，体力也近乎不支，蒙一刀了结了最后一个仙灵时，白雾终于合上了手中万恶的白魔法书，我险险的吁出一口气。
　　“休息一小时，再继续。”白雾五指一挥，绯红色的结界重新笼罩了这里，转过身，翩飞的衣袂消失在蒙蒙的烟雾中。
　　“呃……刚刚没问，这结界是干吗用的？”
　　“这里的环境特殊，能量消耗是别处的数倍，恢复却比别处要慢数倍，所以休息的时候，需要结界来保护，战斗的时候就撤掉结界，以提升自己的战斗耐力。”蒙盘坐在地上，呼吸有些急促，“你不休息么？”
　　“……你不觉得对于骷髅来说，不要这结界会恢复得更快么？”我眨眨眼，“我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