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ingale song》皓雪苍颜

5、第 5 章

　　苏娜脸色不大好看，周围景色一滞，她还是如她所言放弃。
　　我们一路退避，它们却还是穷追不舍，似乎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斩尽杀绝！尤其我这边的攻势更为猛烈，一方面我不能加重苏娜的负担，另一方面我也不好显露出我的力量，以免引起罗恩大叔的警觉，毕竟，我并不是天才，也没有伪装的必要。尸毒是不敢再用了，就凭蕾卡对毒素的那种敏感！
　　“闪开！！”苏娜不退了，蕾卡的表情也格外的担忧。却并不阻止她，大概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了吧。金色的鞭影闪闪烁烁，苏娜分出了一半的力量用来结界，光鞭的力量瞬间弱了不少，在厚重的黑土上划下了一道道深刻的痕迹，我眉心一跳，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鞭影已经完全瓦解，数以万计的冰针铺天盖地而来，犹如大军压境，苏娜连连结印，可头顶的结界还是在不停的炸裂，一片片破碎的光斑折射着瑰丽的华彩，美好的如同幻境。
　　地面上，最后的一道痕迹重重的落下——
　　以血为祭。
　　苏娜停止了结印，冰针瞬间击溃了脆弱的结界，穿透了她的身体，带着鲜艳的血色深深地扎进刚刚画成的阵法里，“nightingale ！蕾卡！进来！”她声嘶力竭的叫喊着，鲜血从她的身体里疯狂的涌出，那样触目惊心的牺牲，我和蕾卡几乎立即飞奔去了她的身边，托住了她虚脱的身体。
　　魔法阵的刻痕上泛着血色的光芒，颜色浓郁，似乎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扎在阵法里魔冰慢慢的褪去了血色，那蓝，纯净到透明，有着近乎迷离的色彩，我觉得不对劲，缠在手上的灵索一动，魔法阵暴发出红光，像火山喷发一样，那强大的魔力冲击让我不得不停手——
　　苏娜。她居然动用了上古的血祭法术！
　　天旋地转，我几次差点抓不住苏娜和蕾卡，会瞬移到哪里去，我不担心。只是，要和她们在一起。我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要装柔弱呢？都到了这个地步，要同仇敌忾才对啊！难道，我自己也开始介意自己的身份了么？呵！真是好笑啊！
　　一丝冰凉刺痛了我灼热的手指。
　　我睁开眼，那些凝住不动的魔冰在融化，蓝紫色的华光流动，竟缓缓压下了瞬移阵法的发动。而我们三人也正在向远处落下。
　　我扫一眼那些密密匝匝的冰锥，上面，下面，左面，右面……当真是四面楚歌，插翅难逃！
　　银索无限的延长，把我们三人裹成了一个茧落下去。
　　叮叮叮叮……我听到冰锥打在索盾上的清脆的响声，苏娜重伤昏迷，蕾卡的神志也被强大的魔力冲击的不甚清楚，我冷笑着，心疼、愤怒与杀气填满了我的胸腔，千年妖气喷薄而出，将一切都碎为齑粉，来不及躲闪的妖物们无一幸免。
　　褪去了一切的环境伪装，那近乎透明的蓝色妖化精灵立时就显了形，力量强弱，高下立现。
　　我安顿好苏娜和蕾卡，冷冷的看着那个胆敢触犯我底线的妖孽，双手的血肉节节脱落，露出白森森的骨骼，凝聚起疯狂的怨气。
　　那精灵睁大了眼，嘴巴也咧开了，露出尖锐的獠牙，摸样可谓狰狞。
　　我敏感的察觉到空气凝滞，慢慢扭曲，一点又一点的光芒犹如群星闪耀，又是那场盛大的冰锥之宴！
　　同样的低级陷阱，我可能连跳两次么？
　　空气中的水分被魔冰大量的吸收，早已迫近了临界点，我提一口气，点足跃起，手中的怨气凝成一并黑色虚无的大刀劈下——气势雷霆万钧。干燥的空气里烈火灼灼，冰锥消融，她却再也不能动弹了，因为空气再次凝滞的瞬间，我的气刀带着火焰早已劈到了她的眼前
　　——去死吧！！！
　　——心术不正的妖孽！！！
　　“啊——”她尖叫着要逃，我眉梢一动，她却不知去了何处，大刀劈空，空气中带了一点不寻常的热度，我立马收了妖气，双手恢复原貌。
　　“呜呜呜……”
　　“嗯？”我落到地上，警惕地看着那个趴在滚烫的泥土里呜咽的小家伙——水精灵？我微微眯起眼，一双手更快的把他从泥坑里抱起来。
　　我抬头看他，哑然——
　　蒙！？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那刚刚就是他出手救出了这个精灵咯？那我的身份……我咬了咬嘴唇，小心的退了一步，心下打定了主意，倘使他非要揭穿我，我……
　　“身为新生，居然胆敢逃课！？”他高扬着眉毛，颇有一股夫子的气魄，看得我无语凝噎。
　　“哼！”我不屑的撇过脑袋，心里确实开心的，他没有介意我的身份，他认可了我的存在！
　　“难道你不知道人类与精灵定下的契约么？”他对我的无理负气一笑置之，看起来脾气好得很，我眯了眯眼，“协约什么的我不在乎，我只是好奇为什么精灵会被妖化！而且我们早就发出了求救信号——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这项协约订在4700多年前，有精灵侵犯，除非万不得已，人类不可以当场杀死精灵，只能把它们交给它们的王来裁决。”他平静的说。
　　我冷冷的嗤笑一声：“徇私枉法吧？它刚刚可是卯足了劲要置我于死地呢！”
　　“我并不认为协约没有问题啊……毕竟精灵族消失得太久太久了，这协约形同虚设，至于妖魔化，大概和某只刚刚复苏的大妖有关吧，最近复活的大妖很多！本来我准备一剑了结了那只大妖来找你们的，结果被你的气场震得魂飞魄散！”他自嘲的笑笑。
　　“切……不过罗恩大叔也太不厚道了吧，他肯定知道这里边凶险了，居然还敢放心你一个人来！”
　　“今天不是开学演讲么？他们脱不开身啊！你后面的是？”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后面那白色的光球上——
　　“啊啊啊！！！！”我惊叫一声，“糟！！我把苏娜和蕾卡给忘了！！苏娜受了很重的伤，快带她回去治疗啊！！！”
　　蒙也皱起了眉头，抱起浑身浴血的苏娜离开。
　　我扛起蕾卡，回头正好瞄到正一点点往回爬的水球，轻轻一笑，收入囊中！
　　轻易就放过你，可能么！！？

　　苏娜被秘密的送到一个特殊的地方进行治疗，我们遇袭的消息也被全面的封锁，毕竟牵涉到了稀有的精灵族，如若处理不当，后果严重。
　　白袍金边的魔法师白雾把受伤的苏娜安置在一个纹案繁复的魔法阵中，摘下自己佩戴的额饰，放在苏娜苍白而光洁的额头中央，白雾退到阵外，白皮魔法书唰唰的翻动起来，他双手托着书籍，闭目吟诵着古老的歌谣，我上前一步，看到一缕缕柔和的光茫浮起，环绕在苏娜身侧，仿佛在呵护着一个小小的孩子。那额饰的魔法印记也流露出雪白的辉华，朦朦胧胧的裹住纤细的苏娜。
　　苏娜的伤势很重，需要精心的治疗，目前还没有苏醒，哪像蕾卡，送回来不到一刻就活蹦乱跳了，并且对那个罪魁祸首，水球一样的精灵青睐有加！看着我就火大，蕾卡倒是振振有词：“球球这么可爱，怎么会是害我们的水妖呢！？没准还是它救我们一命呢！”
　　“是！把你们救到阎王那去！”我咬牙切齿。
　　“什么你们！好像没救你似的……啊！我知道了！肯定是球球和我亲不和你亲你吃醋了！”蕾卡跳起来，那犯贱的表情气得我想掐死她！
　　为了不暴露我的身份，蒙说我们是被苏娜传送回来的，所以蕾卡现在完全搞错了报恩方向！以为那千钧一发的时刻是那只水球扭转的乾坤，气煞我也！
　　蒙立刻把我拎开，怕我气急攻心一个不小心把他的宝贝妹妹给了结了，“nightingale ，罗恩老师有请，蕾卡，看好水精灵！”
　　哼！我一路上都没什么好脸色，蒙几次欲言又止。已经过去三天了，苏娜还在昏迷，没有半点醒转的迹象，若非我不能出手，我早就……我压下心中的火气，站在了教导处门前，蒙看了我一眼，温和的笑，轻声安慰：“没事的，老师不会为难你，嗯？笑笑看？”
　　我瞪了他一眼，推门而入。
　　一件大教室一样的厅堂，每一个角落都充满着古朴而华丽的气息，教导处的三面都有一个大的办公桌，古木的馨香让人心旷神怡，中间有一把黄金木雕成的椅子，金灿灿的，却比真正的黄金脆弱得多，人坐上去，大概一不小心就会把它坐垮吧？我深深的呼吸，稳稳的坐在上面。
　　三个教官对视一眼，齐齐板起脸，瞪着中间的我。
　　“第一天上课就旷课乱跑，请问，你把校规当什么？”罗恩大叔摸着下巴上硬硬的青色胡渣，一双老眼亮亮的，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呃……”我还真没想到他会问这件事，难道不该问我擅闯鬼林的罪过么？
　　“还是说你不了解校规？”罗恩身子后倒，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响指，只见左手边的白雾教官一本正经的摊开了面前的白皮魔法书，朗声念道：“本校规由伯伦世家清言校长原著，历经崎、苁、辉、蟮、琬、怜雪校长不断改进，至今已修订了1080次，是史上最严谨的校规之一！现由我，白之一族第五十二代最出色的除魔师白雾来为您详细的解读，这历史的奇珍！”
　　“……”我无语。
　　“在我为您讲解这校规之前，请让我们向伟大的创始之神致以崇高的敬意！向神勇的除魔师之王nightingale 致以忠诚的祝福！向我们圣洁的第一任校长伯伦清言致以纯真的爱恋……”
　　“……”这世界要疯了么？我看着一脸陶醉的白教官，打从心眼里感到悲哀！
　　白教官越讲越挥发，最后干脆拍案而起，双眼包含着激动的泪水，十指交扣，西子捧心。
　　“……接下来让我们来聆听历代先知们赐予我们的最为无价的教诲吧……”一番滔滔不绝后，他放下书，“你现在知道你违反了第几条校规吗？”
　　“……”你念过校规吗？我看着他，无辜之极！
　　“看吧看吧！又是这种眼神！真不知道你们现在这些学生是怎么搞的！一点都不尊重我们老师的劳动！每次说你们吧，根本就没当回事，企图用这种无辜的眼神蒙混过关！你们知道不知道，你们像这样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很可耻啊……”白雾一改之前的声泪俱下，激情澎湃的FANS样，高昂着下巴俯视着我，语气不屑。
　　“……”我呆呆的看着他，嘴角开始抽筋。
　　——
　　罗恩走到沉默的黑熄身边，手里端着香香的蓝玫瑰清露，把手搭在他的椅背上，笑吟吟的：“雾好像对那只白骨精很感兴趣。”
　　“嗯。”他平板的应了一声，不动声色。
　　“你……不吃醋么？”罗恩坏笑着，俯下身，靠近他的脸庞。
　　“嗯？”他也扭过了头，鼻尖对鼻尖，“为什么？”
　　“……因为……”罗恩瞄了一眼对面唾沫横飞的白雾，“白骨精很漂亮呀！”
　　“……她和我没有可比性吧？”黑熄纠结，罗恩越靠越近，雾会生气的！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眼前我教官脸沉了下来，很沉很沉的那种。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白雾教官一脚踏上方才还神圣无比的校规，纵身从我的头顶越了过去，我很不幸的连人带椅子倾倒在地，天旋地转之际，我看见白雾教官的魔爪掐上了罗恩大叔粗鲁的脖子，在地上滚成一团。
　　“你这个老BT！我就知道你对我家的黑熄宝宝不安好心啦！！我跟你拼了！！！我……”
　　我看着陷入语言和肢体双线交战的白雾教官，不由感慨良多！

　　“108遍啊！老师是故意的吗？”
　　蕾卡看着手中的那一纸罚令，目瞪口呆。
　　“……”我无语，真不知道这样的活宝是怎么当上教官的！他封妖的时候也这么啰嗦吗？难以置信！“苏娜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吧，哥哥说在休养两天就好了，今天晚上应该会醒的才对！”
　　“但愿如此。”
　　108遍校规抄得我头晕脑胀，偏偏还不能假手于人，所幸有三天的时间！
　　今天倒是没有迟到，同一间大教室里，只有黑白两位教官坐镇，蒙居然也在学生之列，但地位显然不同，他是站在教官下首处的。
　　我们在教官的带领下做完了祈祷，来到了一个山谷里。
　　列队，报数，训练开始。
　　我们每个人的面前都出现了一个……沙袋！？？？呃，捏捏很硬，帮子很大！被砸到的话……我浑身一抖，止不住的肉疼！
　　“作为除魔师，首要的是强健的身体，你们就用它来练拳，当你们的训练量达到标准后，这些魔法幻化的沙袋自然会消失，如果有人敢偷懒的话，也许会被留在这里过夜哦！你们也知道，这里的妖怪很多很多啊！”白雾教官笑眯眯的，我隐隐的觉得一阵阴风刮过。
　　我扶着沙袋，不由自主的向右前方的蒙所在的地方看去——沙袋高高的飞起，招式干净利落，滴水不漏，锐利的目光凝成一线，我不觉恍然，依稀看见一个温柔而朦胧的影子。
　　“怎么样怎么样！？我哥哥很帅吧？”蕾卡见我一直看着蒙，立刻坏笑着凑了上来，眼睛亮亮的。
　　我瞥了她一眼，扶着沙袋的手掌风一震，沙袋飞起——我才不会输给你！蒙·希斯里！
　　“哇啊啊啊啊！！nightingale ！你动手了麻烦打声招呼好不好！？”蕾卡尖叫着推开我两米外，揉着被沙袋撞上的痛处。
　　沙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我咬了咬牙，瞪着几米外捧着白魔法书得意洋洋的白雾教官，这个可恶的妖孽啊！蒙的沙袋上的力量已经卸得差不多了，要在这样作弊的情况下输给他？左手掐诀，打算封住它的力量来源，沙袋却以一个诡异的弧度从结界的左边绕到我的身后，速度猛地加快击向我的背心——右手迅速的结起穿透之印盖在胸膛上左手随之覆盖在右手的手背上。
　　另一边，蒙的最后一拳与沙袋零距离接触。
　　浑身一震，后背火辣辣的疼，被震断的脊骨在0.1秒后恢复原状，那沙袋卸去了所有的力量，化为了一缕青烟。
　　蒙转过头，我迎视着他，相视而笑。
　　“你果然不弱！”
　　“小意思。”
　　“真不错啊！想不到今年的新生里居然有能与蒙抗衡的人呢！”白雾教官踱步过来，探询的目光把我从头扫到脚，唇角的弧度冷峻。“你以后和蒙一起接受训练！”
　　“呃……”白雾看了是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了。我笑笑：“谢谢老师！”
　　“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不要随便乱跑，这里的妖怪戾气可是重的很呢！”他说，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恩，知道了！”
　　“老师啊，我带她去熟悉一下下一轮训练的内容，好做准备。”蒙上前一步，护住我。
　　“恩。”白雾略略退了一步，“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