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催我们谈恋爱》江袂

6、巷口

　　今天也是难得的下雨天，她拿着一把伞站在门口不耐烦地喊道：“江澄，你好了没有，要迟到了！”江澄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他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姜云烟：“走吧。”
　　班上的女孩都是各有各的小团体的，寄宿的那几个女生是一个团体，而剩下的则是走读的女孩为一个团体。偶尔也有几个走读的女生跟寄宿的女生关系不错，但是通常维持的时间都很短。
　　姜云烟，陈妍，吴晴晴和刘菲儿是班上仅有的走读的女同学。而其他八个女孩子则是住在一间寝室，而这八个人通常两两一起玩。
　　吴晴晴坐在陈妍的后面，姜云烟一进教室陈妍就招呼着让她做自己旁边来。姜云烟把书包放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在陈妍旁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姜云烟问道。
　　吴晴晴似乎王某个方向瞥了一眼，然后低声说道：“那个蒋梦依跟张楚天分手了。”
　　陈妍吃惊道：“不会吧……难不成是因为那事？”吴晴晴用手托着脸，有些纳闷：“谁知道呢，我倒是觉得张楚天挺帅的，就是黑了点。”
　　这时姜云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你知道那天那个瓷瓶是怎么打破的吗？”吴晴晴和陈妍对视一眼后都摇摇头声称自己发现的时候瓷瓶就已经碎了。
　　姜云烟凝眉，她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哎哎，那他们俩当初怎么在一起的啊？”陈妍好奇地问道，这个时候刘菲儿也到了，也就在吴晴晴的旁边坐了下来。
　　“你们讲什么呢？”“就是zct和jmy的事情啊……”陈妍压低了嗓子，怕被人听见还用了缩写。
　　刘菲儿笑了：“他们啊，我倒是知道一点。”吴晴晴和陈妍都看着她：“快说快说！”
　　刘菲儿凑近了些，轻咳了几声，小小声地说道：“当初张楚天是没有谈恋爱的打算的，我跟他一个初中上来的，他平时为人很老实，大家都很喜欢他。”
　　“问题就出在蒋梦依身上，蒋梦依才跟张楚天当同学没几天，就到□□上跟人表白了。”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哎呀，你急死人了！你快说呀。”吴晴晴催促道。
　　姜云烟也来了兴致，开始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刘菲儿说。“别急嘛，那个时候张楚天就把她拒绝了，没想到蒋梦依居然还不死心。然后……在学校的时候，她就趁着班上没人张楚天给那什么了！”
　　陈妍和吴晴晴人都傻完了：“我草，不会吧，她是这种人啊？”刘菲儿挑眉一笑：“这还不算完呢！因为张楚天对感情很单纯，所以就傻傻地觉得要对人家负责。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打个啵就要负责了？”
　　姜云烟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她们的思路了。
　　“张楚天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同意跟蒋梦依在一起的，蒋梦依一开始喜欢的就只是他的脸，发现他家里没什么钱就甩了呗。”
　　吴晴晴这才反应过来：“张楚天生日那天你没去啊！”刘菲儿点头说：“因为我怕伤了他的面子，因为毕竟我们还是初中同学。”
　　因为今天下雨取消了升旗仪式，所以还有好久才上课。女孩们就七嘴八舌地聊起了别的话题。
　　刘菲儿把目光放在姜云烟身上：“你跟江澄到底啥关系啊，跟咱们说说呗。大家伙都觉得你们是情侣，但又不是很像。”
　　姜云烟的脸唰得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和他……就只是、只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哦，青梅竹马～”三个女孩齐声说道，眼神里统一有着几分暧昧。
　　“青梅竹马，这个词听起来就像恋人！真羡慕你啊，有个这么帅的发小，要是我的话早就把他办了！”吴晴晴托着腮，一脸艳羡地说道。
　　陈妍撇了撇嘴：“江澄一天天没当过人，嘴毒的要死！”姜云烟出面辩解：“还好啦，他对不熟悉的人都这样的。”刘菲儿则是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少女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那你喜不喜欢江澄啊？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姐妹几个就冲了！”吴晴晴打趣道。“我……我不知道。”她感觉害羞极了，三双眼睛盯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扯了一句话来。
　　刘菲儿也顺着吴晴晴的话说：“对啊，你不知道江澄那脸在我们学校多吃香啊！”“就是啊……听说隔壁班暗恋他的人很多呢！”“啊，是这样吗，江澄从来没跟我说过，我也不知道。”
　　而女孩们讨论的主角江澄正和张楚天说着话。
　　“这么说来，你是因为这事就答应跟她在一起了？”他感觉有些不爽，现在的时代崇尚恋爱自由，人家不想跟你在一起怎么还得用强的呢？
　　张楚天红了脸，磕磕绊绊地说：“我觉得……这对于女孩子是很重要的。”江澄不知道说他傻还是说他单纯，不过如果他强吻了姜云烟，怕是下半辈子都别想跟她说一句话了。
　　“总之，你最好还是离她远点吧。”江澄不放心地叮嘱道，“哦对了，那瓷器真的是你打破的吗？”张楚天根本没想到江澄会问这么个问题，一下子就沉默了。
　　江澄也不着急，屈起手指，指关节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是孙思琪打碎的。”
　　那天，本来大家都在客厅玩的好好的。孙思琪偏生喜欢到处左看看右摸摸，然后正好她拉着自己去看一个瓷器，结果一不小心就把它摔破了。
　　孙思琪可怜巴巴地祈求我不要告诉别人，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她。
　　江澄听完后，觉得张楚天实在是太老好人了，但是仔细想想又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却说不上来。
　　他想想，还是觉得让姜云烟去问问孙思琪比较合适。
　　上课铃响了，姜云烟可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来了。她整个人瘫在桌子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看着江澄：“他们说我们是情侣。”
　　江澄不急不躁地拿出课本，好似随口一问：“是吗？”心里却乐开了花。她皱眉，坐直了身子：“你应该去解释一下，被人误会可不好。”万一那些暗恋你的女同学都迎难而退了怎么办，她在心里直犯嘀咕。
　　“你没办法管住别人的嘴，唯一能做的，就是管住自己。”
　　她因为这句话在上课发呆了很久。
　　下了课，姜云烟本想找江澄谈谈可却被陈妍拉去陪她上厕所了。等她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江澄已经不在班上了。
　　她问了一下后桌，后桌说：“他好像跟一个高年级的学长出去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江澄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靠在栏杆上，眼神却根本没看眼前的人。
　　林良夜笑得无害：“没什么事，找你聊聊天也好。”江澄顿时无语，他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活动了一下关节，抬眸看向林良夜。
　　“我不想和你废话。”
　　林良夜叹气：“何必呢，你在姜云烟身边待了这么久，都没把她追到手。怎么就没想过，换一个人陪在她身边呢？”
　　林良夜的话无疑是戳到了江澄的软肋，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最好别让我揍你第二次。”林良夜笑得更温柔了，说道：“你可以试试，但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
　　江澄强忍怒气，他早就看见远远地站在一旁的姜云烟，想用激将法激他？想的美。
　　“这招，明末清初就已经过时了。”江澄嘲讽似地笑了笑，然后扭头就走，走到姜云烟旁边时，用手搭上她的肩膀，吊儿郎当地说道：“你来找我啊？”
　　姜云烟看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佯装淡定：“嗯，回班吧。”
　　临走前，江澄还回头给了林良夜一个挑衅的眼神。
　　林良夜则是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回到班上，正好也上课了，所以姜云烟什么也没说。
　　这节是历史课，上得有些无聊，她索性就趴在桌上想着心事。而一旁的江澄则是给她打掩护，生怕老师看见。
　　“江澄。”
　　少女娇软的声线硬生生地挤进江澄的意识里，她趴在桌上，碎发遮掩了她大半张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澄。
　　“怎么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踌躇了一会儿，才说：“你下课把笔记借我，我不想抄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姜云烟却感觉他今天好冷漠，但是刚刚下课没感觉他生气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对不对，我为什么要关心他，我跟他只是关系好了一点。
　　她越想越头疼，她不明白自己对江澄到底是什么感觉。
　　小时候江澄总是像个超级英雄一样保护她。在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不跟她玩，说她又瘦又小像个老鼠。
　　她当时很委屈，一个人躲在滑滑梯后面偷偷地哭。那个时候的江澄却上来抱住了她，安慰她说：“不要哭，谁欺负了？”
　　她含着泪摇头，说道：“没有人欺负我，他们都不喜欢我，都不跟我玩……”
　　那天，是她第一次跟江澄说话。
　　等她从回忆中分离出来时，已经下课了。江澄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笔记放在她的桌上，然后就走了。
　　今天本来打算和江澄一起回家的，可是姜云烟却找了个借口让他先走了。
　　可是在经过一个巷口的时候，姜云烟看到了今天没来上学的蒋梦依。
　　她衣衫凌乱，本来扎得高高的马尾也好像被扯松了。她浑身狼狈地靠在一旁坐着，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蒋梦依歪头，看见了姜云烟。她轻蔑地笑了一下，用手指掐灭了烟头，随手扔到一旁。
　　蒋梦依本就长得极好，天生的媚眼让她就算面无表情也能让人意乱情迷，而如今那双眼睛正盯着姜云烟。
　　巷子里昏乱的光线把她的表情盖住了，姜云烟只能看见她抹着口红的嘴唇，饱满而且性感。
　　尽管是在这种情况下，姜云烟都不由得感觉她真的是漂亮极了。
　　“都看见了？”蒋梦依和姜云烟的声线完全不同，带着偏中性的音色，尾音还微微上翘，让人听了心痒痒。
　　姜云烟哪见过这场面，愣了半天才想着要去扶她，她却摆手拒绝了。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她小声地说，但在巷子里却格外清晰。
　　“哈……”她轻笑出声，“难怪会喜欢你这样的，赢弱的小白兔谁会不喜欢呢？”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姜云烟的身边时停了下来。
　　她用力地捏了一把姜云烟的脸，说：“我真羡慕你啊。”姜云烟微微皱眉，但却好声好气地说道：“你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
　　天空暗沉下来，看样子似乎又要下雨了。
　　“要下雨了，你没带伞，我送你回去吧。”姜云烟好心地说道，蒋梦依没有搭腔，但也没拒绝，而是直接把她书包里的伞拿了出来。
　　“走吧。”
　　她耳边响起蒋梦依清冷的嗓音。
　　果然，没过多久就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滴落在了少女背上的书包，姜云烟很自觉地没有跟她说话。
　　蒋梦依自嘲地笑了，似自言自语地说道：“你也觉得我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姜云烟刚想说什么，她就又说：
　　“不过你们这样想也好。”
　　姜云烟不说话，她和她肩并肩往前走，这时姜云烟才发现她身上有好多淤青和伤疤。
　　脖子，锁骨，手臂，小腿……几乎全都是青青紫紫的淤青。姜云烟拧眉，说：“谁打你了吗？”
　　蒋梦依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不在意地笑笑：“自己摔的，没什么。”
　　好拙劣的借口。
　　蒋梦依的家在一栋居民楼里，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蒋梦依见姜云烟似乎看呆了，说：“不是所有人生来都是像你和江澄那样衣食无忧的。”
　　楼里的隔音并不好，她站在门口都能听见二楼的居民的吵架声，三楼的婴儿在啼哭，四楼的阿姨在做饭。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鞋子，已经沾上了稀泥。她看着蒋梦依上楼，自己才转身回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姜云烟心想。
　　女孩撑着一把伞独自走在马路上，身边的人群很吵闹，她好像听不见一般，低着头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才走到家。她站在自己家的门口，盯着房子看了很久，随后收了伞走了进去。
　　都是房子，可是却张楚天和蒋梦依大相径庭。
　　她心不在焉地放下书包，连饭都不吃，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把自己锁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