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物种沙漏》87rrghv

4、筛选器 “筛选已经

　　几乎是极光号接入时空航道的一瞬间，妮娜便解开了固定卡扣，四周，骤然变大的压强疯狂挤压着她，她觉得自己像是困在了一架防□□的机甲外壳里。她并爪成拳，击向空气中无形的屏障，腕骨粉碎性的破裂令她闷哼了一声，然而很快，她的骨骼和肌肉重新成长出来——以狼的形态。

　　当她走进驾驶舱的限定活动区时，身形已经暴涨三倍有余，毫无意外地撑裂了防护服。而急速变幻的时空流体却并没能影响她——这具裸露出来的皮毛躯壳，上面已经布满了时空辐射的伤痕——这是她在过去十年中，与所有时空风暴、暗流、海怪、海盗搏斗过的证据。

　　珊莎已经在仪表盘前抱臂而立，这会抬眼望向她，“返程航道有问题。预设航道一开始就被人为关闭，我们被传送进了时空乱流，根据即时水文数据判断，周围至少存在三个不稳定的洋流旋涡，初步判断，我们现在在一场时空风暴内部。”

　　妮娜径直走向副驾驶的储物柜，生物信息扫描通过后，柜顶旋开，一个重武器固定架缓缓升起。她像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老兵一样，快速安装好肩扛式力场炮和腰腿的转向时空场引擎，带上储物臂带，调整头部的通讯护目镜，护目镜后，一双赤红的双目弯了起来：“下指令吧，船长。”

　　珊莎淡然地点头，“等旋涡来。”

　　话音未落，一个目测数十米的浪头向她们袭来，船头瞬间急速上抬，黑暗潮水呼啸着拍打在舷窗上，伴随着正反物质泯灭的强光和爆裂轰鸣。窗外的保护力场膜并不如想象的坚固，细微粒子的溢出，让它出现了微小的裂痕。

　　船身被抬升到浪潮之巅时，珊莎骤然转舵，船体以一个随时可能倾倒的角度斜冲着浪头上抛，拉出一道漫长的下落弧线。无数平行时空的宇宙切面与极光号交错，看上去，就像是她们航行在星辰之间。

　　珊莎盯着一直变动的水文数据界面，冷冷地开口：“六点钟方向，一百四十二码。”

　　妮娜一步退入了虚空之中，下一秒，她双脚踩在船尾的龙骨上，上半身探出船体的保护场，高能的辐射和重污染的雨水瞬间腐蚀了她的毛发，她不为所动，将炮口笔直对准浪潮之中，正蓄势勾向船尾的数根头纲目触手，拉动炮针。

　　惨绿色的□□和残骸刹那在波涛中晕开。

　　妮娜重新回到船舱时，半身毛已经长出来大半，只是长势实在过于参差，这让她看上去像是找了个无法交流的理发师。她咳嗽两声，吐了一口混着血的唾沫，道：“我采集了半瓶它的血，看起来不像是航道原本的生物。”

　　储物瓶里的绿色液体仍在剧烈翻滚，似乎想从瓶子里冲出去，而就在她们对话的空当，瓶子里的血居然肉眼可见地变多了。

　　珊莎神色一凛，“冻住它，这是分形生物，会无限增殖。”

　　妮娜从武器架上拿出液氦枪，对准了绿血瓶。骤鸣过后，她抬起眼，“那方才的怪物……”

　　“就算你不打，它们也会在风暴的掩护下自行增殖。速度快或慢而已。”珊莎漠然地拉升操作杆，极光号一个急转，楔入了两个旋涡之间，“接下来的攻击会越来越频繁，我们得在它们把船掀翻前，脱离这片时空。”

　　妮娜很快反应过来，她皱起眉头：“你要走？那极光号呢？”

　　这数百年间，随着时空技术的爆炸性增长，时空旅行的弊端也在浮出水面：高强度的时空乱流产生的异变辐射、无管制的时空抢劫者、以及伴随着风暴中的时空裂隙而诞生的黑暗生物等等。人类很快成立了时空管理机构‘裁判所’，但其中的大部分问题，‘裁判所’也无能为力，甚至在一些边远的星际居住地，贩卖儿童进行辐射实验、时空赃物与生物改造的黑市，已经成为了规模庞大的产业链。

　　分形生物，就是生物改造的典型产物。这是一种只要母体存活，母体的任何一部分，在任意时空中都能急速发育成母体并再度‘繁衍’的怪物。在黑市医生与邪恶科学家的共同操纵下，这种生物量子感应已经工业化成可植入芯片，可以放入任何被培育出来的、攻击力极强的辐射生物身上，而这一特点，让这种生物广泛地被时空抢劫者用来进行生物袭击。

　　近百年来，货运航线上遇见这种怪物，几乎可以说是无解的：任何攻击都会成倍增强它们的攻击性，即便人能被海盗留个残命，可货物，从来都是统统归了海盗。

　　“不处理。”珊莎微微眯起眼，“我们是在私人跃迁上遭遇的分形袭击，据我之前了解，西里尔家族对这块的保护不在‘星系’之下，也就是说，发动袭击的‘共振’源头，已经超出了毁灭星系的能量均值。”

　　“这么大规模的时空能源波动，‘裁判所’的人一定会注意到，极光号，已经是他们的责任了。”

　　妮娜生性活泼，听完，却难得沉默了一会。

　　“那……劳拉和琉呢？”

　　珊莎深深地看向她，嘴角露出一个无谓的微笑——妮娜悚然，在数次返航遇上事故时，她是见识过珊莎的手段的。

　　“祈祷吧，希望你所信奉的神，能对她们有点作用。”

　　1737年的某个黄昏，涅瓦湖畔，水槽尽头的小木屋内。

　　琉伏案良久，终于抬头：“解出来了，两个盒子都加了多重密文。”

　　猫在小木屋门口望风的劳拉一个箭步蹿过来：“说的什么？”

　　琉将其中一个盒子放进自己带过来的解析投影仪，分劳拉一个耳塞：“一起看？”

　　桌面上出现了全息的变幻图像，看起来，像是数千年前的一个岛屿，庙宇高耸，风物静美，海风拂过中心广场环绕的廊柱，带来人们歌颂神明的合唱。

　　“看廊柱的装饰风格，是亚特兰蒂斯。”琉判断。

　　人们的诚心感动了上苍，神明降世，带给他们食物、淡水、金银、宝石……以及，操纵时间的魔法。

　　安装了时空引擎的水晶柱飞快地在全岛建立起来，人人都随机分配了水晶柱的同等使用次数，他们见到了死去的亲人、阔别的爱人、与上古之际的伟人交谈、欣赏着后世天才的创作……

　　一切看上去都这么令人激动，直到，人们开始在私下里，交易水晶柱。

　　一开始，只是住在岛边缘的人与岛中心的人交换地点不适宜的使用次数，再后来，高大的隔离墙被建立起来，水晶柱的使用从免费变成了收费，再后来，官方禁止民众使用，时空的穿梭变成了少数贵族的狂欢，而贵族之间仍旧有践踏和争夺，渐渐地，接触不到水晶柱的人越来越多，而越来越多的水晶柱，集中到了越来越少的人手中。

　　居民们仍旧是善良而勤勉的，在日常的交谈中，那些被集中的水晶柱，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元老院昨天批准了全岛瞬时传送网的修建，现在从岛西到岛东不要一秒钟，还是免费的，不集中，哪有这样的好事？

　　不到十年，几番上层社会的大换血不过变成了平民茶余饭后的谈资，最终，全岛的水晶柱都集中在了人数不到三十人的元老院中，元老院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为这个岛的发展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与此同时，整个世界的战火渐起，迦太基的海军和野蛮人的骑兵纵横在海陆之间，将暴力的旗帜挥向马蹄和船只能够抵达的每一个角落。

　　某一天，元老院召开会议，讨论是否使用水晶柱对抗入侵者。

　　一周之内，一场史无前例的海啸，席卷了这个岛屿。

　　光影的尽头，是一句落款。

　　“文明：亚特兰蒂斯；筛选器等级：C- ；筛选结果：失败；筛选机构：Striga；筛选人：Circe。”

　　“筛选器？什么意思？”劳拉瞪大了无知的双眼。

　　“先看完。”琉取出第一个盒子，替换，桌上出现了全新的光影。

　　这一次，劳拉率先认了出来，“这不是莫纳沙吗？”

　　阴雨中连绵的山头，山间华丽的建筑，山林外围不时掠过的怪物……

　　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古典宫殿内，数十个衣着华贵的富人们聚集在一起，似乎在举行着什么会议。

　　“这个结果，我们家族绝对不能接受。”一个年轻女子皱眉，“技术结果已经很成熟，我不理解为什么这项应用无法通过。”

　　会议桌另一侧，一个肥胖中年男子摆摆手，“冷静些，霞。没有人否认你那头小怪物的战力，现在的问题是，一旦应用，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根本没办法保证可以成功回收，而一旦回收失败，遭殃的可不止‘骑士团’。”

　　女孩子安静了片刻，突然起身。

　　“……所长，如果我说，我可以保证呢。”

　　中年男子皱眉，“我不要保证，我要结果。”

　　女孩子毫不退让，“我有一支私人船队正在时空航行，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操纵了一次袭击，并且回收了所有污染源，您是否会批准我的申请？”

　　中年男子看了女孩子一会，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那，我就期待霞女士的成功了。毕竟，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

　　画面戛然而止。

　　“这个好像不完整，长度比第一个短很多。”琉皱眉。

　　熟悉的落款再一次浮现，不过这一次，多了一行。

　　“文明：时空航行联邦；筛选器等级：C- ；筛选结果：待定；筛选机构：Striga；筛选人：Circe。”

　　“筛选已经开始，幸运的路人，你们，能不能在筛选中活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