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诡》无爱的鱼

8、悬屋

　　“墓室？难道这些蓝色火焰全部是？...”

　　徐磊望向七叔，给了一个眼神示意。

　　“我滴娘诶！这下我们真是被逼到绝路了嘿！小子，你说找墓室，是不是给我们自己找了一个死后藏身的地方？”七叔半开玩笑半苦笑着说。

　　“叔儿，你说什么呢！咱不会死，咱得活！”

　　“就这当口，咱拿什么活？吃的，喝的，全没有，在这个破石盘上面，咱们仨，能坚持多久？一天？还是两天？”七叔不是生气，而是有点心灰意冷地独自抱怨罢了。

　　“嗳，我说骷髅头，你怎么一句话没有？吓傻了该不是？”七叔搥了一把神秘人。

　　神秘人依旧没说话，转头看了一眼徐磊，“有办法吗？”

　　“暂时还没有。”徐磊仍然小心翼翼地往石盘下面巨大的空间查看。

　　有一点，徐磊没有告诉他们，也或许说还没来得及找个恰当的时机跟他们说。醒来后眼睛异常疼痛睁不开，但第二次醒来之后，徐磊发现自己的眼睛跟原来不一样了，也许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但这种不一样只有他自己清楚。看东西特别清晰不说，感觉微微能看清楚东西背后的东西。

　　比如，这下面。

　　石盘周围漆黑一片，蓝色鬼火闪动，周围的巨大环形空间，仿若置身太空，他们就像浩瀚太空中的一粒微尘。但徐磊仔细观察下面后，起初是什么也看不清的，但当眼睛直盯着某一个点或者说某一个特定位置时，他突然发现，黑色的后面有东西！像是一个集市！

　　“莫非我也中幻象了？”徐磊自己心里盘算着，没打算把这个事情说出来，继续观察着。

　　过去的是集市，地下的正新鲜。

　　徐磊转过头看七叔，发现眼前的七叔变了样，脸上的纹路比之前清晰异常，七叔眼睛的瞳孔在徐磊眼中被放大无数倍，徐磊能看到眼睛后面的东西，甚至血管脉络，徐磊吓得往后一咧斜，整个上半身往后仰，差点就要掉下去，神秘人眼疾手快，挡住徐磊的后背，这才安然。

　　徐磊吓得大喘了一口气，“谢谢啊！”冲骷髅头咧嘴傻笑，同时也被刚才自己眼睛所能看到的东西吓了一跳，傻笑是在安抚自己刚才差点掉下去的状况，同时更多的是掩盖自己眼睛现在充满异能的秘密。

　　“你小子想啥呢？我有那么可怕？这石盘子就这么大，我现在伸个懒腰都得掂量掂量，你还敢这么嘚瑟？”

　　“不是，叔儿，我就是找找看，下面有没有路。”

　　“你说这石盘怎么就立在这儿了？下面是不是还有一个磁悬浮大楼梯啊？”

　　“叔儿，你别逗了，还哪来的磁悬浮？”不过徐磊倒是被七叔点了一下，“嗳，骷髅头，你扶着我上半身，叔儿，你扶着我下半身，我趴下，看看这石盘下面，咱们总得找到路从这石盘上离开。”

　　“行，你可小心点！”

　　神秘人和七叔按着徐磊，三个人慢慢挪动，这石盘看似比较厚，但三个人还是小心翼翼怕石盘倾斜，有人掉下去，徐磊慢慢趴下，身体往前串，让自己胸部以上的位置出到石盘外面，石盘有一点厚度，如果不出来很多根本看不见石盘下面有任何东西。

　　“不行，还是看不到，这石盘太厚了。这样，你们抓住我的小腿和脚，我整个上半身得都下去才行。你俩石盘后面坐，免得石盘倾斜。”

　　徐磊往外一直探一直探，直到几乎腰部以上的位置都与石盘几乎垂直，七叔和神秘人使劲压着徐磊的小腿和脚，“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吗？”七叔问。

　　“能看到一点点！”徐磊使劲睁大眼睛，为了让自己看得更清楚，这石盘下面确实有东西在支撑，但不是螺旋形的，像此前他们在画室看到的那个景象，下面是几根很粗的立柱，横竖都有交叉的轨道，就是类似科幻电影当中那种可以在空中行驶的电车下面的轨道一样，横竖穿插而行，但奇怪的是，徐磊现在能看到这些轨道并行，但当他在石盘上面的时候，就根本看不到四周有任何东西，仿佛这些轨道全部隐藏了，再往下看，鬼火越往下越密集，但下面究竟有多深看不透，徐磊使劲让眼睛直视，他想寻找刚才看到的那个像集市一样的影像，可惜无论怎么看也找不到了，下面只有一团团的鬼火以及深不见底的深渊。

　　“拽我上去吧！”七叔和神秘人合力把徐磊拖上去。徐磊坐着呼呼喘着气。有一丝失望。

　　“怎么样？找到路了吗？”神秘人问。

　　“没有。”

　　“我就说嘛！这特么哪有路？！”七叔气得往石盘外吐了一口吐沫。

　　石盘突然开始晃动，幅度不大，但足以令三人恐惧，“它...它怎么动了？”七叔喊道。

　　“快！快抓紧！”三个人互相抓着胳膊。

　　随之而来，石盘开始转动，速度不快。四周开始发出幽冥一样的声音，那声音就似黑暗深渊中传来的地狱一般的呐喊，你听不清那是人的喊声还是动物的喊声，异常凄厉，声音此起彼伏，连绝不断。鬼火耀动得异常猛烈。

　　“这块若不是也要地震，也要塌了吧？！”七叔几乎声音都变了。

　　“叔儿，我觉得这块石盘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你看它越转越快，这么下去，迟早咱们仨都得费！我刚才看到这石盘下面有轨道，咱们不行就跳到上面去！兴许能暂时活命！”

　　“什么？轨道？你说啥呢！这外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哪来的轨道？”

　　“你相信我叔儿，在这上面看不见，我刚才也是在下面才瞧见的。”

　　石盘转动速度越来越快，三个人已经坚持不住的，徐磊的屁股几乎已经到了石盘的边缘出去了，马上要掉下去。

　　“来不及了叔儿，赌一把吧！”

　　“骷髅头，你身手好，先跳，然后接着叔儿。”

　　“行！”神秘人点头。

　　“听我说！”徐磊闭上眼睛，使劲想着，在最快时间里回想刚才从下面看到轨道时的情景，他需要凭记忆勾勒出轨道所在的位置，现在圆盘一直在转，方向感已然混乱，徐磊站起来，眼睛闭上，在脑中勾勒出一幅三维地图。

　　“前方45°位置，跳！”

　　神秘人按照徐磊的指示往下跳，与此同时，七叔把眼睛一闭，脑袋往背着神秘人的方向转，他根本没信徐磊，以为骷髅头掉下去必死无疑。

　　“好了，我到了。”骷髅头身体异常的轻，左右摇摆了几下，像走钢丝艺人般手臂伸开摇了几下后站定，从上面看还是一样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乎乎的一片，以为骷髅头是悬浮在空中一般，看不见脚下的轨道。

　　“骷髅头，站稳了吗？站稳了我让七叔往下跳！”

　　“小子，这下面明明啥都没有，跳下去万一？”七叔十分害怕。“死我倒不怕，我就是...”

　　徐磊掐住七叔的肩膀，由于石盘转动的原因，两人又是站立，有些前倾后仰，“叔儿，你信我，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害我们任何一个，我们仨都要活着！快，来不及了！西南方65°，跳！”徐磊说完朝所示的方向推了七叔一把。

　　七叔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借着徐磊推的力量，直接掉了下去，由于位置稍微偏了一点，七叔没有掉在轨道上面，幸好神秘人身手好，接住了七叔，七叔半个身体在轨道上面，半个身体在轨道下面，费了一把子力气才爬上去，坐在轨道上面，骑着坐。

　　“这特么的太离奇了！为什么在上面看不到这下面有这种东西？”七叔说完朝徐磊喊：“快下来小子，那石盘怕是要炸了！”

　　徐磊看七叔安然无恙，这才安下心。神秘人把手臂抬起来，示意要接徐磊一把，让他跳。

　　徐磊往下看，他们两个不知道徐磊到底在犹豫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找刚才看到的下面那个有集市的地方，他很确定那绝不是幻像，这下面一定有人，或者说一定有建筑物，也许那个女孩就在下面！徐磊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他知道，只有找到那个女孩，才能找到出去的钥匙！

　　徐磊想罢，朝神秘人方向看了一眼，“嘿，骷髅头，一定保护好我七叔！”

　　说完朝着跟他们相反的方向跳了下去。

　　七叔吓得一惊，恨不得飞上去抓住那小子，可惜自己自身难保。“徐磊！~”七叔喊道。

　　神秘人也身体前倾，原本是做想要接住徐磊的手势，没想到徐磊竟然没往这边跳，他也惊了。又想起徐磊的话，一把抓住七叔，“你不能过去！”

　　“你放开！那臭小子要找死，我不能让他死！”

　　“不让他跳他也跳下去了，你能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地....”

　　“咱们就得干看着，他可能有他的想法。”

　　七叔哭着喊道。“我怎么就没料到这手，应该让这臭小子先跳我再跳！这下面谁知道有什么，有多深？！”

　　“他不会有事的。”神秘人说完往徐磊跳下去的方向看，他心里笃定觉得徐磊一定会没事。其实从他在画室看到徐磊，包括徐磊有胆进去光幕里一探究竟，这些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了，他觉得徐磊不是一般人。

　　暂看石盘。

　　他们三个都跳下去之后，石盘逐渐升高，原本他们跳下去所在的轨道就比石盘要矮很多，这会儿石盘越转越快，升高到比他们更高的位置。

　　“骷髅头，幸亏咱们下来了，这玩意儿是要炸啊！”

　　“嗯！”骷髅头点了点头。

　　眼看它高楼起，眼看它高楼塌。石盘逐渐升高至接近穹顶的地方，转的极快，然后开始由中心往外裂，裂痕逐渐扩大，声音振聋发聩，七叔和神秘人同时捂住耳朵，那些鬼火在巨响的声波震动下摇摆得更加飘忽渗人。最后石盘碎成一个个石块从穹顶落下，就像从山顶掉落东西一般，速度很快，但是掉下去之后丝毫没听到落地的回音，有几块小一些的碎石，就掉在七叔他们眼前，照理说，应该和轨道的金属碰撞发出一些声响才对，但是就那么下去了，完全没有任何撞击的声音，七叔顺着石块往下看，一直看到没有任何声音为止，才回头仰着看神秘人：“完了，完了啊！咱们小磊怕是....你看这些石块，掉下去这么久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算下面有几百米那么大石块落下去也不可能一点声音没有！小磊这是....”七叔说完掩面而泣。

　　神秘人拍了拍七叔的肩膀。随着圆盘的灰飞烟灭，他心里也没底了。

　　骷髅头也小心坐下，坐在七叔身边，仔细观察着四周，用手摸了摸屁股下面的金属。

　　“这不是普通的金属。”

　　“怎么说？”

　　“它是会隐藏的。我们在上面看不到它们，这些石块掉下来，和这么多轨道不可能一点撞不上，但却都没有撞到，没有一点撞击声，它们应该是在刚才都隐藏起来了。”

　　“那为什么我们坐在这上面没掉下去？”

　　“我不清楚。”

　　“那现在该怎么办？”七叔往下瞧，“小磊？小磊！”呼喊了几声，但始终没有回音。

　　七叔长出了一口气，仰头看着穹顶，没有再说话。

　　周围鬼火冥动，四周除了幽幽的蓝光和隐隐的空旷感带出来的冥冥之音，静的也就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了。

　　甚至呼吸声也是多余的，就像两个人也被埋葬在了这里，在等待他们的宿命。

　　“叔儿！叔儿！骷髅头？你们在那吗？”

　　随着一声声呼喊打破了沉默。神秘人拍了七叔一下，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往下瞧，因为这声音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谁？是小磊吗？”

　　“是我，叔儿，我在这儿！”

　　“孩子，你没死！太好了！”七叔高兴地像个孩子，回过头跟神秘人对视了一眼，骷髅头也抿嘴含笑。

　　“你在哪啊小子，我看不见你啊！”七叔睁大眼睛仔细往下面扫，但是也没找见徐磊。

　　“没事儿，七叔，这里面很奇怪，上面往下看东西是看不见的，但从下面往上面看能看到，我很安全，我也在轨道上，但是离你们有一点远，不用担心我。我能看到你们了，你们再坚持坚持，我快找到下去的路了！”

　　“真的吗？你没事就好！这下面还有路吗？刚才石盘碎了，石块都掉下去了，但是没有声音，这下面是不是很深啊？”

　　“下面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觉得有路可以下去。我在这往上面看，看得很清楚，你们一会儿听我指挥，可以下到我这里，然后我再往下走，你们再跟着我。这些轨道必须从下面往上看才能找到。他们能隐藏。”

　　听完徐磊说的，七叔放心了一些。回头跟骷髅头说：“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我以为他...他说找到路了，咱们有救了！”神秘人点了一下头。

　　“骷髅头，听我说，你带着点叔儿，顺着眼前的轨道，别看旁边，那些鬼火发的光会影响你的判断，眼睛闭上就行，我告诉你们怎么走。”

　　神秘人在前，七叔在后。

　　“往前走五步。好...停，75°方向右转弯，往前继续走，好....继续，停！这里是两排并行的轨道，你们下到下面这层来，右脚轻轻下来，身体不要失去平衡，好..对...就这样，好，继续往前走，前面又是一个交叉的轨道，25°方向左转，左脚下去一个台阶，慢一点，身体千万不要失去平衡。好...来，继续走，离我越来越近了....”

　　七叔和骷髅头在徐磊的指引下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着，七叔抬头看穹顶，确实是在往下走，离顶部越来越远了。没注意脚下，一个趔斜，让神秘人拽了回来。“小心点！”

　　“知道了，你烦不烦啊！”七叔嘟囔了一句。

　　神秘人转过身要继续走，没想到脚底一滑，也差点摔倒，被七叔抓住。

　　“我说骷髅头，别一天到晚觉得你高来高去，陆地飞腾的，咱俩一来一回算是扯平了啊！”

　　“你...”

　　“行啦，你两就别斗嘴了行吗？！咱们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万一真掉下去，谁知道下面是啥！”徐磊摇了摇头，气得哭笑不得，“这还是我在蛇室认识的七叔吗？”心里小声嘀咕着。

　　“还有多远啊？小子，我听你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快了，叔儿，马上就到我这了。”

　　跟着，徐磊又带着他们往前走，一边指挥，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会儿子功夫，三个人聚集了。

　　七叔一把把徐磊抱住，摸了摸头，又摸了摸脸，又掐了掐胳膊，“叔儿，我说了我没事，你看吧，真没事儿！”

　　“没事儿好，没事儿好！”

　　“咱们还得继续，我也不知道下面还有多远的路能到底，但是没办法，就得继续走，咱们在这层根本瞧不见下面的路，我必须下去，再带你们走。”徐磊拍了拍七叔的肩膀，又朝骷髅头看了一眼，骷髅头点了点头。

　　“七叔，看后面！”徐磊喊了一声就跳了下去，七叔回过头来看，徐磊没了。刚要说话，被神秘人拉了一下，“他就是怕你拦他，到现在你还不相信他的能力吗？咱们安静等着就是。”

　　七叔没动没说也没再有任何举动。

　　过了十几分钟，听到下面有声音。

　　“叔儿，我到了！”

　　七叔和神秘人同时往下探看，“我们在，你到底了吗？”

　　“我现在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底部，但是轨道到这里结束了，我身后有一个个独立的像棺材一样形状的木制结构的物体，并列摆放。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你们先下来，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好，我们下去再商量。”

　　“记住，不要往旁边看那些鬼火，我刚才差点被幻象迷了。闭上眼睛，听我指挥走。”

　　七叔和神秘人顺着徐磊的指示，小心非常地顺着轨道往下走，这次时间要比上次久一点，中间拐的弯路和岔道也更多，更加难走。

　　三个人终于在底下见面了。

　　七叔上前拍徐磊的肩膀。“小子，你真行啊，还真找到路了，要不咱们真下不来！”

　　徐磊像没听到七叔话似的，眼直直地往上面看。

　　“怎么了，小子？你看什么呢？”

　　“叔儿，你们看！那些轨道全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