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诡》无爱的鱼

7、墓室

　　灵童把一包东西放在洞口，指了一下神秘人，神秘人点头，把那包东西拿回洞里。

　　灵童又过来走到徐磊身前，蹲下，把手放在徐磊的眼睛上盖着，捂了几秒钟，看了一眼七叔，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瓶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片，打开徐磊的嘴要往里放。

　　“嗳，你这是...”七叔伸手想要拦着。神秘人一把拽住七叔，点了点头，示意不要拦，灵童没有恶意。

　　那个孩子把药片给徐磊放嘴里含着，然后把手掌依然平放在徐磊的眼睛上，灵童眼睛同时也闭着，过了大约有五分钟左右，灵童眼睛睁开，然后把手撤回来。

　　“他去过了。”

　　“什么意思？去哪了？”

　　灵童起身要走，七叔过来拦在前面。“我说，你这孩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能不能把事情讲清楚？是你引我们下来的，这会儿乌七八糟遇到了这么多怪事，你不能说走就走吧！”

　　“你想拦我？”

　　神秘人站起来跟七叔说，“你拦不住他的。”

　　“我知道，拦不住我也要拦。你们这里的人，都有特异功能是不是？好，我打不过你，反正今天我兄弟都这样了，你不撂下几句实话，别想离开，我拼了老命也会跟你整到底！”

　　“你的命不值钱，我不要。”灵童说完要走。

　　七叔过去想拽灵童的胳膊。手刚搭上就感觉一阵电流直击全身，从手指尖到胳膊肘再到肩膀，整个都木了。七叔手撤回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他会醒的，他去过那里了，醒来你问他自会知晓。我在墓室等你们。”灵童说完往前走了几步后就消失不见了，室内确实不亮，但七叔很清楚的看见，是走几步后突然就消失不见的，七叔往后退了两步，回头看看躺在地上的徐磊，走过来靠在徐磊头的位置坐在地上，“骷髅头，你怎么那么怕那个孩子，他是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你进来后难道还会觉得这里是原来的世界吗？”

　　“是啊，早就不是原来的世界了...”七叔仰着头看着屋顶那个洞，就像此刻的他们回不到沙室一样，回到以前的世界又何其困难，何其渺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对了，灵童刚才说，这小子刚才去过那里，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说那儿。”神秘人仰着头，用下巴朝墙上指着，就是那个进行仪式的壁画，“他不是进入到里面了吗？应该是看到了一些咱们没有看到过的东西。”

　　“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神秘人继续说道。“我在这里经历了最少十几次这样的场景了，每次循循环环，我都只能躲着，我不敢看，也不敢揣测，更不敢上去，为了躲这些虫子和不掉下去，我逃跑的速度练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只为活命。但又不知道活命为了什么？我在这间屋子里来来回回找了无数遍，几乎每个壁画的位置我都可以背下来，但依然找不到出口。”

　　“出口？呵！”七叔苦笑了一声，“其实我只是安慰这小子，他年轻，不应该这么早放弃生命，说实话，我早已经放弃寻找出口了，我觉得我们根本出不去，从被迫进来到走到目前这一步，我们依然对这里一无所知，不知道下一步的危险在哪里？无论哪个房间，没有一道门和任何通道，从一个房间出去又会掉进另外一个房间，而且全部布满陷阱和危险，可以说往前走一步都是危险，出口谈何容易找到？或者说，出口到底存不存在？”

　　沉默。

　　“咳咳！咳咳！”几声干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徐磊醒了。

　　七叔也在打盹，听小磊咳了几声忙过来扶着他的头，“小子，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徐磊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眼睛一直睁不开，睁开又闭上，试图睁开又开始流眼泪，嗓子也感觉像有东西似的，手抓着头发，“你怎么了？小子！”

　　“先把他放平，别跟他说话！”骷髅头过来帮着把徐磊头放平躺下。“你现在问他什么也问不出来，先让他缓缓，看样子，他眼睛应该是经历了强光的照射，受伤了。”

　　“这小子，哎，这可如何是好？徐磊？徐磊！”七叔小声呼喊，声音里夹杂着哽咽。

　　“总算活过来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七叔一边嘟嚷着一边站起来在附近踱步。

　　神秘人回到洞里，取来水瓶，倒在瓶盖里，送到徐磊嘴边。

　　徐磊看起来头痛欲裂，眼睛也特别难受，勉强沾到水边抿了两口就抱头摇摆，脚一直在蹬。

　　“我说骷髅头，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这样下去会不会要了他的命？”七叔搓着拳头，紧张地问神秘人。

　　“灵童说了他不会死，就一定不会死。”

　　“你就那么信那个小破孩？”

　　“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成年人。”

　　听完骷髅头的这话，七叔眼瞪得好大，“你说什么？成年人？”

　　“对，他只是身形像个孩子，但其实是成年人。”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

　　“眼神，孩子不可能这样。”

　　“呵！我看你是被他吓怕了，就一小破孩，我承认，他挺厉害的，不过没你说的那么邪乎！”七叔不屑地囔囔着。

　　“什么东西？哎呦...”七叔捂着后脑勺。

　　“怎么了？”神秘人抬头看着七叔。

　　“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在我后脑勺上！”七叔往上看，什么也没有，沙室下来的光还是暗暗的，悠悠的，迷蒙的。

　　神秘人下巴拱了拱，示意七叔往后看。

　　七叔回头一看，吓得往后蹦了两步，“你....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是灵童。

　　“你们人类就这么喜欢背后说别人？”灵童双手背后，问七叔。

　　“什么叫我们人类？难道你不是人？”七叔边捂着后脑勺边说。但随着自己这句话说完，七叔斜眼看着这小孩，突然意识到这个对话，有问题。

　　“你真——不是人？”

　　灵童冷笑了一声，没有理会七叔，而是径直走向徐磊身边。伸出两个食指和中指，放在徐磊的鼻下，“应该醒了。”

　　“刚才的确醒了，但特别难受，眼睛和脑子看来都受了伤，又昏过去了。”

　　“奥！那就对了，他没事，等再醒来就没事了。”

　　“嗳~”七叔还想说什么，一想算了，打又打不过，说了也没用，最重要的是此刻七叔心里正在犯嘀咕，眼前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人？不是人为什么长得和人一样？是人类为什么又有特异功能？是孩子还是成人？或者是机器人...

　　七叔正在他自己的脑洞中自嗨，神秘人吹了一声口哨，把他思想拉回来。

　　七叔甩了甩脑袋，“草，活这么大岁数了，真白活，还合计天马行空那一套。”把自己都给逗乐了，他发现灵童不见了。“又特么玩失踪了？！”

　　“嗯！”骷髅头点了点头。

　　七叔走到徐磊跟前，“嗳，骷髅头，给我弄点吃的，折腾这么一大气儿，肚子叫了。”

　　神秘人回洞里取了一包东西递给七叔。

　　“这些都是刚才那假孩子拿过来的？”

　　神秘人噗嗤一乐，摇了摇头。

　　“行了你，没想到你还会笑，我以为你不会。”七叔打开发现里面有压缩饼干，牛肉干，“哎呦我去，这待遇，可比我在上头吃蛇肉喝蛇血那会儿强多了！我说你咋能在这呆这么久，居然能吃到这东西，也算够意思了。”七叔一边叨咕着一边忙不迭地往嘴里塞。这两样东西对于他来说，确实算是短暂的饕餮盛宴了。

　　又过了很久。

　　“咳咳！~”又是几声干咳，徐磊再次醒来。

　　七叔闭着眼睛躺在徐磊身边，这会儿听到声音马上起身看徐磊。他是真的很担心这小子，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军队里混过，市井里待过，也跟不少人来来往往过，居然能跟一个这样的人成了忘年交，七叔也是心里挺感慨的，也许跟这样的环境境遇有关，但管他呢？眼前我只认这小子，绝对不能让他有事！

　　“小磊，好一点没？我是叔儿啊，你睁开眼看看我！”七叔把手放徐磊胸前，一边轻拍一边焦灼地等待着回应。

　　“叔儿，是你？”

　　“是我。”徐磊眼前虚蒙着四下撒么，就是挣不大，身体软绵绵的，但是状态比刚才像是稍微稳定了一些，只是很虚弱很虚弱，七叔把小磊抱进怀里，半倚着七叔的胳膊躺着，“叔儿，我感觉很难受，浑身没力气，而且我眼睛好像...”

　　“眼睛怎么了？你看看我！”

　　徐磊使劲把眼睛想睁大，但是也只能睁到一半，眼前朦朦胧胧，隐约只能看到七叔的影响，五官看不清，徐磊抬起左手，在眼前晃了晃，“叔儿，我眼睛...”

　　“别急小子，你可能受伤了，先缓缓，水！骷髅头，把水拿来！”

　　神秘人把水递过来，七叔用牙把瓶盖咬开，递到徐磊面前，“来，喝点水。”

　　徐磊勉强喝了一些水，“叔儿，我...”

　　“你进去后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看见了异世界。只有找到出口，才能进去。”“咳咳！”徐磊边说边咳嗽。

　　“不急，不急，咱不急啊，你先歇一歇，等有劲儿了再讲。”七叔刚想放徐磊躺下，他感觉徐磊好像出来了之后，脑子有点不好使，没想反驳他，只是有点心疼他。

　　“来不及了，叔儿！咱们得马上找到墓室！”

　　“你说什么？墓室？”

　　“对，墓室！去那里找一个人，他们告诉我，需要四个人一起才能过去，我，叔儿你，骷髅头，还有一个连接者，她是一个女孩，在异界等我们。只有她才会带我们进去。”

　　“你小子是不是....？”

　　“我说的是真的，叔儿，难道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是...”

　　“扶我起来一起走，没时间了，这里马上要消失了。”

　　“哎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疯了，说什么疯话呢？这怎么会消失？”

　　“这里是平行时空，实际我们一直在一个空间里，就像一个魔方，里面被切成无数个空间，所以我们才会从一个房间掉进另外一个房间，如此循环，永远也出不去，只有找到那个女孩，才能将幻想打破，找到出口。”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什么魔方什么女孩，什么出口？”

　　“相信我叔儿！这马上...”没等徐磊说完，地面就开始剧烈的摇晃，紧跟着屋顶上方沙室的口开始往下掉落沙子，顺着漏下来的光线，晃动频率越大，掉落的越多，整个房间地动山摇。

　　“叔儿，赶快扶我一起到中间去。”

　　七叔还在犹豫。

　　“快啊，叔儿，没时间了，这马上就要塌了，我进去光幕之后，这就失去了平衡，这层空间马上会消失。”

　　七叔和神秘人一起驾着徐磊来到屋子中央，就是刚才升起来围成光幕的位置，三人站立不稳，都跌坐在石板上。“来，咱们抱起来围成一个圈，这样互相牵引着，免得有人滑下去。”徐磊急切地说道。

　　七叔和神秘人把徐磊围在中间，手臂环着手臂。地面动得更加厉害了，沙子不断的掉下来，七叔和神秘人只好低着头，三个人把头埋在一起。“待会儿虫子会不会上来？我们现在这样，等它们一出来咱们三儿都得死啊！”七叔喊着。

　　周围声音极大，小小一间密室，振聋发聩。墙壁上的壁画开始掉落，一块接一块的往他们身边砸，沙子倾斜的声音，墙壁石块掉落的巨响，地面波动的声波，他们屁股下面坐的这块中心圆盘开始转动，一开始转动的很慢，后来越转越快。

　　“七叔，骷髅头，抓住，千万别滑下去！”圆盘越转越快，逐渐与地面发生了分离，整个屋子开始坍塌，他们坐的圆盘开始升至半空。地面塌陷下去，所有刚才石块和沙子掉落地面的是声音都改为跌落深渊的声音，他们被这块螺旋形圆盘托起，越转越快，三人紧紧抱住。

　　燥热难耐。

　　“虫子要来了。”神秘人跟他们两说。

　　“看来今天非交代在这里了！”七叔说道。

　　“相信我叔儿，咱们不会死的，他们说了，会在那边等我们四个过去。我们是天选。”

　　“行，这会儿咱就别科幻了，都特么要被虫子溶了！”七叔抓紧徐磊，生怕他掉下去。

　　成群结队的灯线虫集结开来，从深渊处飞出来，热量不断升高，三个人的身体都被烫到异常，额头鬓角热汗直流，衣服都湿透了已经，但奇怪的是，虫子并没有靠近他们分豪，连虫子飞行的声音都在耳边听得一清二楚，但就是没有近身。

　　“它们为什么不滴我们？”七叔疑惑地问道。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这块圆盘上有神秘的力量能保护我们。”神秘人说道。

　　“真也好假也好，总之我知道咱们现在还活着就成。可是，这块盘子一直这么转，如果再快点，我们都要被甩出去！”七叔喊道。

　　“快结束了，叔儿，再坚持一会儿！”徐磊闭着眼睛说。

　　耳朵外各种声音混杂，与其看外面群魔乱舞，不如闭上眼睛等着。沙子倾泄的声音逐渐转小，感觉四周渐渐没有东西掉落了，热气慢慢消退，像蚊子一样嗡嗡的飞行声音也逐渐没有了，身底下的石盘也几乎不转了，但越来越冷。

　　三个人逐渐打开，七叔晃了晃头，头上全是沙子和灰尘，甩了甩眼皮，费力的睁开眼往四周观瞧。

　　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一时错愕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骷髅头也抖了抖身体，用手拍了拍头上的灰尘，“它们走了吗？”

　　徐磊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逐渐由模糊变得一点一点清晰，徐磊把手掌在眼前晃了晃，“叔儿！我能看见了！”

　　“叔儿？”徐磊见七叔没有回应，这才抬头看眼前的景象。

　　三个人坐的石盘仍然悬在半空之中，但周围景象已大变。

　　原本屋子的墙壁已经全部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盏盏幽蓝色的灯光，从四周荧荧闪着，如鬼火一般模样，一盏挨着一盏，火苗似有风吹动，左右摇摆，甚是惊骇。

　　屋顶原本沙室的收口已经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像古代建筑一般的穹型屋顶，木制结构的互相穿插，中心有一顶巨大的灯，也冒着悠悠蓝光。

　　石盘外围没有地面，他们三个整个被悬在半空中，四周完全是没有任何可以搭建的地方，出去就会掉下去。徐磊小心翼翼地往石盘边缘挪动，一点点的，整个石盘的大小除去他们三个人的空间，外围不到两个手掌宽度。徐磊慢慢俯下身，往下看，下面全是鬼火一般的蓝色火苗，整个全是，他们被一堆蓝色火焰包围，如孤岛般孤立在整个空间的中心。四周无靠，前后无人，只有幽冥的蓝色火焰摆动。

　　“我不是在做梦吧？！”七叔扇了自己一巴掌。

　　“叔儿，我们到了。”

　　“啥？”

　　“这里就是墓室。那个女孩就在这里，我们得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