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诡》无爱的鱼

9、610开启

　　“从你们下来后，那些轨道就消失了...”

　　七叔和神秘人这才顺着徐磊的眼光所及往身后下来的方向看，他们一直都是往下走，不是徐磊一开始先下来再看上面指引他们的角度，所以他们两个始终也没有见到庞大壮观复杂交错的轨道，但不管怎样，现在身后已经是什么路都没有，除了巨大的穹顶和四周墙壁上的鬼火影影绰绰，什么都没有，中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多看一眼就会觉得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吸他们。

　　“别管了，下都下来了，跟以前一样，没有回头路。往前趟着走吧！咱们得抓紧找那个女孩！”徐磊一边说，一边回头打算往里面走。

　　“女孩？女孩！呵！到现在除了咱们仨连个屁都没见到，哪来什么女孩？去哪找啊？！”七叔摇了摇头抱怨道。

　　“徐磊，这些是棺材吗？”神秘人指着那些木制结构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下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些东西摆在这里。我刚才也以为是棺材，吓了一跳，逮哪来这么多棺材盒子，但我仔细看看，发现上面什么也没有。如果真是棺材的话，至少上面会有一些纹理或者文字，可这光秃秃的，更像是...我打开一个看了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我第二次跳下来的时候直接掉在了地面上，然后就叫你们下来。”徐磊继续说着。或许他们两个并没有注意到，徐磊陈述这段话的时候，眼神漂浮不定，语气轻微，其实徐磊并没有说出实情。

　　这个地方如果单用奇怪来形容有些单调，从始至今，哪个地方不奇怪，不充满危险，现在这个空间，与其说奇怪，不如说到显得安全。首先，光线是充足的，和身后的深渊鬼火相比，倒是异常如白昼。但这个地方并没有窗户，这些光线如何进来的，不得而知，四面墙壁是白色，上面没有任何可以找到蛛丝马迹的痕迹，地面有些类似现代的瓷砖，很光滑，表面没有缝隙，也没有纹理，不远处就是并行摆放的类似棺材一样的木制结构，光滑的一个大盒子一个大盒子的摆放。中间隔断的距离刚好能走过一个人的样子，并排有五行，然后纵向延伸，后面看不到尽头，仿若无穷无尽，白光越发浓烈，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这里特别冷。

　　对，温度在逐渐降低。

　　从画室遇到灯线虫集结开始，他们三个最优先感知的就是温度的逐渐升高，然后始终是在这种状况下进行逃离，这是他们被抓进来之后首次感受到寒冷。那种全身毛孔收缩仿若寒气从手指尖顺着骨缝往上游走，直达心脏的寒冰之感，让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个寒战。

　　“这特么什么鬼地方又是？！怎么这么冷？！”七叔双臂交叉抱肩说道。

　　“是啊，这地方很不对劲。”骷髅头也锁紧肩膀疑问道。

　　“跟我走。”徐磊说完往前顺着地面开始往前走。“听我说，这里看似平静，实则也不可能那么轻松让咱们待着。这个过道只够一个人，而且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机关陷阱，太平静了反而不正常了，咱们三个一人走一条，慢点，随时观察状况。”说完徐磊率先走到两个“棺材”中间，慢慢抬起右脚，往前试探的迈下一步，像怕踩到棉花一样，轻手轻脚地落下，落下后又轻轻抬起一厘米左右再落下，反复试探几次，发现地面没有问题，左脚也跟了过去，“来，像我这样过。”

　　“我先来。”神秘人看了一眼七叔，独自往前走，走到徐磊隔一个的通道口，像徐磊一样，轻手轻脚地落在里面，然后和徐磊对视了一眼，点头示意安全。

　　“嗳，我说你们！哪有那么邪乎，这墙上、地上啥都没有，小磊刚才不是说了，这破棺材里面也啥都没有，那咱怕啥？！往前趟呗，照这样一步一步地挪，猴年马月走到尽头，你看那前面，指不定多远，累都累死了！”七叔一边说着，一边大摇大摆地往骷髅头隔壁的通道走去，他们每个人中间都隔着一列棺材，徐磊想出来阻止七叔已经来不及了，七叔速度很快地顺着通道直挺挺地冲过去，瞬间过了一个棺材的距离，到达纵向第二口棺材头的位置，站定。还差点没收住脚，往前趔斜了一下。

　　“看吧，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可怕？你看我不是过来了，咱们往前走就是了。”话音未落，七叔刚才不是趔斜了一下，差点没站住，手就搭在了纵向第二口棺材的边缘处，碰了一下借力站住，就在一瞬间，棺材的盖子打开，仿若里面有一只手，把七叔瞬间拉了进去，然后盖子闭合，严丝合缝，整个过程就在一两秒之间，转瞬完成，七叔不见了。

　　徐磊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张很大，刚才还是要喊七叔的模样，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呆了，嘴巴一直张的，他没料到眨眼之间会发生这件事，过了几秒钟他才反应过来，也没顾着脚下有没有机关，退回来疯狂跑到七叔刚才经过的通道，来到那口棺材口，拍着棺材，试图推开，嘴里一直喊着：“七叔，叔儿...”

　　“快过来帮忙，骷髅头！”徐磊回头喊着神秘人，嘴里一直喊着七叔的名字，用手去推那口吞了七叔的棺材，但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徐磊，你冷静一下！”

　　“你让我怎么冷静！七叔他在里面，不知道是生是死！”徐磊急得冲神秘人喊道。

　　“可你现在这样，根本救不了他！”

　　“救不了也要救！快帮我推！”

　　徐磊狠命地推着棺材边缘，神秘人只好跟着一起帮忙，可无奈，棺材依旧纹丝不动。

　　“你听我说，先停下，听我说！”

　　“我不听！我...”

　　神秘人冲徐磊颈后用力拍了一下，徐磊翻了一个白眼昏了过去。骷髅头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徐磊拖过来退回到通道后面，他们刚进来时的空地墙壁处，扶徐磊半躺着坐下。

　　沉默，并伴随着寒冷。

　　“醒了。”骷髅头转过头看徐磊。

　　“我怎么了？”徐磊歪着头，来回活动脖子，感觉酸酸的疼。

　　“你刚才情绪太激动了，我怕你做啥事，就...”

　　“你！”徐磊伸出手指指向神秘人，气急败坏地知道是骷髅头打了自己，咬着下嘴唇往回缩了一口气，晃了晃头，手指缩回去攥成拳头往前比划了两下又放下，“好吧，算你狠！”

　　徐磊说完立马站起身要过去，被神秘人拉住了。

　　“你干嘛？”

　　“还不清醒一点吗？”

　　“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不能丢下七叔不管！”

　　“没有叫你不管，可是咱们得冷静想办法，你这样去拍去推去撞，都试过了，打开了吗？！”

　　“打不开我也不能干坐着！七叔现在生死未卜，我怎么能在这安心坐着？！”

　　“你听我说，你先仔细想想，七叔是怎么被拉进去的？”

　　徐磊听神秘人说完，脑子回想起刚才七叔被拉进去的画面，神秘人松开了拉住徐磊的手，“当时发生得太快了，我隐约记得七叔的手好像是碰了一下棺材，然后盖子就开了，七叔被拉进去了，但我并没有看到有里面有什么东西拉七叔。”

　　“对，就是这个。里面不像是人。如果是人，最起码伸出手拉七叔，力气不会那么大，而且也不会快到让我们看不到，七叔好歹还能挣扎几把，我觉得，应该是机关。”

　　“机关？但我们碰了那个棺材不只多少下了，怎么未见它打开？”

　　“知道一句话吗？来时未见去时路。”

　　“奥。是这样...”徐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是，七叔进去之后，机关的位置或者说打开方式发生了改变，跟之前不一样了，我们用之前的方法或者触摸之前的位置，是打不开的。”

　　神秘人微微点了头。

　　徐磊过来重新坐到神秘人旁边。“其实我隐瞒了一些事。”

　　神秘人疑惑地侧脸看向徐磊。

　　“我不是直接跳到这里来的，是有人救了我。”

　　徐磊跟神秘人说出了实情。

　　“我在第一次跳下来的那个轨道附近跟你们分手之后，我继续往下跳，心里其实是没有底的，因为这下面究竟有多深，我不知道，而且你往那边看！”徐磊下巴扬起来往鬼火黑暗处指了指，“其实底下究竟有多深，我根本不知道，这个房间，估计只是它的一个分叉口，我是被人救过来的。”

　　徐磊把腿往前伸了伸，继续说道。“我跳下来之后身体不受控制，一直往下掉，想抓住哪根轨道的柱子却什么也抓不住，我都以为自己肯定挂了。突然就有一只手抓住我，把我带到这里来。你们在上面的时候往下看，根本看不到这里对吧，全是黑的，和鬼火，所以，这个房间，包括它可能还有其他房间，包括之前咱们下来的轨道，全部是隐藏起来的。”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黑暗中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力气很大，身形娇小，嗯，跟你差不多瘦，比你胖一点点，个子好像不高，他把我扔到这里来，就走了。”

　　“他...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神秘女孩？”

　　“这....”徐磊听到这，抬头看了一眼骷髅头，“如果你这么猜，我觉得有可能，身材并不高大，但力气真的很大，但是他为什么不露面？”

　　“可能没到时间。”

　　“或许吧，我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了，我只想知道七叔安不安全。”徐磊说着像想起了什么，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你瞧瞧这个！”

　　神秘人接过来，“这是什么？”

　　“他救我下来的时候，我从他身上，应该是胳膊上，扯下来的东西。我看着像是一个铭牌。”

　　骷髅头拿在手里正反看了看。这是一个丝缎材质的类似袖标模样的铭牌，底色是藏青色，发着蓝色调，四周绣着金色的线封边，手工很细致，中心锈着一个“T”字，大写的“T”，整个字母是用金色的线刺绣，走线密集且精致，背面中心则写着三个数字：610。

　　“610？”神秘人转头望向徐磊。

　　“这应该是一个房间的名字，已经出现多次了，但我一直没找到它在哪儿。”徐磊简要的把此前在虫屋接到电话里提到610还有在沙室灵童跟他示意过610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讲述过程中，神秘人时而惊愕时而点头时而看徐磊几眼。

　　“原来你经历了这么多，不像我，一直在画室看那些虫子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反反复复，如果不是遇见你们，我想我可能一辈子基本就是在那个洞里生活了。”

　　“咳！没经历那些未必是坏事。好了，咱们得赶紧找七叔，你看着越来越冷，时间长了，咱们也坚持不下去。”

　　“等等！”

　　“怎么，还不动？”

　　“不是，我觉得，这里有可能就是610。”

　　“这里？”

　　“对，就是这里！你好好想想，那个人为什么把你丢在这里，你又得到这个袖标，这上面明明绣着610。”

　　“可他不见了，如果这里是610，他为什么躲起来？”

　　“也许他在等什么。即使这里不是610，这里也是进入610的关键所在。走！”

　　神秘人像是想起来什么，冲到徐磊前头，率先走到七叔消失的那口棺材前。

　　“把那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

　　“就是那块袖标，快！”

　　徐磊伸手递给神秘人，他不知道神秘人要做什么，甚是疑惑。

　　只见骷髅头在这口棺材前左右观察，围着绕了一圈，之后在七叔之前手指搭过的地方，用食指摸着盖子与棺身密合的地方，蹲下，把那块袖标托在掌心，顺着那个口往里面放。

　　棺椁严丝合缝，但奇怪的是，这块东西很薄，能递进去。神秘人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往里面送，直到最后全部递进去。

　　神秘人拉起徐磊往后面退，“快走！”

　　徐磊一直处在懵逼的状态，不知道神秘人从头至尾到底在搞什么鬼？！被他拉到空地处，只听见那个棺材开始微微晃动。

　　继而声音很大，连同周围的棺椁都开始跟着晃，棺材的盖子逐渐开始往旁边歪，突然一声巨响，盖子直接弹起翻到半空中，在空中翻了几圈后掉下来砸在另外一个棺材盖上面，碰撞又发出巨响。这时，晃动才慢慢停止。

　　徐磊和神秘人捂着耳朵，随着声音逐渐消退这才慢慢打开。两人对视了一眼，徐磊率先冲过去，往棺材里面看。

　　“叔儿？叔儿！你怎么样？！”徐磊喊着七叔，发现七叔在里面躺着，像睡着了一般。

　　连续喊了多声，也没见回应。

　　神秘人过来，从后背的包里拿出水瓶，朝七叔的脸上滴了些。七叔这才睁开眼，使劲眨眼看了看，与徐磊对视，慢慢从模糊转明。

　　“小子，可折腾死我了，快扶我出去！”

　　“来，七叔，您慢点。”徐磊和神秘人一人架着七叔一条胳膊往外抬，这棺材从外面看并不深，也就站起来到人腰部的位置，但奇怪的是，七叔在里面感觉躺着很深，几乎可以直立站一个成年人，肉眼望去有将近两米的样子。费了老大力气，才把七叔拖出来。

　　几个人都累坏了，直接瘫倒在这口棺材的外围，坐在地上，“你小子...你小子不是说这些棺材里什么都没有吗？怎么...”七叔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跟徐磊说。但话音未落，几道强光照过来，周围冒气烟，里面有一股像消毒水一样的难闻味道，三个人捂起鼻子，“快走！”神秘人架起七叔，想逃到空地那里去。

　　但变化发生之快，未在人所能控制时间之内，不等他们三个往回走，脚下的地面开始发生变化，微微的抖动，随时烟越来越浓，浓到他们几乎看不清周围的棺材，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徐磊努力找寻着七叔他们，隐约看见七叔张嘴像是冲他喊什么话，但耳旁嗡嗡轰鸣之音，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到。烟越来越浓，有些熏眼睛，徐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七叔神秘人他们互相之间手都撒开了，难受至极，徐磊也顾不上找人，低头闭上眼睛，捂着鼻子，极力控制自己保持头脑清晰。

　　奈何凡人而已。

　　终归晕倒了。三个人不知所以，都昏在地上。

　　整个房间烟雾弥漫，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

　　黑白分明。外面是极夜和蓝色宇宙，黑色洞口与鬼火形成地狱之门，这条岔路空间则宛如白昼，似通往天堂的路。

　　徐磊先醒了。他晃了晃头，睁开眼睛，用手划拉着周围，当看清了之后，他吓得一咕噜身爬起来，看向周围。

　　所有的棺材，是所有的，全部消失不见了。

　　“叔儿，叔儿！”七叔在他不远处躺着，“骷髅头，嘿！醒醒！”徐磊爬过去，推推这个，推推那个，把两个人唤醒。

　　“真特么疼死老子了！”七叔费劲地坐起来，“浑身都散架了。”

　　神秘人坐起来之后，打量周围，也发现了徐磊所发现的，与徐磊对视，是惊恐的眼神。

　　“嗳，那些鬼东西跑哪儿去了？”七叔吓得坐着往后退。四下扫视着，“我不是瞎了吧？！”

　　“它们都不见了。”

　　“难不成是咱们昏了的时候有人把它们搬走了？”七叔说道。

　　“不可能，短时间不可能搬走这么多棺材，而且为什么对咱们三个没动手，再有，刚才地面晃动，还有哪些烟雾，我觉得，是它们又被隐藏了起来。”徐磊陈诉这些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但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的发展推着他往不靠谱的方面去想。

　　“我说，咱们不会是被外星人抓起来了吧？！拿咱们当试验品？”七叔半苦笑打趣道。一边说着一边揉肩膀。

　　“有可能。”一直没说话的神秘人此时倒是头一次附和七叔。

　　“嗳，骷髅头，你头一回站在我这面儿哈！”七叔转头跟神秘人说。

　　就在三个人坐在一块儿说话的当口，有一个东西落在他们三个中间，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或者说刚才他们三个说笑的时候并未发觉，就像从地底下突然之间冒出来。

　　就是刚才神秘人救七叔时塞进棺材里的那个袖标。

　　此时，就在他们中间，背面朝上。

　　三个数字金线反着光，清清楚楚。

　　“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