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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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闹闹的日子一晃过了好几日，国公府的相亲热潮虽渐渐淡了些，却仍有零星世家托人来打探祈安的心意，陈静仪又总拉着祈安说些女儿家的心事，竟生生耽误了她与李元锦相见的时日。
寂静的夜，月色清浅洒遍国公府庭院，晚风卷着桂花香，添了几分静谧。祈安刚陪父母用完晚膳，正慢步消食，陈静仪便牵着她的手，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丫鬟早端来温好的蜜水，轻轻退下守在远处。
“这几日也接触了不少的人，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陈静仪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发顶，语气温和，眼底却藏着打量，“还是说你还是想着嫁到皇室去?”
祈安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裙摆，方才还松弛的心绪，此刻全被慌乱取代，想否认，喉咙却像被堵住，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只讷讷地抿着唇。
陈静仪瞧她这般模样，心里便有了数，轻轻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拍了拍，语气软了几分：“母亲不是逼你，只是皇室规矩大，不比咱们国公府自在。秦王殿下虽好，可是他是太后的儿子，你若真入了皇室，往后要受的委屈，怕是少不了。”
陈静仪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满是担忧：“秦王虽对你情深，事事护着你，可你要知，皇室从不是安稳地，危险得很。他权倾朝野身处漩涡，还要防着暗处算计，半点差池都容不得。”
祈安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声音细弱却带着执拗：“我知道皇室凶险，也懂母亲的顾虑，可我心里……”
陈静仪看着女儿眼底的坚定，心疼又无奈，叹着气道：“我与你爹爹都是希望你安稳一生，不希望你深陷其中，你再好好考虑吧？”
晚风轻轻吹过，桂花香愈发浓郁，母女俩依偎着坐在石凳上，月光洒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以及陈静仪一声又一声无奈的叹息。
母亲离开后，祈安遣退了下人，祈安双手撑着下巴，手肘搁在微凉的石面上，目光直直望向天边那轮明月，清辉洒在她脸上，映得眸底一片澄澈，却又藏着化不开的纠结。
她不是不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若只求安稳顺遂，寻一户门第清白、家世干净的世家公子，不必卷入朝堂纷争，不必应付皇室规矩，往后相夫教子，琴瑟和鸣，便是最稳妥的人生。
京中那些求亲的世家，哪一个不是家底殷实、声名良好？就像陈家这样的，文才出众，性情温雅，若嫁了他家，两家都是武将，陈家与顾家亲上加亲，往后在京中立足稳固，日子定是清闲自在。
可心底那点执拗的念想，偏生容不下旁人。她想起李元锦每次看向她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皇室的危险，她怎会不知？朝堂上的明枪暗箭，诸王间的暗潮涌动，都是横在她面前的鸿沟。她也怕，怕自己满腔热忱，最后落得一身伤痕；怕卷入那些波谲云诡的纷争，连安稳度日都成奢望；怕辜负了父母兄长的疼爱，让他们为自己忧心。
明月静静悬挂在夜空，星星稀疏地散落在旁，晚风卷着桂香，拂动她鬓边的碎发。
祈安叹着气，正准备起身时，忽闻墙头轻响，抬眼望去，月色里立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衣袂被晚风拂动，眉眼俊朗夺目。
“钰之哥哥！”她又惊又喜，脱口唤出声。
李元锦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尾，笑意里添了几分温柔，抬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的桂花瓣，指尖轻触便收回，语气缱绻：“我好些日子没有看到你了，放心不下，正门拜访恐扰了你爹娘，只好冒昧走了墙头。”
祈安见着他，满心的纠结烦闷瞬间烟消云散，眉眼弯成了月牙，笑脸盈盈地看着他，眼底亮得盛着星光：“这几日被家里琐事绊着，总也不得空见你。”
李元锦伸手，掌心带着暖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珍重，柔声开口：“我知道你这几日总是被相看而忧心。”
祈安霎时之间忧心不已，笑意又淡了几分，霎时之间忧心不已，攥紧他的衣袖轻声道“那些世家公子再好，都不是我想要的。”
却见祈安抬头望向皎洁月光，静默思虑片刻，忽然抬眸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期盼：“钰之哥哥，带我出去吧？”
李元锦微怔，低声问：“出去？你要去哪？”
“我想去看看河灯，就一会。”祈安语气软绵，指尖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眼底满是恳求。
李元锦思考了一会，似是在犹豫，眉头微蹙——夜已深，她私自出府风险不小，可看着她眼底的期盼与连日积压的愁绪，又不忍拒绝。
他轻轻叹气，无奈应允，语气是藏不住的纵容：“罢了，就陪你去一趟，只许半个时辰，必须早些回府。”
祈安瞬间笑眼弯弯，喜不自胜地踮了踮脚，连忙应下：“好”。
而后两人绕开了巡逻的护卫，从墙角离开，两骑并肩策马往郊外而去。
夜风猎猎吹起衣袍，祈安迎着风仰头笑，鬓边碎发飞舞，连日烦忧一扫而空。李元锦侧眸望着她明媚笑颜，放缓马速护在她身侧，月色铺洒在郊野长路上，马蹄踏碎清辉，只剩风声与心跳交织。
郊外河道旁人声温软，两岸皆是放河灯的百姓，一盏盏莲花灯点着烛火推入水中，顺着水流缓缓漂远，星河落满河面，暖黄灯火映亮了夜色，家家户户都在低声祈福，静谧又祥和。
李元锦牵着马，护在祈安身侧，替她挡开往来的人群。祈安目光掠过河面的灯影，眼底满是向往，脚步不自觉往河边挪去。祈安以免旁人认出，戴着帷帽出行。
“稍等。”李元锦低声唤住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摊。
摊主是个憨厚的老汉，见他气度不凡，连忙殷勤招呼。李元锦挑了一盏素白莲花灯，灯瓣层层叠叠，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底座是镂空的桃木，透着古朴雅致。他付了银钱，接过灯盏时，特意让老汉换了一支更长的灯芯，而后才折返到祈安身边，将河灯递到她手中。
“小心烫。”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祈安抬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灯壁，心头一暖。李元锦取出火折子，吹亮后递到她面前，烛火的光晕透过白纱，映在她脸上，添了几分柔和。
祈安手里捧着河灯，帷帽的白纱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却能从她紧绷的肩线与虔诚的姿态里，看出那份发自心底的郑重。
愿百姓永世太平，食能果腹，居能安寝，无冻馁之苦，无流离之殇。”祈安的声音极低，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带走，却字字清晰，“愿天下再无战乱，烽火熄于边疆，将士归乡团圆，老幼皆能安享天伦。”
李元锦站在一旁，只是静静的看着祈安，他目光紧锁着祈安，眼底满是难以掩盖的爱恋，浓得似要溢出来——看她虔诚蹙眉，看她眼底映着烛火微光，看她帷帽下隐约的柔和轮廓，满心满眼皆是她。
而后，祈安蹲下身来将河灯放入河中，掌心轻送，任由它顺着水流渐渐飘走，带走的还有祈安的心愿。
祈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薄尘，二人并肩而立，静静望着满河河灯。
烛火连片如落星，随波缓缓漾开，暖光映亮夜色。
“这般景象，真好。”祈安侧头看着李元锦问道“钰之哥哥，你许了什么愿”
李元锦转头凝着她，帷帽白纱后眼眸清亮，映着满河灯火，他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语气缱绻又坚定：“我最祈愿的，是与你相伴相守一生……”
顿时之间，祈安只觉得心中跳的极快，看着他的双眸，那里面盛着满河灯影，更盛着独独对她的深情，让她心头滚烫。
二人相望着，李元锦轻轻握着祈安的手，掌心温热裹住她的微凉，声音里带着紧张，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这几日甚是忧心，他们想娶你，我也想娶你，想了整整八年……”
祈安浑身一震，眸中瞬间漫上水光，白纱下的唇瓣轻颤，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八年，原来他的心意藏了这么久，那些年少时的相伴、她指尖微蜷，反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哽咽的软意：“钰之哥哥……”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剩满心滚烫。
李元锦收紧掌心，目光灼灼，字字恳切：“我从小便陪着你，渐渐长大，我想着日后定要娶你。这些年看着你长大，不敢惊扰，只敢护着，如今再也等不及了。”
他喉间溢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压抑了多年的情愫终于得以倾诉的释然：“这些年，我在朝堂步步为营，平定边疆，不是为了什么皇权富贵，只是想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护你周全，强到能对抗所有阻碍，。
“我知道皇室水深，你母亲顾虑良多，我不想你嫁给别人，我也不想娶别人，我只想娶你一个人，不管日后怎么样，我也只想娶你”
“我很想很想娶你，做梦都想，但，我还是想问问，团圆，你可愿嫁给我……”
李元锦紧紧握着祈安的手，掌心沁出薄汗，指节微紧，难掩紧张——喉结轻滚，眼神灼灼却带着几分忐忑，声音都微哑
祈安望着他紧绷的眉眼与紧张的模样，眼底盛满清辉灯影与浓得化不开的欢喜，笑意盈盈弯了眉眼，随即重重点头，指尖反扣住他的手，温柔又坚定。
李元锦心头巨石落地，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弛，露出真切笑容，暖意漫满心口，攥着她的手更紧，眉眼间尽是失而复得的雀跃与珍视。
他对她隐藏了这般久的感情，他们从小相伴着长大，直到现在成长直到如今，那些年少相伴的光景翻涌而来，原来岁岁年年的陪伴，早成了刻进心底的执念。
那笑容不再是往日里朝堂上的温润疏离，也不是面对旁人时的谦和有礼，而是卸下了所有防备与伪装的纯粹欢喜——眉峰微微扬起，眼底的温柔化作璀璨的星光，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染上暖意，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甚至露出了几分少年气的雀跃。
多年深情终得回响，年少相伴的情谊，终将化作相守一生的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