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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祈安的伤势逐渐安好,渐渐的也愿意出门去与荣姝宁相聚,暖风拂过,落英轻扬,二人相对而坐,闲话着近日的光景,荣姝宁细细问着她的伤势,又说起归府后的琐碎,句句皆是贴心的暖意。祈安听着,心头的郁结散了几分。
荣姝宁细细到煮着茶,她纤指捏着茶盏轻斟,茶汤入盏,浮沫轻散,而后将温热的茶盏推至祈安面前,瓷沿轻触木桌,落声轻缓,而后将茶递给祈安,“许久未见,不知我这手艺是否退步了,劳烦团圆替我尝尝了。”
祈安抬手拢了拢袖角,指尖轻触温热的茶盏沿,唇角先漾开一抹软和的笑,眼尾也染着真切的暖意,语气柔缓又带着几分娇憨的惦念:“怎么会呢?姐姐的茶向来是最好的,姐姐不在的日子我可是日日思念呢?”
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菱纹,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点小女儿的娇态:“如今总算能出来,能喝上姐姐亲手煮的茶,能坐在姐姐身边说说话,心里的郁气都散了大半呢。”
荣姝宁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伸手抚摸着祈安的脸庞,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思念,语气柔得似浸了春水:“这些日子见不着你,我也是思念极了。”
说罢,荣姝宁便轻轻将祈安揽入怀中,手臂环着她的肩背,力道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紧,鼻尖轻抵着她的发顶,贪恋地嗅着那缕熟悉的、混着淡淡松花香的气息,那是独属于祈安的味道,真切又安稳。
“真好,若是想以前那般就好了”
祈安靠在她温热的怀里,鼻尖蹭着她衣襟上的兰芷香,连日来的委屈与不安似被这温柔的怀抱熨帖了几分,将脸埋在她肩头,像幼时那般寻到了依靠,心底的郁气散了些许,只剩满心的安稳。
“永和,近来可好些了,听闻她有了身孕。”荣姝宁轻抚着祈安的发丝,轻声问道。
“前些日子她还来信说她一切安好,如今初为人母,多了几分安心”祈安靠在荣姝宁怀里,指尖轻轻绕着她衣襟的流苏,声音软缓,眼底漾着浅浅的温意,又掺着几分释然。
祈安回想着永和为母亲的模样,似在想象永和抱着孩子的模样:“等孩子落地,等边关安稳些,我们便寻个机会去看她,届时三人再聚,身边还多了个小娃娃,倒也是桩美事。”
亭外的风卷着几片落英飘进亭中,落在二人交叠的衣袂上,茶香依旧袅袅,可祈安的语气里,却藏着对远在边关的故人,道不尽的牵念与牵挂。
自那日后,永和的信来得勤了些,纸页间再无往日边关的清寂,反倒满是初为人母的手忙脚乱。笔墨里尽是细碎的慌。
祈安读着总忍不住弯唇,回信时便打趣她,说昔日洒脱利落的永和公主,竟被个小娃娃磨得没了章法,倒比自己先一步尝尽为人母的滋味,往后怕是要被小家伙拴住脚步,再难同往日般恣意。
谁知永和的回信来得更快,火漆印都带着几分急色,字里行间满是促狭的笑:倒先笑我?你倒好,年岁渐长还迟迟不成婚,莫不是挑花了眼?再这般拖下去,当心成了京中无人敢求的老姑娘,嫁不出去且别来寻本公主哭鼻子才是!
祈安眉眼满是笑意,指尖摩挲着信笺,又气又笑,如今她们通过回信的方式打闹,纸页间的促狭打趣,字字鲜活,倒似永和就坐在眼前,叉着腰同她拌嘴那般,哪里还有半分边关的清寂,分明是从前那个骄傲鲜活、肆意洒脱的永和公主。
这般隔着千里的书信打闹,竟真的恍若回到了昔日三人心无芥蒂、朝夕相伴的时光——那时园子里煮茶赏荷,拌嘴打趣,从无家族权衡,无身不由己,只有纯粹的欢喜与相伴。
直至后来,永和回信说念在她已然怀里身孕,羌王准许她归京来探亲,指尖还沾着淡淡的墨香,信笺上的字迹温温的,似能透过纸页,触到千里之外永和归心似箭的欢喜,而祈安眼底的笑意,真切又滚烫,是这些日子里,最澄澈的欢喜。
祈安很是开心,日日都在等着永和归来,还命人备了许许多多永和喜欢的,就算是自己舍不得也拿出来给永和备着,日日等着。
京中上下都翘首盼着永和长公主归京,祈安更是日日心悬,晨起便让白芍去驿站打探消息,暮时又立在府门前望断来路,院角那片素心兰被她照料得愈发繁茂,备好的锦缎点心也换了一茬又一茬,就怕等她归来时失了新鲜。
祈安捏着永和最后那封说“不日便启程”的信笺,指尖反复摩挲着纸边,边角都快被揉得发皱,她安慰着自己不过是路途遥远,如今即将入冬了,定然是路上耽搁了。
唯有独处时,指尖攥着信笺的力道才会不自觉收紧,纸边硌得掌心发疼,心底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漫上来。她望着天际沉沉的云,一遍遍地想,再等等,再等等,风雪总会停的,永和总会带着孩子,好好地回来看她的。
直到那一夜,深秋的夜酿着彻骨的寒,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天际滚雷阵阵,电光撕裂浓黑的天幕。
宫中传来了沉重的钟声,重臣入宫,包括了太后点名的祈安一同入宫,在赶往宫中的马车上,祈安与二兄同坐一辆马车,祈安心很慌,上一次这样的情形,是先帝薨世的时候,那今日……
顾云霄见她面色惨白、指尖冰凉发颤,终是伸手覆上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锦缎传过来,力道沉稳,带着几分安抚,声音压得低而沉,在风雨与车轱辘的声响里,堪堪落进她耳中,安慰道:“不要多想,或许并不是什么大事,有父亲和哥哥在。”
祈安靠在车壁上,被他握着的手微微发颤,鼻尖发酸,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将脸别向帘缝处。
她心底最惦念的永和,还在归京的路上,逢着这恶劣天候,这钟声,莫不是真的……
祈安不敢瞎想,不敢将那声悲戚的钟声与千里之外的永和相连,只愿神明护佑。
殿外早已跪了满朝重臣,乌压压一片,衣袂沾着雨水,却无一人敢动,唯有风雨敲打着殿檐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祈安跟着父兄踏过阶前积水,屏着呼吸往里走,靴底碾过湿滑的青石板,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头。
内殿有太后,李元旭及李元锦皇族,还有一个羌国使者垂头站在台下,直到走进了内殿,祈安才看清,殿下摆着一具棺材及身旁满身伤痕的沈宴跪在一边,祈安顿时之间只觉得五雷轰顶,甚至忘记了向君上行礼,忘了周遭的一切,腿一软便直直瘫坐在金砖地上。
太后斜倚在主位的凤椅上,面色白得像宣纸,往日里威仪逼人的眉眼此刻浸满了泪水,一行行冷泪顺着苍老的面颊滑落,洇湿了襟前的素白绢帕,却连抬手拭泪的力气都似被抽尽,唯有肩头抑制不住地轻颤。
祈安眼里蓄满了泪水,心口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连身子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祈安猛地直起身子,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父兄的低唤、殿内的啜泣,皆入不了耳。她像失了魂般,一步步缓缓走向那具棺木,步履虚浮却异常坚定,指尖冰凉得没有半分温度。
近了,她抬手,颤巍巍掀开覆在棺上的素色绸缎,锦料滑开的瞬间,永和的脸撞入眼帘——往日里鲜活明媚的容颜,此刻苍白如纸,唇瓣失了所有血色,连眉眼间都凝着化不开的死寂,身上的素衣下,依稀可见交错的伤痕,狰狞地覆在那曾娇养的肌肤上。
殿内一片哗然,祈安安静的看着永和,豆大的泪珠滴在永和苍白无力的脸上,祈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堪堪触到永和微凉的脸颊,滚烫的泪砸在永和的眉心,碎成点点湿痕,喉咙里翻涌的悲恸终于破堤,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满殿的沉寂里炸开:“永和——!”
祈安似是觉得浑身疼极了,只觉得痛极了,疼得她连站都站不稳,扶着棺沿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却连半分力气都使不上,唯有那铺天盖地的悲恸,裹着彻骨的疼,将她彻底吞没。
永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伤痕累累,刺目的腹部一大片血迹,见此景何人不为之动容,就连往日威望的帝王静静的立在那里,眼圈泛红,他做错了,他不该让自己的妹妹去这样的苦,他静静望着棺中伤痕累累的妹妹,望着那片刺目的腹间血迹,心口像被重石碾过,疼得喘不过气。
殿内静得只剩压抑的啜泣,连满朝重臣都垂首敛眉,无人能不动容,太后更是一声凄喊,险些昏厥过去。
满殿悲戚恸然,唯有李元锦攥紧了拳,将翻涌的泪意死死逼回眼底,周身凝着冷冽的沉怒,厉声喝问跪在棺侧的沈宴:“怎么回事!”
李元旭他跨步上前,蟒袍扫过金砖,声线沉得像淬了冰,字字砸在殿中,压过了低低的啜泣:“朕让你护她周全,让你随她归京,她身怀六甲,为何落得这般境地!”
沈宴跪在金砖上,满身伤痕混着血污与泪水,额头抵地重重一磕,闷响撞在死寂的殿中,哽咽的声线碎得不成模样:“公主自嫁去羌地,一日好日子都没过过。羌国王妃百般欺凌折辱,只因彼时我朝正与交战,公主念着战事、念着边境太平,便将所有苦楚尽数忍下,在那羌国王宫里,活得如履薄冰,苦不堪言。”
他再磕首,额间渗血混着泪滴砸在地上,晕开点点湿痕,字字泣血:“她怀着身孕,依旧被苛待,吃食寒素,居所简陋,连身边伺候的人,都被羌王苛责刁难。公主从不说苦,只嘱属下守好边境,盼着我朝胜了,盼着能归京,最后,被凌虐致死……”
“属下无用,护不住公主,求陛下赐死……”
话音落时,他已是泣不成声,重重叩首,额头的血痕染透青砖,脊背弓成一道绝望的弧度,满殿人心头的疼与怒,都翻涌得近乎炸裂。
李元旭背过身,龙袍的广袖掩住攥得发白的指节,帝王的悲伤在这一刻濒临崩塌,殿内的空气,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压得人喘不过气。
祈安指尖还触着永和冰冷的肌肤,这番话字字如刀,剜开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她望着永和腹间那片刺目血迹,望着她满身狰狞伤痕,终于明白她信里那句“归京心切”背后,藏着怎样的煎熬与绝望。疼意与恨意交织着翻涌,她浑身颤抖,泪水汹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觉心口那处,早已碎得连一丝完整的地方都不剩。
羌国使者见沈宴字字泣血控诉,终于慌了神,膝头一软跪伏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强撑着辩驳:“胡,胡言乱语!根本没有的事!陛下,长公主乃是我国王后,身份尊贵,我羌国上下敬之重之,怎可能苛待于她!公主分明是归京途中惨遭歹人暗算,与我羌国无干啊!”
“叛党作乱,截杀公主,这是意外啊!我王得知消息后痛彻心扉,特派臣星夜赶来请罪,怎敢欺瞒陛下!沈侍卫定是悲痛过度,口出妄言啊!”
“叛党作乱?”
祈安终于抬眼,眼底猩红得似要滴出血来,翻涌的恨意压过了所有悲恸,她猛地松开扶着棺沿的手,几步冲到羌国使者面前,不顾半点贵女仪态,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揪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字字都裹着淬了冰的恨意,砸在使者脸上:“若不是你们羌国百般求娶,永和何须远赴苦寒之地,做那有名无实的王后?若不是你们苛待折辱,她身怀六甲怎会连容身之地都没有?如今她尸骨寒彻,你们竟还敢拿叛党当幌子狡辩!”
她越说越狠,手上力道陡然加重,将使者的衣领攥得死死的,眼底的红意几乎要将人吞噬:“是你们,是你们羌国亲手害死了她,害死了她腹中的孩子!还敢说与你们无干?!”
顾云庭与顾云霄见状心头一紧,两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祈安的手臂,强行将她从羌国使者身边拉到一旁。
“团圆!冷静些!”顾云庭沉声道,掌心扣着她的胳膊,力道沉稳却带着安抚,怕她失了理智再做出什么事,更怕这股极致的悲怒熬垮了她。
那股撑着她的力气骤然泄了,她软在兄长怀里,泪水汹涌而出,哭得撕心裂肺。
殿内的寒意更甚,李元锦猛地抬眼,眸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厉声斥道:“无干?!”
他跨步上前,一脚踹在羌国使者胸口,将人踹得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李元锦俯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声线冷得像腊月寒冰:“她身为王后,身怀六甲,却落得这般境地!居所简陋,吃食寒素,凌虐致死!这就是你们羌国的‘敬之重之’?!”
“陛,陛下,殿下的愤怒臣自然理解,可是若是决裂岂不是伤了两朝和气”羌国使者捂着胸口爬起来,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调,却还硬撑着搬出两国邦交,“可若是因此与羌国决裂,岂不是平白伤了两朝和气,寒了我王向化之心?边境太平来之不易啊陛下!”
“我国愿献牛羊万只,皮布万匹,奉朝贡四十年!”羌国使者被攥着发髻,脸涨得通红,却拼尽全力喊出筹码,妄图用厚利抹平这血海深仇,“只求陛下念及边境生民,留两国一丝情面,臣愿以羌国国运担保,此后必待大曜以礼,绝无半分差池!”
李元旭穿过身,缓缓拂过龙袍广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殿中,震得人心头发颤:“牛羊万只,皮布万匹,四十年朝贡。”他重复着,眸底扫过棺中永和的模样,喉间滚过一丝冷嗤,“在你羌国眼中,朕的皇妹,朕大曜长公主的命,腹中未出世孩儿的命,就值这些?”
“羌国,不顾两国联姻,将我朝公主磋磨至此,当我大曜真是无人不成?!”
李元旭厉声喝断,龙袍猎猎,周身帝王威压轰然散开,震得殿内烛火都剧烈摇晃。他一步步走下丹陛,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羌国使者,扫过棺中永和伤痕累累的身躯,字字如惊雷炸响:“联姻睦邻,本是诚心相待,你羌国却视我皇室血脉如草芥,苛待凌虐,致一尸两命!”
“来人!”李元旭目眦欲裂,龙袍翻飞间帝王怒威震彻殿宇,厉声传谕,“传朕口谕!令北疆、西陲铁骑即刻集结,三军整戈,即日起,与羌国开战!”
羌国使者连滚带爬扑到李元旭脚边,死死攥住他龙袍的下摆,指节泛白,声音抖得破了音,带着哭腔苦苦哀求:“陛下!陛下不可呀!求陛下三思!开战必是两国生民涂炭,边境数十年太平毁于一旦啊!”
“来人,把这个羌贼拖下去,凌迟处死“李元旭声线冷冽,字字掷地有力。
殿外侍卫应声疾步而入,铁钳般的手扣住羌国使者的臂膀,任他哭嚎哀求、拼命挣扎,也只是架着人往外拖,
“求陛下饶过羌国!臣愿再请我王加贡百年,献黄金万两,送羌国皇子入质大曜!只求陛下收回成命,罢兵休战啊!”。
使者的哭喊撕心裂肺,混着求饶声在殿内撞出刺耳的余响,却连李元旭一眼都换不来,唯有被拖曳着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殿外的雷雨声中。
这是两国战事,不是内战,这场战,牵一发而动全身,从朝堂筹谋、三军整戈,到边境拉锯、羌地内耗,再到粮草转运、民心向背,每一步都藏着生死博弈,无半分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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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宝子们,作者本身还在读书,时常无法及时更新,就此请见谅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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