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蝶》石贺

2、再遇

　　茶室透露着淡雅的气息扑面而来，伏案上煮着的正是‘凤凰单丛’，茶香四溢，丹舒并未选择坐于主位上，坐在了主位对面，静静地等着，一缕阳光乔燃，细细的品尝面前的茶饮，清澈黄亮，浓醇鲜爽，润喉回甘，果然是好茶。
　　不一会唐汀生结束了堂课，推开门撞见了这样的一幕，丹舒正包着电脑研究戏服的设计，轮廓，颜色都挑好了，发给了买家，买家也很满意，就差刺绣的关键了。唐汀生并未打扰，他坐于主位，为自己到了一杯茶，许是讲了一节课，他感到嗓子有点干，不适的清咳了一下，这时丹舒才注意自己对面才有个人，丹舒不得不朝唐汀生望去，四目相对，男人黑白分明的眸子如一潭清澈透明的潭水，清亮有神，丹舒率先打破局面，“唐先生，今日不幸冒犯，希望不要见意，您好！我叫丹舒”唐汀生手指修长，指甲修理的十分干净，细看青筋暴起，玩味的转着眼前的茶具，不紧不慢，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丹舒只觉得气温变化的有点大，刚才还有点热，现在是冷得发慌，唐汀生也只是回了句“嗯，丹小姐有话直说吧！”丹舒也细细的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唐汀生边喝茶边听，并未插嘴，听完了丹舒的讲述。“抱歉，丹小姐请恕我不能接受你的请求。”听到这句回答的时候丹舒不由的愣了一下。丹舒不肯放弃的多了一嘴“唐先生，是因为报酬的问题吗？还是有什么原因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没时间，我很忙的。”说完唐汀生去忙自己的事了，丹舒也只能回到民宿了。晚上和牧辞通了视频电话，看了看儿子“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宁宁好想你啊。”说完丹舒心有愧疚“宁宁对不起啊，妈妈最近有点忙，妈妈还得等几天，才能回来。”绥宁听了立即哭了起来，他不懂什么是分离，丹舒也慌了随后哄道“等妈妈回来，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不一会绥宁也不哭了，结束了通话，丹舒带着满身疲惫，静静地坐于院里发呆，思考着今下来该怎么办呢？不一会，店老板端来了茶点，笑容和蔼可亲“丹小姐，来尝尝我亲手泡的古劳茶，青芽型鲜叶制成，香气清高，滋味醇和回甘尝尝？”丹舒未拒绝“谢谢您！茶很好喝。”店老板见丹舒脸色有点不好看，“怎么遇到困难了！”丹舒也不矫情“嗯，是有点。”“看来没成功，小姑娘得加把劲，像姑娘这般极品的美女，很少见的，唐先生无论是样貌还是品行都是很正的！”丹舒听了这话，才知店老板想错了，急忙掩饰自己的尴尬“不是您想的那样。”店老板听完了丹舒的讲述，恍然大梦初醒。
　　店老板也决定帮帮丹舒“这位唐先生呢，自八岁开始便成了唐氏掌门人，父母因雨天送绣品，不料遇上了泥石流，双双丧命，之后唐先生就很少出来走动了，学有所成后，便成立了学堂教坊，培育大批学子……”听了他人的讲述，丹舒眼眶微红，隐匿在了这蝉鸣燥热的晚夜中。
　　第二天丹舒又去了，这次开门的是柏桑，柏桑刚要说拒绝的话，丹舒打断道“我今日来，是递名片的，我要走了，就不打扰了。”说完丹舒递完名片便走了。柏桑看着名片，只得交给了唐汀生“先生您看……”“无事，你去忙你的吧！”唐汀生将名片随意丢到了一旁，便继续准备下节的粤绣知识了。丹舒就这样回到了工作室，她把绥宁也接了回来，丹舒心里想着虽然工作上不顺利，但好歹见到了儿子，心里还是开心的。绥宁看出来妈妈的心情不好，他虽是小孩但他本就敏感，怎会察觉不到母亲的不开心。“妈妈不要不开心了，我这有蓝莓味的真知棒，妈妈不是最喜欢吃了吗？”丹舒看着只有四五岁的粉团子，心里升起了暖流，眼睛神流露出来的母爱泛滥，这大概就是所有母亲最温柔的一面了。“谢谢宝贝，妈妈现在有你在就很开心了。”为母虽则刚，但有的时候也最易脆弱。
　　suem小心翼翼地发问“要不再找找别的会粤绣的师父？”丹舒自从潮州回来，兴致不算太高“再看看吧……”
　　唐汀生那边也不是很容易，大批学子觉得大男人穿针引线完全没有男人节操，这应该是女人该干的，纷纷表态要退学。唐汀生也发了火“都什么时代了，还搞封建思想那套女子能做的事，男人就做不得，你们恐怕连女子会做的事都不及万分。”柏桑急忙解释“粤绣分为潮绣和广绣，最早追溯到唐代广东南海贡奇女卢眉娘十四岁，字如粟粒而点画分明，细如毛发，足以见技艺精湛，正德皇帝年间便销往欧洲，受西方贵族的热爱，十八世纪风靡英国贵族和皇室，乃在乾隆二十二年便已名仰国外了，绣工多为男性……”唐汀生没出声做于一侧，中山服装衬得男人如一棵白杨礼赞，身材挺拔高挑，脊背直立，却又透着一种与世俗背道而驰行的距离感，细细品尝着“”凤凰水仙”，青叶镶红边，有天然花香。不似蜜兰香的醇香蜜韵，只有入口部分稍有回甘，厚实。“柏桑，送客吧！”“家主何不再劝劝，这门手艺要传承下去。”他一言未发，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疏离和冷漠，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波澜静谧。
　　唐汀生回到了书房，他坐于桌前发愣，未关窗，风有些大了，将角落里的名片吹到了地毯上，墨色的地毯上白色的名片很耀眼，唐汀生被一抹亮色所吸引，他捡起了名片，仔细斟酌片刻，决定拨打了电话过去，可电话里的铃声响了许久“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直到一分钟结束了，还是无人接听电话。唐汀生就没在拨打过去了。
　　丹舒打心眼里就是不想放弃，她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准备将绥宁先送到爸妈家，订了回漕城的机票，带着绥宁回到了家中 ，丹父丹母听到了她们母女俩回来的消息，立即做了女儿爱吃的笋丝鸡、粉蒸排骨、鲫鱼豆腐汤……丹舒也像父母坦白交代了自己的打算，父母也愿意帮自己照顾儿子，丹舒也说了孩子和他们的一切花销都有自己承担，父母并未计较钱的问题，他们知道丹舒这几年的不容易，丹舒当初建工作室的时候，未想过为父母要钱，她一边带着孩子一边兼职，她大学期间也获得了不少的奖学金……后来在闽闽之中有了现在的国品内也算小有名气的了。
　　隔天丹舒又飞了趟潮州，中国女人一生要强，她怎么可能会放弃呢？她又订了上回的民宿，店老板看到了她，嘴上忍不住的逗了句“不放弃啊！没想到小姑娘蛮有恒心的。”丹舒笑了笑“是啊！这次我势在必得。”说完这句丹舒做了一个自信心爆棚的小动作，店老板觉得这小姑娘身上的倔劲不屑于自己当年，心感欣慰。丹舒已算是三次拜访了，但她现在是报以学习的态度而来。她还是礼貌地敲敲了门，但好像没有什么动静，柏桑以为是那些闹事的学生，索性懒得去开门了。今天本就是阴天，眼看要下大雨了，丹舒又敲了一下门，柏桑也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结果开门时愣住了“丹小姐，抱歉，快请进。”柏桑和丹舒讲了实情，丹舒这才明白了过来。“丹小姐，请等一下，我去叫一下唐先生。”“好的！谢谢，我不着急。”丹舒这才重新打量了一下这里，她被双面绣屏风《富贵满堂》所吸引，牡丹花乃百花之王，象征富贵，吉祥。与苏绣有所不同，苏绣的绣法细腻，效果逼真，色彩生动，但它打破了丹舒的所有认知，比苏绣更细腻，立体感扩野大气，很适合绣龙、麒麟、狮子一类的符合当地人的审美标准。唐汀生早已来到了，他站于丹舒身后，他看丹舒对着屏风发呆，他也渐渐地被丹舒所吸引，不由得着了迷，她一席藏青色扎染改良旗袍裙将拂柳的细腰勾勒的熠熠生辉，长发用白玉兰簪子盘于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如凝脂般晶莹剔透，风染过来一股清流的玉兰花随风散去，让唐汀生心里的躁狂不由得沉了下去。丹舒感觉有点不自在，她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凝视着自己，丹舒心颤了一下，转过了头，不巧与唐汀生四目相对，他眉眼冷峭，面部线条干净利落，高挺的鼻梁上有颗痣，明亮的黑墨睛中倒影出她的剪影。“唐先生，你好，我今日来是想拜你为师的，想学习粤绣的一点点皮毛。”女孩的眼神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又夹带着一丝丝期盼，烫的唐汀生不敢直视丹舒，唐汀生忙将眼光瞥向别处“想学？可以，但粤绣觉不是一朝一夕所能领悟到的，加之我这绣工多为男性，我教学风格一向严格，得看丹小姐受不受得住了！”丹舒欣喜若狂“好，我都没问题的。”唐汀生的嘴角微微上扬，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明天，你可将行李托于这里，到时候柏桑会接应你，给你安排客房。”“那就万分感谢唐先生啦！”
　　丹舒回到了民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店老板看丹舒这架势也明白，十有八九是成了，他心里也烂漫的开出了花。
　　丹舒晚上和suem和kundr开了视频会议，有新订单了，对方想做一身以苏绣忆江南型的旗袍，suem将量的尺寸多少发给了丹舒，丹舒做于桌前画了一幅又一福的草稿纸，都不满意，苏绣的图案她倒是想好了，她准备绣海棠花，海棠花寓意顽强不倒，温和美丽，李清照的词中曾写到“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韵色的话她选用以中国传统色“青色”为主，“青”在中国古代的五色体系中是东方之色，运用到旗袍中自带清丽温柔的气质。波浪形为边领口和大襟，点缀着海棠花形盘扣，面料丹舒选用了蚕丝所制的绸缎，肌理细腻光泽度也很好。她准备明日到了那里，借唐先生的绣坊一用，她也设计的差不多了，发到了客户的邮箱，客户说很满意，她也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