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蝶》石贺

3、唐.汀.生.

　　丹舒第二天就收拾好了东西，去了唐氏绣坊，柏桑正在给她安排客房，前几天闹事的学生走了，他们还没来得及打扫，柏桑就将丹舒带到了另一个地方，柏桑把房卡给了丹舒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丹舒打开门，一室一卫，不算特别拥挤，但是有点潮，丹舒又去开了窗，她才发现她对面的房间正打开了窗，不巧是唐汀生，唐汀生一身素白色的禅衣将男人温润如玉的气质挥洒自如，丹舒欣喜不已“唐先生，好巧，我住你对面唉！”唐汀生只淡淡地看了丹舒一眼，丹舒见对方没有过多理睬自己，便去整理了自己的行李，将常穿的衣服挂到了柜子中，丹舒收拾完了，准备去逛逛。
　　她打量着院子里的青枣树结果了，想摘下来尝尝，刚有点动作时“别碰！”这一声将丹舒吓了一跳，她猛然间回头，他此时换回了正常的衣服，格外的让人眼前一亮，随后唐汀生温润而低沉地解释道：“青枣，现在还没熟，过几天再摘。”丹舒也知道，是自己唐突了“对不起啊，唐先生。”唐汀生走到了离丹舒不远的距离，随后又悠悠漫步地往前走，见丹舒没跟上，眉头紧锁“想逛？还不跟上。”丹舒这才反应过来“好的！”
　　午饭时，丹舒其实有个请求她不太好意思讲，但她又好面子，丹舒幽幽地开了口“那个唐先生，我想借你的绣坊一用，我占一个位子就好了，可以吗？”唐汀生只说了“先吃饭！”丹舒见唐汀生没同意，就准备出门再看看。吃完饭，其他学子都陆续午休去了，丹舒不像他们，丹舒思考着正准备出去，柏桑赶忙叫住了丹舒“丹小姐，要去哪？先生让我给你准备的绣布，针线也备好了，是还有什么需要的了吗？”丹舒心颤了一下，她以为他没给答复，却没想到他备这么全。“谢谢您！也帮我谢谢唐先生。”丹舒来到了绣坊，准备开始绣海棠花。上手将线轴出，下手移到棚面，将线拉住，将针放于线外，把线在针上绕一圈……就这样不知不觉中过了一下午，期间柏桑来送了次茶点，没做打扰，看了一眼，心里对丹舒有了了然地印象，花朵姿态美丽，一支垂落的海棠花与柳叶的枝条交相辉映，整体画面简洁而有序，配色清雅秀丽，宛若栩栩如生。丹舒只绣了一半还有很多，她对着棚面放空，熟不知唐汀生早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里也不由地震惊，他以为她只是图个新鲜想学，他准备量量她几天，竟不知她苏绣绣工了然。他见丹舒还在放空，轻咳了一声“吃饭了！”丹舒没想到唐汀生会来，将绣品拿了块旁边的布掩盖，唐汀生知道她在怕他，他放轻了语调“绣得不错！”丹舒没想到他会夸自己，也谦虚地符合道“我也很喜欢你们这里的粤绣中的潮绣，针步均匀，纹理分明，针针整齐。构图饱满，繁而不乱。”唐汀生不禁对丹舒刮目相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沐浴在阳光之下，仿佛他应该待在光渊里，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光泽，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恍惚间，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带有一丝丝浅浅的笑意“丹小姐，功课做的很足，明天提问你。”丹舒没想到唐汀生会开玩笑的逗她，她错愕了一会儿。隔天，丹舒便和其他学子一般学习粤绣了，不过呢，她不用听文化课上的知识，她差的是实践。
　　唐汀生特地为丹舒设计了一个绣稿，绣图为孔雀，这个到难不倒丹舒，她采用真丝绒线，将绣线穿过绣针孔中，然后将一端固定到绣布上……就这样不知不觉忙乎了一上午，丹舒最后将完成的孔雀十字绣用湿布轻轻浸泡，然后熨烫。期间唐汀生来过，他看她绣的入迷没过多打扰，唐汀生其实感觉到了她的天赋，她是真的浸在了刺绣中，她身上有着不属于他这般在深宅大院待久的气质，他从意外起的那一刻，他身上便担负着传统非遗文化的担子，他不可以停留，他得完成他的使命，他注定要与这深宅大院相纵缔结。
　　丹舒并不知道唐汀生的深思，她按照唐汀生所说的绣法绣好了，她像个孩子要听夸奖，唐汀生看到她绣好的绣品，男人站于绣品前，光晕下的男人身型挺拔高挑，眉眼如画，眸中的韵色渐渐变暗，一手持茶一手触了触，光亮平滑，针脚均匀整齐“绣的不错！”庸散倦怠，风致如妖。丹舒如重卸服的松了一口气。唐汀生出去接了个电话，男人的眉头一皱“宣传片……好，我知道了！”唐汀生也没想到潮州的电视塔会找到他们录一个关于粤绣非遗文化的vlog短视频，时长为15分钟，好吸引更多的人了解粤绣的重要性。当代年轻人都太过于浮躁又沉醉于自我内耗中，做事总是三分钟热度，而且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大家都渐渐将老祖宗的手艺忘却！这次不只是让大家了解，还要宣传到海外，让世界的人看到真正的“国粹”。唐汀生身为唐家的守门人，自然不希望将这门技艺搁浅，他没推辞，他选择接受。
　　丹舒看到了唐汀生微微难堪的样子，不禁发出了疑问“唐先生，是遇到了难题了吗？”唐汀生突然的沉思被打断“是有点。”“唐先生现在算是我半个老师了，说出来，或许我可以为您排忧解难。”唐汀生有些诧异“丹小姐很热心啊，我盛情难却喽！”丹舒与唐汀生相视一笑，唐汀生的心淌有一股清流湲过，心底暖暖的，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年中得到了她人的“帮助”。
　　唐汀生给丹舒讲了一下这件事情的流程，丹舒了然大概懂了“所以说？你现在不知道怎么设内容、脚本、编题……”男人的眉心舒展了许多“内容我准备将这里的粤绣与粤剧相合，本身两者都不算分家，戏服上本来就要有粤绣的结合……”丹舒听了他的想法觉得很赞，她感觉他真的在认真对待非遗传统文化，他想传承下去，她看到了属于国家的那种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砥砺前行的精神。像他这样的男人能坚持到底的屈指可数喽！她感觉自己有点被他吸引了，怎么办？丹舒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她也算是经历过了大风大浪的人了，她得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晚上的时候，丹舒与儿子视频了，视频里的丹绥宁长高了许多，脸上的血色红润了不少，丹舒知道把孩子放在父母那里她肯定放心，她打完了视频电话便早早睡下了。丹舒睡到后半夜的时候，由于口渴起来喝水，突然听到了外面有声音，好像有人在唱戏，唱的是《帝女花》——合抱连枝倚凤楼，人间风雨几时休，在生愿作鸳鸯鸟，到死如花也并头。嗓音比女人还婉转动听又如清澈的空溪般低沉，丹舒记得讲的是长平公主与周世显的悲惨爱情故事。丹舒忍不住打开窗瞧去，男人一身红衣金丝绒绣制的戏服仿佛像是被伤透了心的小情郎，男人的头发梳成标准的三七分，红晕将男人好看的眼眸映照得明亮有神、清澈温柔，踏着晚霞的余光走来，一脸正气翩若惊鸿。唐汀生当然发现有个不知天高地厚地小猫在偷看，于是唐汀生选择穿过走廊，朝丹舒的房间走去，丹舒眼看唐汀生走了过来就愣住了，直到开门声响起，丹舒才回过神来，丹舒低头看了看自己是否衣服合体，长呼了一口气，默念做贼不心虚，打开了门，唐汀生以为她不敢开门呢，唐汀生看了看丹舒，应该是刚睡醒，眼眶微红，樱唇微启，纤细的脖颈暴露出，肤若凝脂，颜如渥丹，有一股风吹过，夹带着的白玉兰花香愈发浓郁，唐汀生眸色变暗，身体微微发热，他心想早知不过来了，他此刻有些后悔，丹舒率先打破僵局“唐先生，还蛮多彩多艺的嘛，好刮目相看啊！”听了丹舒的话，唐汀生耳边微微泛起了涟漪效应“得丹小姐青睐是唐某荣幸至极！”男人温柔低沉的嗓音还夹带着亚马逊河原始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荷尔蒙在此刻爆棚，烫得丹舒有点腿软 ，唐汀生看到了丹舒的那怂样，没忍住笑了一声，丹舒欲发想要找回场子“可以啦！唐先生回去吧。”唐汀生没想到刚来就吃了闭门羹“嗯，早点睡！”说完唐汀生转身离开了，丹舒望着窗外他的背影，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回去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了，丹舒索性起来赶稿子。
　　早晨的阳光格外的明媚，丹舒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腰酸背痛的关键还腿抽筋了，不出意外她感冒了，浑身没劲，她拿出手机想给唐汀生发消息说不去了，结果她发现她没有人家的微信，尴尬的丹舒用脚抠出三套别墅。啊啊啊啊啊！丹舒想发疯，最后冷静下来，她去对面找了唐汀生，可惜他不在房间，丹舒只觉得这一路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又去了绣坊，还是不在，突然门开了“丹小姐？”唐汀生看见了丹舒，只是她脸颊两侧红透了，像熟了的水蜜桃只听“唐先生，我今天先不……”还没说完，丹舒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要倒下的时候，她落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唐汀生直接公主抱起了丹舒，丹舒下意识的用双臂环住了唐汀生的脖颈，但她不敢用力，只虚晃的搭在他脖颈，唐汀生将她送回了房间，他用手摸了摸丹舒的额头“怎么这么烫！”于是通知柏桑把车开到院子里，唐汀生一路狂飙120的速度，带丹舒打了吊针，烧退了，但丹舒还没醒，医生说她身体一直不好，生孩子落下了病根，年纪轻轻把身体糟蹋成了这样，唐汀生听了这话陷入了沉思，她……有孩子。唐汀生拿了药，又给丹舒用棉签沾了水晕了晕丹舒的唇。便掏出手机联系了李中医，拜托他开了几副调理身体的中药。之后唐汀生坐于椅子上，显得他有点颓废，平常的懒散消失不见了，心底有事，他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她生病了有点想照顾她，她苏绣很厉害有点想了解她，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听到她生过孩子后气血不足，他莫名的想要和她一起照顾孩子，即使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他也不在乎，他想了很多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