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南窗 此毒出自 ...
-
天仪公主遇刺一案兹事体大,收到朝廷上下的重视。天仪公主本就受到上官离尤的疼爱,一大早,上官离尤就来到了大理寺与叶木一同审问萧月。
洛王府的沈时希刚洗漱完毕,南冥便来拜访。南冥恭敬地说道:“沈公子,殿下正在同叶主管审问皇后娘娘,要您前往大理寺。”
沈时希不经意地望了望风帘,果然风帘神色异常,脸上写满了不愿意。沈时希也知她和如今叶家的矛盾,也不强求,便吩咐道:“柳烟同我去就成。”正好毒针的事小舅应该也查清楚了,于是就让风帘去了白皓那里。
大理寺牢房。
皇后被关押在最深处的一间大牢房里,上官离尤正在亲自审问。上官离尤丝毫不顾及萧月的身份,命令卒子严刑拷打。一旁的叶木想要阻止却也没有这个胆量。萧月此时已浑身是血,扒开衣服便能看到皮开肉绽的惨烈局面。萧月奄奄一息,上官离尤命令卒子给了她一瓢冷水,冷冷地道:“说不说?”
萧月喘着气,声音小的仿佛下一刻就会闭嘴:“本宫对此事真的毫不知情。”
一旁烧红的烙铁似乎对萧月的回应很不满意,狰狞着红色的身躯想要扑上前来让萧月□□焚身。此刻上官离尤已经知晓御林军被杀的消息,而那群被杀的御林军在天仪公主遇刺之事就在附近,在天仪公主遇刺之后便消失并且遇害。同时出现的几名外来刺客也与萧月的侍卫对上了号。而前段时间萧南依在天仪公主面前丢了脸面,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萧月。
沈时希暗自替这个无辜的皇后叹了口气,他并不会阻止上官离尤,他对整个皇族都未怀好意。萧永康应该很快就会找到替死鬼,上官离尤定是想
上官离尤察觉到了沈时希的到来,他回头,他最近的眼神都是这么阴冷险恶。他压抑着怒火,对站在他身侧的沈时希道:“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女人清醒?”
沈时希不喜血迹,看着浑身是血意识模糊的萧月微微叹了口气,暗自吐槽了洛王殿下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沈时希轻声笑了笑,眼底满是善意道:“与其让她清醒,不如让她更清晰地感受痛苦。”
上官离尤一挑眉,问道:“你想如何?”
沈时希一挥手,身旁的柳烟便上前拿出了一枚丹药上前。在柳烟喂给萧月吃的同时,沈时希语气中净是笑意:“此药能刺激人的大脑,让服药之人将痛苦扩大数十倍,并保其不死,饶是受过最残酷训练的死士也难以熬过。”沈时希微微抬头,对上上官离尤赞赏的眼神道,“殿下请看。”
柳烟拿出一根银针,随意插入了萧月的皮肉。萧月立刻发出了惨痛的叫声,仿佛插入的不是一根普通细小的银针,而是淬毒的利剑。一旁的叶木想要阻止却又不敢阻止,萧家待他不薄,他也不忍让萧家的女儿受此折磨,奈何他人微言轻,不敢触怒这个杀人如麻的恶魔。
上官离尤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卒子继续用刑。沈时希能看出来,若不是萧月身为皇后地位特殊,恐怕这问审用的刑拘就不止鞭子了,身旁的烙铁应当也是吓唬一下这位金枝玉叶的皇后娘娘罢了。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沈时希摇摇头,这幕后之人用萧月当替死鬼也不是明智之举,他忽略了萧月的特殊身份,忽略了审问之时与常人不同的拷问方法,忽略了萧永康这个丞相。
沈时希肉眼可见上官离尤逐渐失去耐心,他顶着被朝臣弹劾的风险来亲自审问可不是为了欣赏一个只会乱叫的疯女人。
上官离尤沉思半响,望向沈时希,对他道:“不是她。”
是结果,不是询问。上官离尤太敏感了,竟能如此迅速地在重重证据面前排除掉那几乎不可能的设想。上官离尤迅速地意识到了陷阱,他暗骂一声,沉声吩咐叶木道:“立刻重审那三名侍卫。”
“不用审了!”萧永康沉声进入审讯室,看了一眼萧月,应当是不忍心看到自己女儿的这副模样,微微偏头道,“洛王殿下,老臣已查明凶手。”
萧夫人紧随其后。看到自己的女儿顿时失去了理智,她慌乱地上前,眼角已经充满了泪水,她大叫着:“你们还不快放人!”
无人应答。上官离尤没松口,谁敢放人?萧夫人狰狞着上前,质问上官离尤道:“洛王殿下,月儿可是皇后,你怎么敢?”
一旁的萧永康呵止道:“罗绮!不得对洛王殿下无礼。”萧永康神色凝重,面露不满道,“殿下,老臣已将调查所得尽数报与陛下太后,陛下已恩准放人,陛下太后随后就到,还请洛王殿下放人。”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威胁。
上官离尤自然知道萧月必定不是真正的凶手,而萧永康查到的也不是。既然这样,放或不放有何区别?上官离尤冷笑一声,语气净是不屑和高傲,他轻声道:“是么?那就等陛下太后来了再说。”
萧永康顿时不语,罗绮自然也是不敢说什么。气氛顿时有些死寂。这份死寂随着上官墨华的到来被打破。
萧月被带走治疗了,上官墨华拍拍上官离尤的肩膀,对他说:“皇弟,此事就这样吧。”萧家,目前还动不得。
上官离尤的注意力都在萧月身上,忽略了那三名侍卫。萧永康说那三名侍卫中有一人叫孙俊,孙家在沿海一带经商,几年前曾上贡过上等的龙涎香,当时天仪公主因为此香曾晕倒,思玄太后震怒,孙家被抄。孙俊当时在外躲过一劫,百年基业都因天仪公主毁于一旦。孙俊就带着两位下属设法成为了皇后的侍卫。
完美的解释,几乎找不到漏洞。
思玄太后显然也觉得线索太过于简单,但萧永康在朝中势力根深蒂固,若此时还想扣住萧月恐怕是行不通的。上官墨华借机开口为皇后开脱:“母后,皇后并无理由刺杀若兰,如今凶手已定,还请母后放过皇后吧。”
思玄太后常年在深宫中,对阴谋诡计异常敏感,她不得不怀疑萧月会因为若兰太过优秀盖过了上官连枝而想处之而后快。思玄太后嘴上不说,心里已经暗暗萌生了除掉萧月的念头。思玄太后摆摆手,瞪了上官墨华一眼,不满地说道:“就依陛下的意思。”
“谢母后。”
人群散去。方才在血腥味重的地方待了许久,沈时希稍微有些不适,一路脸色都略显苍白。上官离尤见状便带他去了城外一处空气清新,郁郁葱葱的地方。那里有一处湖泊,湖水清澈倒映着树枝和青草,还有几只孤鹜在此戏水,细看还能看到湖中的鱼儿。上官离尤问道:“可好点了?”
沈时希微微点头,说道:“殿下带我来此地,怕不只是欣赏风景吧?”
上官离尤笑了笑说道:“你错了,本王就是带你来欣赏风景的。”上官离尤虽很想问沈时希对于此事的看法,但看到他气色不佳,也就不忍心了。
上官离尤拉着沈时希坐在湖边,沈时希爱干净不愿坐在地上,上官离尤霸道地将他拉下来,嬉笑道:“干净的,羽仙大人。”
沈时希在清新空气和清澈湖水的熏陶下渐渐恢复了气色,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月白色的衣衫,瞪了一眼上官离尤不说话了。
上官离尤随意捡起地上的石头扔进湖中,说:“本王许久未来此地了。母妃还在的时候常常带着我同父王来此。当时母妃是最受宠的嫔妃,我亦是天之骄子。”
“若兰当初就是在此地落水,我当时并不知她是太后之子,便将她救了起来。”
沈时希笑着问道:“若知晓,就不救了吗?”
上官离尤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不后悔。”
“救起若兰之后她就非常喜欢我,我起初抗拒,不过那时的若兰才五六岁也不会有什么目的。”
“后来我们的关系便十分要好,好几次思玄太后想要惩罚我都是若兰替我挡回去的。她就像我的亲妹妹。”
“所以对于她的事我都会十分上心。”
沈时希问道:“所以?”
“你同若兰同样重要。”上官离尤望着沈时希,他收起了平时那严肃狠毒的眼神,收起了散漫的态度,很真诚,很认真地说道。
沈时希略微有些吃惊,随即问道:“为何?”
上官离尤笑了笑,神秘地道:“你会知道的。”
白氏药庄。
风帘脸色有些不佳,她淡淡道:“这……”
此毒出自南窗,一个暗杀组织,势力遍布全国,只手遮天,眼线遍地。什么人竟能请动南窗杀手?
白皓说道:“看来此人身份了得,时希向来与南窗统领交好,运气好或许能知晓一星半点吧。”
风帘站起来同白皓告别道:“多谢白先生。”
待沈时希同上官离尤回来已是深夜。
风帘将此事告知了沈时希,沈时希笑了笑,道:“叫洛王殿下一起吧。”
风帘阻止道:“万一您的身份暴露……”
沈时希喝了一口茶,笑道:“若我的身份都能在南窗暴露,那南窗也就不用在江湖立足了。”
特殊时期上官离尤必定在城中布满眼线,最不引人注目地进入南窗分所的方法就是带着他一起去。南窗做事何等谨慎,既然漏出了马脚,就一定另有目的。带着上官离尤一来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再次寻找借口,而来带着上官离尤查此事能尽早取得他的信任。
沈时希亲自去找上官离尤,他意外顺利地到达了上官离尤的面前,没有任何人阻他。沈时希招呼道:“夜已深,洛王既然睡不着,不如随在下去一个地方。”
上官离尤笑道:“好啊。”
俩人和同行侍卫共五人一同到达了一家灯火通明的酒馆,这是全皇城唯一一家全天营业的酒铺。上官离尤打趣道:“沈公子这么劳师动众,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喝酒吧?”
沈时希自然知晓上官离尤不会心思如此单纯,他或许已经十分警觉,沈时希回应道:“是啊,没毒的烈酒,还请殿下放心。”
上官离尤笑了笑,道:“好。”
小二迎上前来招呼道:“客官来点什么?”
沈时希挥挥手,柳烟立马上前在小二耳边说道:“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
小二听闻立即收敛了脸上谄媚的笑容,变得恭敬严肃,道:“几位有何贵干?”
柳烟拿出一块上面刻着“南”字的令牌,道:“还劳烦请冷先生。”
上官离尤也察觉出来了此地,问道:“南窗?”
沈时希点点头道:“分所。”
上官离尤也知南窗这个组织,但一直找寻不到地点所在,他虽知此店定有所不同,却也没料到竟然是南窗分所。
小二带着几人到了楼上最边上的包间,对他们说道:“请。”
进入包间,里面飘出淡淡的檀香,是沈时希最爱的香味。里面的男人站在窗前,背影挺立,负手而立。听到动静便转身,露出一副冰冷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招呼着为首的二人坐下,望了望熟悉的人道:“沈公子带着朝廷之人前来恐怕不是太好吧。”
沈时希依旧笑了笑,答道:“所以你才没去总部不是吗?”沈时希看了看早就为他焚好的檀香道,“因为你知晓我定会带人前来。”
沈时希拿出那个交给白皓的小瓶,叫风帘递给了他,对他道:“冷袖,此物出自南窗吧。”
上官离尤自是知晓此为何物,从沈时希拿出此物开始,上官离尤就明白了此行的目的。
冷袖望了一眼沈时希,两双平静如水眼神的眼神相交,不知在暗处荡起了多少涟漪。冷袖眨眨眼,丝毫不惊讶于事情败露,从容地答道:“受人之托,替人做事罢了。”
“那刺客可也来自南窗?”上官离尤问道。
冷袖并不做回答,而是答非所问告诉了上官离尤南窗的规矩:“洛王殿下恕罪,南窗不会透露任何委托之人的信息和办事细节。”冷袖望了望上官离尤,继续道:“在下是看着沈公子的面,才承认南窗参与此事,至于参与了多少,不便告知。”
冷袖望了望沈时希,继续道:“不过你们查出的人并非刺客,身世也并未作假。”
上官离尤眼神阴暗,脸色早已拉垮,他沉默不语。他也知江湖规矩,便不再过问。沈时希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还有什么是可以告知的么?”
冷袖摆摆手,无奈道:“沈公子,你知道的,南窗之事我做不了主。”
“既如此,那便告辞了。”沈时希站起来,道“多谢。”
谢的自然不止他所告知的这些事。
冷袖也是毫不客气地道:“记得还。”
沈时希同上官离尤走在路上,他开口道:“南窗之事,保密。”
上官离尤自是知晓他带自己前去破坏了南窗的规矩,答道:“嗯,多谢。”
沈时希平静地说道:“我带殿下来,是希望殿下放下此事。南窗有规矩,既失败便不会再行动。”无论如何查,也不可能查得到了。
沈时希淡淡地惋惜道:“可惜了。南窗做事干净利落,自建立起从无失误,南窗即便告诉了你凶手,你也不可能查到丝毫线索。”
上官离尤冷笑一声,反驳道:“南窗再神也是人。只要是人做的事,就一定会有痕迹。只要有痕迹,本王就会继续查下去,不死不休。”上官离尤语气坚定,透露着往常的狠辣,让人信服。
沈时希沉默不语。与江湖势力作对是何等危险,上官离尤不会不知道,明知危险却还要上前,倒是与他有几分相似。沈时希思考着,并没有注意到上官离尤突然停下来,他猝不及防地直直撞入了上官离尤的怀中,男人结实富有肌肉的胸膛和均匀有力的呼吸瞬间包围住了沈时希,他想挣脱却被上官离尤禁锢住,不得动弹。
上官离尤微微低头,对上沈时希因被冒犯而略微含有怒气的眼睛,笑了笑说道:“其实你不必这样排除你的嫌疑,我从未怀疑过你。”上官离尤捕捉沈时希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沈时希总是这样,所有的表情都只会展现一瞬间,一瞬之后就会如一潭平静的湖水,没有任何波澜。上官离尤压低声音在沈时希耳边说道:“你说对吧,小沈。”
沈时希推开他,嘴硬道:“没有。”沈时希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似是被这个称呼刺激到了一般。
……
待人走后,冷袖吩咐手下道:“看来误打误撞搅乱了时希的计划啊,派人盯着上官离尤,顺便将与时希有关的线索都处理掉。”
冷袖摸了摸自己右手的伤,摇摇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