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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计划有变 还有人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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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希随着上官离尤和上官庆明进入了狩猎场,此猎场杂草丛生,树木紧密,给了各种猎物良好的藏身之处,当然危险和阴谋也能在其中藏身。
前方天仪公主带领着一对人马正往这边走来,即便在杂草丛生的荒郊,天仪公主那沉稳优雅的步伐依然是那么突出。天仪公主率先开口道:“皇兄,诸位,能否同行?”
天仪公主如沈时希计划一样来到了他的身边,沈时希自然是欢喜的。上官离尤笑道:“好。”
上官庆明也打趣道:“姑姑,咱们仨每年都一起,怎么沈公子一来您就如此拘谨啊?”
“……”这位御王也真敢说啊,沈时希心想。天仪公主一向不善与人交流,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上官离尤一巴掌过去,说:“活腻了?敢开长辈的玩笑了?”上官离尤看着这浩荡的人马,说,“若兰,风帘柳烟和南冥他们足以保护我们了,这些人就叫他们退下吧。”
以前上官离尤从未关心过这群思玄太后的眼线,不过沈时希似乎很不喜被监视。
天仪公主也很奇怪,或许是沈时希不喜热闹,也点点头吩咐护卫下去,只留下了随身的婢女星辰。
“沈公子可会狩猎?”天仪公主问道。
还未等沈时希回应,上官庆明就插嘴道:“江湖人士,定是会的!”
沈时希也是不善于交流,点点头表示肯定。
天仪公主突然示意众人噤声,她环顾四周,拔出一只箭。天仪公主认真起来那平时温文尔雅的眼神顿时变得坚定,她全神贯注地将箭对准了前方草丛后的一只白兔,将弓拉满对准它。突然她眼光发狠,手一松,箭呼啸而去精准迅速地射中了白兔的后腿,白兔顿时倒地。天仪公主手中毒辣凶狠的箭与她本人的温柔贤淑丝毫不沾边。
天仪公主浅浅地笑了笑,星辰上前将受伤的白兔带过来。上官离尤夸奖道:“好箭法。”
天仪公主谦虚道:“是皇兄教导的好。”
天仪公主开了个好头,众人有了兴致,纷纷拔出箭开始狩猎。沈时希不喜狩猎,若是狩猎也定不会射平常猎物,既是皇家狩猎场,珍贵物种定是有的。不过他还得让天仪公主与上官离尤走散,于是便走向了远处,试试看上官离尤是否会跟过来。
柳烟低声对沈时希说:“公子,暗桩已就绪,等您吩咐。”
沈时希点点头,继续向前走。他看到了一只白狐,这只白狐浑身雪白无一点杂毛,体型健硕,一看就是上乘。沈时希将箭对准那只白狐,对着柳烟和风帘说道:“若是想要猎到上乘的猎物,最重要的便是仔细和耐心。若是着急,猎物就会逃跑,聪明的猎物逃跑了,再想追到就难了。”
不等俩人回应,沈时希便射中了白狐的喉咙,白狐惨叫一声便倒地不起。沈时希继续说道:“快准狠,一击即中,让它当场殒命。狩猎之时你不是人,而是恶魔,是视生命如粪土的恶魔。”
风帘上前捡起白狐,说:“谢公子教导。”
旁边传来一阵掌声,果不其然上官离尤出现在了前方。上官离尤称赞道:“好手段。”
一语双关。
沈时希笑道:“与洛王比起来,小巫见大巫罢了。”
上官离尤和天仪公主分开了。不过南冥似乎还在那边。沈时希继续射猎,争取时间让俩人离得更远,他抓准了时间,向柳烟发出指令。不过他刚准备行动,前方便传来了天仪公主的尖叫。柳烟和风帘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惊讶。
是谁?谁不听指令行动吗?不可能,毒谷暗桩不可能犯如此错误。竟还有人准备了刺杀吗?
上官离尤来不及观察三人的异常,立马掉头,喊道:“若兰!庆明!”
沈时希也立马跟了上去,临走吩咐道:“通知暗桩立马撤离!”
还有人敢在这里行刺吗?是谁?沈时希来不及想这么多,就看见前方南冥正和刺客较量。刺客携带暗器,上官庆明保护着天仪公主,不过他们皆不会武功,暗器将挡在天仪公主前方的上官庆明伤的很重。
刺客见上官离尤到来,立马飞身离开。南冥负伤无力追逐,他只得跪下认罪:“殿下,属下没能保护好公主和御王,请殿下责罚。”
皇家猎场戒备森严,他留下南冥只是防止有野兽,怎么也想不到竟有人敢在此处行刺。上官离尤沉着声音道:“通知太后,立马封锁狩猎场。”即便看不见脸,也能猜出来上官离尤的脸有多恐怖,南冥立马前往看台。
沈时希俯身查看伤势,上官庆明因为挡住了大部分暗器伤的很重,不过天仪公主体型瘦弱,伤的也不轻。
暗器很普通,看不出刺客身份,但暗器上有血槽,能让人不停流血。天仪公主体内的暗器射中了要害,不过更可怕的是……
“暗器有毒。”沈时希开口道,“并且不能立马拔,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上官离尤嗓音低压,他在克制自己不发怒:“怎么办?”
“俩人都有危险,必须立马抑制毒性。”沈时希平静地开口,他要救人,上官若兰必须死在他手里。沈时希给了两人各一颗丹药,说道:“一个时辰若不能接受治疗,神仙也救不了。”沈时希吩咐柳烟风帘道,“去看台。”
柳烟风帘立马将人带走前往看台,上官离尤知道这种情况必须专人移动,就放开了天仪公主。
上官离尤看着正在玩弄暗器的沈时希,沉声道:“刺客在本王离开之时出现。所以……”
沈时希望向上官离尤的眼睛,他很吃惊,这双眼睛里竟然透露着几分惶恐和紧张。上官离尤继续说:“是你吗?沈时希。”
沈时希轻松地笑了笑:“若不是我,天仪公主和御王殿下已经死了。”沈时希自信地望着上官离尤,“不是我。”
上官离尤移开目光,声音依旧低沉:“好。”他语气陡然毒辣,带着浓浓的杀气,“本王定会让此人生不如死。”
思玄太后震怒,立马封锁了在场的所有人,大理寺重臣全部到场,下令严查。思玄太后恶狠狠地吩咐道:“给哀家查!哀家要诛他九族!”
上官墨华听到消息已经赶回,他安慰思玄太后道:“母后息怒,儿臣定会彻查此事!”
太医纷纷下跪,对此毒毫无办法。高太医紧张地报告:“禀陛下,太后,所幸毒性已被沈公子抑制,公主的伤口我等已处理完毕,但此毒我等无能为力。”
沈时希在上官离尤身后,他拦住准备上前赶走太医的上官离尤:“毒性已抑制,在皇城之前,我做不了什么。”
思玄太后上前,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沈公子若能救若兰,哀家定有重谢。”
沈时希摇摇头,回应道:“太后,此毒稍许凶险,需等回到皇城。”
天仪公主是思玄太后的软肋,思玄太后此时无比顺从,她应道:“好好好,马车准备好了,立刻回城!”
此毒对于沈时希虽易解,但也绝不是等闲之辈能制出来的。究竟是谁?又为何要刺杀天仪公主?
昏迷的天仪公主身旁太医,侍女一应俱全。而御王身边却只有上官离尤和一位年轻的迷茫的太医。看来这皇家,真正在乎御王死活的就只有上官离尤和天仪公主了。
天仪公主和御王被一同送往洛王府,沈时希肩负着拯救汐尔国最尊贵的公主的使命,不过他丝毫不慌张,从容淡定。柳烟风帘早早回到洛王府备好了各种需要使用的东西,一行人堵在屋外,紧张地等待沈时希治疗。
屋子中只剩下了沈时希柳烟风帘三人,风帘看了看沈时希,担忧地道:“公子,您确定要救他们吗?”
沈时希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还有什么良策吗?”
不救人,也不会引起怀疑的好主意。是没有的吧。
“既然没有,那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沈时希淡淡地说道,“想要取得信任,可真不容易啊。”
柳烟递给沈时希一排银针,这是沈时希出谷之时带的,此银针是在毒谷极寒之地储藏七七四十九天并辅以剧毒液封。取出之后经沈时希用禁术灼烧,寻常的毒只需一针便能除尽。
这银针虽厉害,却也只有沈时希能用它逼毒。稍有不慎便会让针下之人毙命。沈时希本不想冒这个风险,不过这个局面是他展示实力的大好机会。只有迅速解开此毒,才能让他彻底站稳脚跟。兵行险招,成败与否,就在一念之间。
之前沈时希与林炫比拼中毒之时曾使用过此针为自己解毒,在那之后他也用此法解过无数奇毒,从未失手。这次也定不会失手。
沈时希先用普通银针探了探天仪公主和御王的中毒情况,天仪公主的伤口在左手臂处,血已经止住。天仪公主中毒很深,御王虽受了更重的伤,毒在他体内却并不剧烈。柳烟在旁边也是看的很不解,她猜测道:“是因为御王是血过多吗?”
两人都不是习武之人,无需考虑身体素质。有的毒确实会随着血液的流逝而减轻,但这种毒只会存在于江湖门派,但江湖人一般不会与朝堂扯上关系,何况是皇室。与朝臣勾结是江湖上的大忌,真的会有江湖上的人与朝臣勾结吗?
思考时间,沈时希已将秘制银针插入天仪公主伤口中,沈时希立马全神贯注用金针封住了天仪公主其余穴位,防止银针之毒进入她的血液。秘制银针开始慢慢变成紫红色,沈时希随着颜色的加深将银针缓缓推入伤口,银针变黑的瞬间沈时希立马拔出。伤口立马流出大量鲜血,汩汩不止,沈时希让血流了一会儿,解开天仪公主身上的穴位。血立马止住了。
每次柳烟风帘看到这番场景都会为之惊叹,沈时希作为毒谷最有实力的毒医,解毒方式与谷中人皆不同,以毒攻毒,以伤治伤是他常用的手法。
柳烟上前照顾着天仪公主,风帘辅助沈时希为御王解毒。
御王身上多处伤口,定是无法同时对伤口进行处理。风帘拔出剑,在御王身上添了一个新的伤口,沈时希便将毒针插入这个伤口,将他体内的毒都聚集在这个伤口,如同方才一样为御王解毒。
两次集中又紧张的解毒耗尽了沈时希的精力,他松了一口气,很成功,毒已解。
沈时希打开屋子的大门,他淡淡地说道:“无碍了,一个时辰之后便会醒来。”
思玄太后第一个上前,她冲到天仪公主面前,轻声唤道:“兰儿。”此时的思玄太后因为担忧面色苍白,没了往日的庄严和伪善,没了太后的架子,像是一个担忧女儿而憔悴的普通母亲。
上官离尤随后进来,他径直走到御王的身边,看了看他,对沈时希道:“庆明和我一起长大,虽然很傻很天真但很干净。”
一个时辰后。
上官墨华紧急召集朝中大臣,大理寺总管叶木正在汇报情况。
“陛下,遵从太后旨意,在场所有将士皆收归大理寺进行审问,目前并未获得有价值的口供。”
思玄太后将桌上的茶杯打翻,将茶具直直地扔在了叶木的脸上,她愤怒地训斥道:“一群废物!”
叶木慌忙下跪,继续汇报:“大理寺查到,在天仪公主出事的当时,皇后娘娘的侍卫曾离开过她的身边。据公主和御王殿下所述,皇后的侍卫与刺客体型符合。”
上官墨华吃惊道:“不可能,宫中侍卫都是精挑细选,体型相似的不一定是皇后的侍卫。”
思玄太后反驳道:“呵!叶木都说了她的侍卫曾在若兰被刺杀之时失踪,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丞相萧永康赶忙站出来为自己的女儿开脱:“太后,证据还未齐全,小女怎会伤害天仪公主啊?”萧永康望向叶木,叶家与萧家本就不和,他无奈地向叶木服软道:“叶总管,证据并未指向小女对吧?”
谁知叶木也是毫不留情道:“据洛王身旁的南冥侍卫所说,刺客共三名,他刺中了其中一位的右臂,而皇后三位侍卫中便有一名右臂受伤。”
“目前已收押三名侍卫,但并未获得有用信息。”叶木向前一步说道:“陛下,太后,臣申请扣押皇后娘娘。”
萧永康跪下磕头道:“陛下,使不得啊!月儿怎能受得了这等苦!”
上官墨华也不忍自己的妻子受牢狱之苦,但身旁的思玄太后说道:“萧月受不了,若兰从小头发都没多掉一根的难道就受得了这等皮肉之苦吗?”思玄太后努力平复自己的语气,克制自己不至于太过失了仪态,她沉声说道:“叶总管,在调查公主的案子中,哀家赋予你与哀家同等的权利。”
思玄太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句话等同于叶木调查案子时能够为所欲为。叶木心情大好道:“谢太后,臣定当鞠躬尽瘁查明真相!”
洛王府,沈时希院内。
柳烟环顾四周沉声道:“公子,之前掉包的御林军在罗姨将他们放走之时被灭口了。”
沈时希微微一愣,道:“可查到是何人所为?”竟然能看破假冒的御林军,不过为何对方要将真的御林军灭口?
风帘按照沈时希的吩咐伪装成朝臣混入了那场会议,她向沈时希说明了那场会议的内容。
沈时希听完笑了笑道:“萧月,真是个完美的替死鬼。”看着风帘不解的表情,沈时希继续说道,“若萧月真因此出事,萧家就会失去左膀右臂。”
风帘还是疑惑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皇后,为何说她是替死鬼?”
“就是因为证据太明显,才不是她。”沈时希喝了一口茶,继续道,“萧月既能坐上这个位置,就绝不会如此草率行事。”
风帘说:“那萧月这次真的会倒台吗?”
沈时希摇摇头道:“既然她成为了替死鬼,那她也可以让别人成为替死鬼。”
许久不开口的柳烟道:“对方是如何看穿御林军掉包之事?又为何要将真的御林军灭口?”
“很简单。”沈时希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满意,他语气带有些许欣赏道,“为了借我们之手,让萧月的嫌疑更真。”
沈时希本和罗云柔商议将御林军放回让大理寺那些废材按照掉包的方向去查,以免事发之后会怀疑到在场的他。作为皇后的萧月有权调动御林军,而御林军被灭口,怀疑就会指向萧月。御林军之死不仅让无权无势的沈时希彻底摆脱嫌疑,也让萧月的罪名彻底做实。
妙计……
不过这背后之人若不查清楚便是一个隐患,所幸他在解毒时保留了毒物。沈时希拍拍衣摆站起来吩咐二人道:“收拾一下,看来我们要去叨扰一下小舅了。”
白氏药铺,汐尔国皇城内最大的药铺。当家的便是沈时希的小舅白皓,如今恰是而立之年。白莹嫁给沈天堑之后,白皓便离开了毒谷,只在沈时希寿辰时回来,白莹死后,白皓便从未没踏进过毒谷半步。
沈时希在查到上官离尤的事时就书信告诉了白皓,白皓清楚他的一切行为。白皓与白莹手足情深,也是坦言会辅佐他共同为白莹报仇。
白皓修六尺有余,肤白如雪,喜着一身白衣,爱研究虫鱼鸟兽,爱专研花草树木,不喜好修习毒术,医术高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幼年曾不幸中毒伤了喉咙,虽能治愈,但他却为了记住教训而拒绝医治,以至于他的嗓音低哑。
白皓见沈时希到来,先是略微惊讶,随后和蔼地笑道:“终于想起来看看我了?”白皓拍拍手,拍去手上残留的药渣,示意他们坐下,说,“说吧,什么事?”
沈时希笑了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白皓了,此时心情比较放松,也不再端着架子:“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舅的眼睛。”
沈时希拿出一个青花瓷的小瓶,递给白皓说道:“天仪公主遇刺之事您听说了吧?这是从她体内采集的毒,还得劳烦小舅帮我看看来源。”
白皓也是很好奇地问道:“哦?世间还有我们沈公子不知道的毒?”白皓打开小瓶闻了闻道,“天仪公主遇刺一事竟不是你干的?”
沈时希笑了笑,丝毫不惊讶白皓为何会知道,说:“动作慢了,被人抢先一步。”随后他望着正在认真观察毒药的白皓道,“再说,若是我动手,她现在还会活着吗?”
白皓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后他道:“不简单,此种毒在你还未出生时就已经荒废了。看来对方是故意的,为了防止你查到。”
沈时希说:“还得麻烦小舅了。”
白皓笑笑道:“你也知我爱琢磨这些,话说风帘柳烟,你们最近仿佛过得不好啊,都瘦了,沈时希亏待你们了吗?”
风帘看到总算有人注意到沈时希恶魔般的待遇了,嘟囔道:“可不是嘛?天天勾心斗角的。”
白皓说道:“孩子,如今时希要做的事是不允许你们有丝毫懈怠的。”
柳烟回应道:“是。”
白皓叮嘱沈时希道:“时希,皇家凶险,切莫因仇恨而冲动,凡事三思。”
沈时希点点头准备离开:“小舅说的,我都知道。”
白皓摇摇头。沈时希虽在毒谷摸爬滚打多年,却始终有沈天堑为他垫后,而在这深不可测的皇家,无人能为他遮风挡雨。虽有实力雄厚的各大暗桩辅助,但仅凭在毒谷中学会的心机手段就想要混迹于这权利泥沼中必是如蚍蜉撼树,白皓最怕的就是有一天他骑虎难下。
毕竟对于从小就过着刀尖舔血日子的上官离尤来说,沈时希区区五年的磨炼实在是过于稚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