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旧友 不论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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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儿，你先在此处等着娘。”记忆中熟悉亲切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那娘要快快回来哦！”稚嫩的童声响起，十二岁的沈时希目送着母亲。今日是他的生辰，白莹带他下山游玩，此刻他们正在山间的一处小客栈落脚。
孩童心性，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他想趁着母亲不在的功夫去山间猎得好物来向母亲炫耀。
蜀山地势险峻，百步九折，奇珍异兽也极多。沈时希虽年幼，但沈天堑教子有方，沈时希又极具天赋，所以沈时希的实力并不亚于弱冠之年的寻常男子。
沈时希背着弓箭，手拿佩剑钟情流利地穿梭于岩峦之间，跳跃在飞湍瀑流之中。不知走了多久，他在一处枝丫疯长的松树下暂缓脚步，停下来捧起清澈甘甜的溪水畅饮。忽然他听到不远处发出一声咳嗽，他警觉地拿起手中的佩剑向声音传来出走去。
“咳咳！”草丛中再次传来一阵沙哑的咳嗽。沈时希轻轻地靠近，看见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少年。少年着一袭青色衣衫，意识模糊。沈时希轻声呼叫道：“你受伤了，还好吗？”
稚嫩的童声响起让草丛中的少年放松了紧绷的身躯，沈时希提醒道：“大哥哥，不能睡。”
沈时希吃力地拨开他周围的杂草，年幼的沈时希身材娇小，茂盛的草丛盖过了他的头顶，他在草丛之中伸手探向少年的脉搏。
沈时希：“你中毒了？”沈时希看了看少年的脸颊，那是一张极其精致轮廓清晰地脸颊，美中不足的是少年的右脸不知为何大面积受伤，不断冒出汩汩鲜血，在阳光稀薄，环境幽暗的森林中显得有些骇人。
少年呛出一口淤血，低沉着嗓音问道：“小弟弟，你不害怕吗？”
沈时希摇了摇头，得意地道：“我家行医，经常看见这些。”
除了他，竟还会有这么小的孩子见浑身是血的人？少年惊讶之余像是哄小孩地道：“那你能治好哥哥吗？”
少年躲进蜀山之时就没想过活着离开，死前能有这么一位可爱勇敢的小孩陪伴，也算是偿还这些年他受过的折磨吧。少年的一句戏言却等来了坚定的承诺，沈时希语气坚定地望着他：“我一定会救你的！”
未知他的身份就胡乱救人，他是不知道若救的人是穷凶极恶之徒会有多大麻烦吗？是敢还是根本不懂？少年嘲讽道：“你不怕你救了我，我杀了你吗？”
“我信你，你不是坏人。”话音刚落，一根银针扎进了少年的胸口。深深地扎了进去，仿佛再也拔不出来了。
明知人心难测而信之。
施针止血，点穴排毒。孩童娇嫩的小手熟练地操作着一根根极细的银针，少年在他的帮助下渐渐恢复了力气。
沈时希从怀中摸出一个绣着蔷薇的香囊递给了少年，香囊里散发着好闻的香味，似乎是提神所用。沈时希：“这是我娘给我的，我喜爱研究毒草，时常受伤，我娘说此物能抑制寻常毒物，我已经控制了你体内的毒。我现在没有解毒的药丸，这个给你，你回去后记得看大夫。”
孩童用稚嫩的声音模拟大夫严肃的叮咛让少年忍俊不禁，少年摸摸他的头道：“好。”干脆利落的小孩在行医方面就像个老头一样啰嗦。
沈时希爱干净，有些嫌弃这双沾血的手，他微微挪开脑袋道：“你脸上的伤恐怕不会好了。伤口中毒，长期流血，会留疤。”说罢像是怕人难受，便安慰道，“不过这样以后我就能找到你了。”
少年笑了笑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白莹下山前叮嘱过不得向别人透露身份，于是他笑了笑道：“我姓沈，你叫我小沈便好。”
“小沈。”少年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枚椭圆形的玉佩递给沈时希道，“谢谢你送我香囊，这是回礼。”
玉佩通体呈现淡绿色，成色极纯，没有一丝杂质。雕刻着常见的牡丹花图案，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宝玉。不过沈时希自幼养尊处优，虽知此玉极佳，但从小送他的人也是络绎不绝，所以他不觉是贵重之物。沈时希很自然地收下了此物，道：“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沈时希将玉佩收好，说，“你是我第一个病人。”
少年笑道：“那你可得好生记住我。”
“你叫什么名字？”
“你无须知晓。”
“可我都告诉你了。”
“你只告诉了我你姓沈。”
“哦……那你姓什么啊？”
“傅。”
“今年贵庚啊？”
“十七。”
“你长得很高傲，但心肠不坏，就像教书的先生。”沈时希摸摸头，望着少年高兴地道，“那我便叫你傅先生吧！”
傅先生笑了笑，无奈地笑出了声音，他如今已经恢复了不少。声音也不像先前那般沙哑，发出的是极具魅力的男性低沉有力的嗓音。傅先生：“好的，小沈。”
俩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少年拿着沈时希带来的工具打了几只野兔，生火烤熟。蜀山肥沃，野兔肥美多汁，肥而不腻。沈时希从未在荒郊野岭进食，觉得很新鲜，也顾不上不干净，咬了一小口，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少年笑道：“那么优秀俊俏的小郎君却讲究地像个千金小姐。”
沈时希第一次被人这样说，天之骄子顿时不满道：“傅先生英姿勃发，是个顶天立地的少爷！”
少年看着他不知是因生气还是火焰而微微涨红的脸，捏了捏笑道：“正好配你啊，沈大小姐。”
沈时希似是气不过被这样调侃，想气气他道：“那你娶我吧！”
谁料少年立即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好。”少年眼神坚定，语气强势道，“待你成年，我定来娶你。”
毒谷风气开放，从小开放教育的沈时希并不会觉得有何不妥。他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愣了愣。
少年怕小孩健忘，重复道：“我在汐尔国皇城，记得等我，等我来娶你。”
沈时希像是得到了什么隆重的承诺，年幼的小孩最是好说话，他稀里糊涂地应道：“好，我等你。”
日落西山，沈时希该回去了。少年拒绝与他一路，俩人在小溪旁分别。沈时希跨过一座岩石，听到少年在背后说道：“谢谢你，小沈。这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沈时希笑了笑，挥挥手，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密密麻麻的草丛当中。
……
许久没有做梦了，沈时希在深夜醒来，回味着这个梦境。那是当年他下山遇见的趣事，少年之后，从未有人如此称呼过他。或许是今日上官离尤叫他小沈才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当初那个说过要娶他的少年如今在哪里呢？
沈时希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当初儿时的荒唐罢了，算算时间，那人都已经娶妻生子了吧，当初不经意地承诺竟让他铭记在心多年。
沈时希仔细想了想，突然发现上官离尤和他的年龄相仿，那念头一闪而过，沈时希立马制止了。上官离尤脸色并未留疤，而且少年说他姓傅……是上官离尤母亲的姓。若真的是，该怎么面对他呢？
当晚的沈时希彻夜难眠，因为一个承诺。当初那个坚定的承诺，从未有人给予过……
次日清晨，沈时希因为没有睡饱便板着脸，弄得风帘和柳烟大气不敢出。沈时希：“叫你们找人，我们来皇城时间也不短了，可找到了？”
柳烟摇摇头道：“公子恕罪。”
风帘嘀咕道：“姓傅的二十五岁的右脸有疤的男子，应该很好找啊！没找到就说明他已经不在皇城了吧。公子莫不是被骗了。”
沈时希喝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笑了笑道：“或许吧。”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柳烟：“公子，傅家在城中也颇有势力，但并未打听到脸上有疤的青年。傅家也有人在边疆，属下已派人前去……”
“不用找了。”沈时希打断他道，“既承诺过会在皇城，就绝不会在边疆。若真去了边疆，失信之人，就算找到也是没有意义的。”赋予承诺而又未实现，这种事情在他身上发生过太多，多一件又何妨。
就在三人沉默之时，外面南冥走来。他交给沈时希一个绣着蔷薇的香囊，香囊精致但有些破旧，里面的香料味道已经很淡了，一看便是上了年头的。
南冥恭敬地说道：“殿下说您看到此物便会去找他。”
沈时希吃惊片刻，笑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道：“说的没错。”柳烟风帘赶紧跟上，却被沈时希拦住，“不用跟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柳烟在沈时希的语气中听到了少有的激动和紧张。
风帘招呼着南冥坐下，问道：“这么破旧的一个香囊？殿下为何要这样做，公子也好奇怪。”
南冥冷冷地答道：“殿下自有殿下的理由，不可随意揣测。”说罢不禁嘲讽道，“你这种光有一身蛮力脑袋不灵光的人是怎么被闻名江湖的羽仙瞧上的？”
风帘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回击道：“公子自有公子的理由，轮不到你来揣测！”
南冥脸色又黑了一圈，被噎住了一般无奈。柳烟看着二人，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在一旁看着二人斗嘴。
另一边，沈时希来到书房找到了上官离尤。他将香囊放在桌上问道：“何意？”
上官离尤：“沈公子可是在找寻香囊的主人？”
沈时希点点头表示肯定。
上官离尤从位置上下来，危险地看着他道：“可寻到？”
沈时希：“还未。”
上官离尤：“此人在我手上。”
沈时希：“……”
上官离尤：“若想救他，就臣服于我。”
沈时希：“……”
上官离尤：“你不愿意？”
沈时希：“傅先生可闹够了？”
上官离尤毫不惊讶地笑道：“小沈还是如当年一样聪明。”
沈时希：“你早就知道了？”
上官离尤：“我更好奇你是怎样知道我的。”
“猜的。”沈时希一本正经地道。
上官离尤笑了笑道：“毫无依据地猜吗？”
沈时希：“我曾怀疑过你。香囊里的草药虽淡，可仍然残留在了你的身上，但……”
上官离尤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俯身将自己的右脸递给沈时希，在他观察之时说道：“宫中太医用了很多方法，总算消除了，不过还是留下了痕迹。”
沈时希细细观察下确实看到了右眼下方那一颗不怎么起眼的痣，他不禁伸手抚摸道：“那日救你之时还真的以为只是一颗普通的痣。”沈时希的指尖柔软滚烫，不经意的抚摸在上官离尤的脸颊。
上官离尤声音沙哑道：“是伤口，虽治愈了周围的伤痕，但伤口中心由于中毒经过你处理结痂后便永远留下了。”
沈时希以为上官离尤在怪他，语气略微生气道：“若非如此，你早就命丧黄泉了。”
上官离尤难得看到他孩童时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道：“小沈，我并未怪你。”反而应该谢谢你留下了这个特殊的印记。
沈时希像是被冒犯到的猫，一巴掌拍开了上官离尤的手。而上官离尤毫不在意地一把揽过他把他拥在怀里，不顾怀中之人的挣扎，抱得很紧。
上官离尤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温柔地笑：“好久不见，小沈。”上官离尤声音温柔，语气平缓，认真地说道：“从十七岁遇见你后，我眼中便再容不下他人。那日我一眼便认出了你，因为你撞入了我的眼眸。不论何时，我对你都是一见钟情。”
怀中挣扎的人仿佛被这句话定住了一样，他呆呆地任上官离尤抱着，沉默不语。
为何偏偏就是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旧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