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河》渡忘

27、血色之夜 一道清泪从

　　高墙的外面，早已潜伏了一众黑衣的蒙面人，为首的那位贴在门旁盯着院中的动静。
　　少顷，他抬手示意：“从墙后边包围过去，多派几个人守着后门，还有，别让人从旁边的宅子里跑出去了。里面有个化神境的，还有不少元婴，小心了。”
　　他身后传来了一片整齐低沉的声音：“是。”
　　这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那轮半月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竟透出了一种血色的光芒。
　　院子里的人们对此毫不丝毫不觉，举杯畅饮，早已染上了几分薄醉。在这欢庆的日子里，连小孩子们都被破例允许喝上几杯小酒，小渔作为最讨人喜欢的孩子，被灌得醉醺醺的，早早被送回房间里了。
　　此时孟余歌呆在他的身边，帮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未染上酒污的新衣裳。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声惨叫，透过窗户，孟余歌看见一群黑衣蒙面人蜂拥而入，一个少年被他们一刀击毙，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
　　只见那领用指腹轻轻抹过沾满血迹的刀刃，发出一声冷笑，将大刀指向孟相国：“孟家也不过如此，说，你们这搞得轰轰烈烈的，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
　　孟相国怒目圆睁，一剑挑跳开刀锋：“呸，朝廷走狗，难道我摆个喜宴，还可以向朝廷报销不成，国主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吧？”
　　只见那人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俗话说得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相国家有没有喜事我不晓得，但我知道，接下来发生的可不是让人很开心的事呢。”
　　一旁有人帮腔，气势嚣张地让人忍不住想抽他两个耳光：“就是就是，被国主厌弃了就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着，非弄得这么风光干什么？也多亏了你家令爱呢，不然我们怎么能够找到这，看见你们聚众谋事，意图谋反呢？”
　　房间里孟余歌气得脸色发白，又气恼又悔恨，想到这场无妄之灾，多半是自己带来的，她就恨不得自己死在王府里也不要向外踏出半步。
　　可是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是无用。
　　对面人多势众，一眼望去清一色金丹，还有几位元婴和两位化神，虽说相国也是化神，可元婴境的也不过只一只手的人数，更何况还有诸多小辈？这次多半凶多吉少。
　　孟余歌思索至此，回声点了孟小渔的穴道，撬开地板把他塞了进去。
　　小鱼眼睛死死瞪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孟余歌拂过她的发梢，将自己的储物戒指套到了他的手上：“小渔乖，穴位八个时辰后自会解开，若是真有不测，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啊。”
　　说罢，她挤出了一个笑容，转身决然离去，留给孟小渔的便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兵戈相撞的声音。一道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源源不绝，直至枯尽。
　　院子里早已一片狼藉，地上倒着、趴伏着的不计其树。孟相国身上布满了不下十道的伤口，但仍横剑挡在两个化神境强者面前，护着身后的一众小辈。
　　厮杀声此起彼伏，然而即使实力悬殊，孟家众人一个都没有退，抵死守住战线，奋力击杀敌人。
　　“别撑了，快找机会跑啊，我来拖住他们。”孟相国腹部又被刺了一刀，喷出了一口血雾。
　　站在他身的孟家战士提剑格挡住了敌人的刀锋，喊道：“族长，要战一起战，要死一起死，我们是决不会当逃兵的。”
　　“滚啊，都给我跑，小家伙们还这么小，你忍心让他们就这么死掉吗？”孟相国急得要死，这些蒙面人包围过来，只能拼命还击。
　　“阿爹，别分神，小心。”孟余歌插进了战圈，挡开了偷袭孟相国的宵小。“四面都被堵死了，我们逃不出去的，只有一战了。”
　　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虽然杀死了几个蒙面人，但大多数都是孟府的人，血流成河，伏尸甚众。
　　看着如此惨况，孟相国目眦欲裂，对着仅剩的几个人喊道：“余歌，一定要带他们跑出去。”
　　说完，他抱住了一个化神境强者，引起全身元气自爆，与之同归于尽了。
　　“爹——”孟余歌的眼泪滚滚而下，在满天血雨中喊得撕心裂肺。
　　“小姐，别辜负了族长给我们创造的机会，快跑啊！”一个人朝她喊道，提剑杀了门口的两个守卫，拉着孟余歌正要出去。
　　眼瞧着马上就能逃出生天了，一道身影蹁跹而至，正是那位首领：“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他冷笑，横刀挡在跟前，早已经从刚刚孟相国自爆的余威中挣脱出来了：“把孟余歌留下交差，其他人都杀了。”
　　“不——”孟余歌被死死钳住，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族人被一剑封喉，死不瞑目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