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河》渡忘

28、打坐调息 权势这种东

　　“噗。”墨迎重重地喷出了一口血，同时樊栖迟也被时空虚力重重地震荡了一下，元气黯然，终是后继无力，戛然而止了。
　　樊栖迟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顾不上打坐调息，第一时间扶住了墨迎倒下的身形。
　　“全死了，他们全死了。”墨迎的精神好似受倒了莫大的打击，近乎奔溃。
　　樊栖迟听的云里来雾里去，只好哄住了墨迎安抚他：“阿迎，别怕，慢慢说，他们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迎沉默了半晌，脸色苍白，眼泪慢慢地从眼角里满溢出来，划过脸颊。
　　按理说，他和他母亲未曾有过一面之缘，本不应如此悲痛的，但偏偏这溯源功法给了他共情的情感冲击。
　　面对回忆中女子悲极的绝望，他几乎不知所措了。
　　深吸了几口气，他终于压下了心头那股心悸，缓缓地道出了当年事情的经过：“我不知道孟余歌，也就是我母亲，最后怎么样了。还有那孩子......画面到这里就断了。或许我该再试一下。”
　　听他这么说，樊栖迟着实慌了一下。一个元气全无的人在一日之内连续动用两次溯源功法已经是极限了，还想再用第三次。开什么玩笑？！
　　他赶忙拦住了墨迎，严厉且不容抗拒：“这次绝对不能再用了，你难道想把自己榨成人干不成？接下来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让我来跟你说吧。”
　　“哦。”墨迎应下了。
　　“外界盛传，十九年前，殊胜侯王妃外出游玩遇刺，身受重伤，经查证是前朝旧臣所为。于是皇帝顺藤摸瓜，牵出了五六位同党，以意图谋反的罪名，诛杀了近百口人。而王妃受惊过度，于一月后不治身亡，香消玉殒。之后未及半年，皇甫端迎娶当朝公主，张灯结彩，十里红妆。不久后诞下一子，名唤南拙光，今年方十九，不学无术，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但说来也神奇，他倒是一个武道奇才，八岁筑基，十二岁结丹，现在怕是快元婴了吧？”
　　墨迎这回可算是越听越气了，就算是樊栖迟那如清泉般的悦耳的声音也压不住他心头的怒火。
　　他愤愤不平地开口：“那些前朝旧臣都是枉死的吧？是国主要肃清朝廷吧？还有凭什么那南拙光有那么好的天赋，老天都不长眼的吗？”
　　樊栖迟起身，负着手慢慢踱着，高深莫测地说：“这便是朝廷的险恶，人心的丑陋，天道的不公。”
　　应景似的，天上响起了一声雷鸣。
　　樊栖迟连忙改口：“当然，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看着樊栖迟唱戏般地作态，墨迎终于被逗乐了，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此时堂上一道圣旨急急传下，召归元山庄少庄主。
　　听到这个消息，樊栖迟心头一喜，想着总算等到了。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带着墨迎一同随侍从来到堂上。
　　“少庄主。”皇宫来使朝樊栖迟恭恭敬敬地拱了个手，神色温顺，满含敬意。
　　樊栖迟挥了挥手，说道：“国主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来使直起身：“并无，只是今夜国主在宫里设了一场接风宴，为少庄主一行接风洗尘。”
　　“早便听闻贵宫气派不凡，有意造访，如此一来甚合我心意，这请柬我便收下了。”樊栖迟面带微笑，接过了来使手中的信笺。
　　“恭候少庄主大驾光临。”
　　等到闲杂人等退下了，殊胜侯为他们安排了客房，同样百般恭顺。
　　房间里，墨迎看了看这金碧辉煌、奢侈到夸张的装潢，叹了口气：“这天枢国终归是不适合我的。”
　　“这个天枢早就不是以前的天枢了。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这光鲜的装饰后面，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墨迎微微点头，几多惆怅：“我想念你院里的那一树红梅了。算算日子，也快到花开了吧？”
　　樊栖迟乐了，随手用元气幻化出了一朵红梅花，递到墨迎手里：“若没有这朵红梅，就没有我们家小墨墨了，也就看不到今日这番风景了。”
　　红梅红的绚丽，开的招摇，丝丝元气附在上面，流光溢彩。墨迎看着这朵过分昳丽的红梅，轻轻扑灭了：“哥哥，这种张扬我终究是不太喜欢。”
　　樊栖迟不置可否：“权势这种东西呢，有的时候的确很有用，能带来诸多便利，有的时候过于招摇了，便会引来觊觎。所谓过犹不及，物极必反，便是了吧。权势本无好坏，可一旦到了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可就难说了啊。”
　　“殊胜侯与国主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吧？”
　　“哪有那么复杂，不过是为了一个权字罢了......好了，先休息会吧，你今天太累了，该歇歇了，到了晚上我喊你。”樊栖迟早已为他铺好了被子。
　　听见这话，墨迎的眼皮子也真的渐渐重了起来，他缩进被子，睡意渐浓，但还是强打着精神问了句：“我睡床，那你呢，一起？”
　　樊栖迟耳尖微红，嗔道：“打坐调息。”
　　墨迎终于睡下了，房内，一支燃了一截的安神香升气了缕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