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阿咩

12、零碎的片段

　　艾妈妈看着女儿的睡相，伸手捏捏她的耳朵，唤着：“暖，快起床了，外面下雪了。”原来还是做着缩进被窝姿势的宝贝女儿迅速坐了起来，还是乱糟糟的发型，声音非常宏亮：“什么？！”艾妈妈越看女儿越可爱，胡乱揉着她的脸说：“说下雪了！自己到阳台看！”艾暖暖爬下床，哗啦一声把窗帘拉开，窗外的世界一片雪白，还有缓慢飘动着的雪花。艾妈妈拿了件外套给她套上：“乱激动个啥，穿上衣服再看。”艾暖暖边穿衣服边叫：“老妈，下雪诶，而且是那么大的雪！都好多年没下这么大的雪了，好美啊！”艾妈妈揉揉她的脸：“知道知道，我去把面包热一热，你等会儿刷牙洗脸过来吃。对了，那个苏……”老妈的手很暖，艾暖暖伸手抱住了老妈，跟她撒娇：“不要，妈妈陪我看会儿雪。”艾妈妈嘴上说“哎呦，多大孩子了还撒娇”，心里那是美的。书上说雪花是六角形的，可是艾暖暖从来没有看过。满满的白茫茫，眼睛怎么盛也盛不下，艾暖暖听着妈妈胸腔里的声音缓慢而又有力，再抬眼发现妈妈的眼角已经长出皱纹，有什么迅速爬上眼圈，低头眨了眨了眼睛。艾妈妈揉揉女儿的头发，低声问道：“怎么了？”
　　“没，老妈，晚上叫许叔叔过来吃火锅呗。”讲完话的艾暖暖抬头笑着看着老妈，艾妈妈显然没预料到女儿会讲出这番话，反应倒是迟钝了，“妈，我很爱你，我不介意去接受可以给妈妈爱的人。”这回是艾妈妈的眼实实在在红了：“小孩子瞎说什么呢。”
　　“妈，我不是小孩子。你看我都这么大个了，能说会跳，能吃能干，能读书，哈哈。”环抱着母亲的腰，艾暖暖的声音渐渐沉淀下来，“妈妈，我说真的，真的。”
　　艾妈妈揉着女儿的头发：“妈妈知道了，傻孩子。”
　　爸爸和妈妈之间有多相爱，艾暖暖知道，因为她就是他们爱的证明。可是，爸爸也不愿意，看着妈妈孤孤单单的吧。
　　“暖暖。”
　　“恩。”
　　“你是跟赖家那孩子在一起了？”
　　“妈，我没有……”
　　“当老妈没年轻过是不是，看不出来啊！哎，妈妈不反对，但是不可以落下学业，就这点要求。”
　　“……知道啦。”
　　艾暖暖推老妈进厨房，心里嘀咕着老妈哪来的雪亮的眼睛，什么都看得出来。再看一眼窗外的雪景，开始找手机。一开机，一顿手机铃声没完没了。再一看，短信。
　　有小苏大清早发来的知会她关于下雪了的事情，各种兴奋的表达。接着，就是怎么发送暂缓，艾暖暖猪你还没睡醒。再接着，叫她醒来之后给她打个电话。再接着，她让艾妈妈叫她起床出去打雪战。艾暖暖囧了。刚想给她回短信，手机开始响了。艾暖暖抿抿嘴，社长大人？
　　“喂。”
　　“小暖暖，你怎么动作这么慢，雪都要化了，你怎么还没出现？都要中午了，你要睡那么久吗？睡那么久会变成猪的，知不知道？赶快过来啊~你知不知道……”
　　“你跟我家小苏在一起我干嘛去当电灯泡。”
　　“咦，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睡~~~哈哈，要是电灯泡的话，这里已经够多了，我不介意暖暖你再加进来。”
　　“= =才九点，都有谁啊？”
　　“coser都叫过来了，还有，嘿嘿，你不过来会后悔的啊！你的阿圣学长就在离我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
　　艾暖暖拿水杯的动作有点迟缓，大脑慢慢闪过“阿圣学长”四个字，然后呛住了：“等下，真的吗？咳咳咳，你说，咳咳咳，阿圣……学长！咳咳咳~~~没骗我吧？”
　　“至于激动成这样吗？见到我都没这么激动！小暖暖，我好伤心啊！”
　　“咳咳咳，你说什么呢？咳咳，在哪，我赶过去！”
　　手机那头貌似是听见苏妃暴打社长的声音，然后手机的持有者就变成了小苏。
　　“那头猪，我是苏妃，你起来了吗？”
　　“恩，刚刚，那个说~~”
　　“对啦，阿圣学长来了，刚好放假说，我刚刚打电话给赖任君，你们两也真是，怎么都睡那么晚？他等会过来，你自己联系他吧。”
　　“小苏，虽然我刚睡醒不久，可是你们讲了这么多，我都没不知道你们在哪！！！”
　　“……学校。”
　　艾暖暖胡乱吃了早饭，套上羽绒衣就往学校赶去，沿途都是雪，白茫茫的。阿圣学长。他是广播站的传奇，也是A中的传奇人物之一。这些传奇曾经对刚上高中初进广播站的艾暖暖下过小小的蛊惑，只是很短暂的蛊惑而已。会激动是自然的吧，毕竟很久没见了。
　　手机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暖暖已经快到学校门口了，戴着手套不方便直接摘了接电话。
　　“怎么了？任君。”
　　“我不给你打，你就想不起来给我打一个。”
　　“哪有？刚刚小苏给我打，我赶着到学校就忘记了。”
　　“所以说，还是想不起来。”
　　“才不是，你到哪了？”
　　“我家里有点事，过不去。”
　　原本快走的艾暖暖慢下脚步来：“什么事？”
　　“不是很，总之你跟苏妃他们玩开心点，记得给我发短信，到家了给我电话。”
　　“什么事嘛，不是什么什么之类的吧？”
　　“放心，不是什么什么之类的。乖，挂了。”
　　艾暖暖拿着手机，心绪还在“臭小子，竟然挂我电话”，再看一眼白茫茫的街道，难得下一场大雪，人不在，哪里有意思。再转念一想，觉得自己真是完了。

　　艾暖暖绝对没想到，这雪战是大家一看到她就冲过来了。人有来的没来的，但也有七八个了。心里喊着崩溃，绝对发扬了能跑多快就跑多快的精神，各种雪团蜂拥而至。艾暖暖把衣服扣紧，帽子拉低，嘴里一边喊着：“你们是不是人啊？怎么能欺负我一个！苏妃，你是哪家的？！不带这样的！！！”，一边拿雪球砸回去。效果可见一斑。
　　艾暖暖还没见着阿圣学长，就被人给围绕了。不知道哪个家伙把雪球塞进了艾暖暖的衣领里，其他人也学样，整个冰到骨头里，冰到艾暖暖奔泪了。
　　“不要再塞了，好冰啊~~~”心里在SOS，可是到了嘴边，声音就变成了弱小的委屈音和已经带出来的哭音。这绝对是最丢脸的，艾暖暖不想扫大家兴的，可是真的冰到受不了了。
　　“靠，你们猪阿，叫你们扔雪团又没叫你们塞。”苏妃见势头不对，赶忙过来帮暖暖把衣领里的雪块掏出来，“很冰吗？”
　　艾暖暖低头没说话，大家都散开了，开始讨论刚刚是谁塞的雪团了，把人弄哭了。艾暖暖听着讨论声很无力，她真是彻底扫大家的兴了，真是猪啊。
　　“没事吧？”脑袋上空浮现了好听的声音，接着有纸巾贴上了她的脖子，“都湿了，还很冰吗？要不要去洗手间换件衣服？”
　　是白色的球鞋在眼帘内晃着，艾暖暖想都没想就抬头了，喉咙里的声音连带发出来：“阿圣学长。”讲话，白色的气体都呼出来，面前的人与记忆里的人重叠在一起，哪里不一样了，哪里还是一样的。
　　“呵，怎么猜到是我？不过，人果真是变漂亮了。”好听的嗓音没变，阿圣学长笑着把纸巾递给她，“要不要去换件衣服？”笑容还是带着很容易令人亲近的亲和力，只是更好看了。
　　“不用，擦擦就好了。”已经接收到了某位社长戏谑的眼神，艾暖暖送给他一对白眼。视线扫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大美女，酒窝大美女，赵宇的姐姐。她戴着白色针织帽，浅蓝色的尼龙大衣，大卷发散落着，静静站着。很是美丽。
　　“我说，刚刚不过带学姐去存了下照片，你们就开始欺负我家小暖暖了，真是一个个～～”
　　“老大，我塞的。”就见秋哲同学举手朝着暖暖吐舌头，“可以让你塞回去的。”
　　“呵呵呵～～～”艾暖暖就觉得这对话里有歧义，觉得身后替她擦衣服的苏妃动作渐渐缓慢下来，“额，任君给我电话说他今天过不来了。”
　　“是赖任君那个家伙？情敌这么多在场，他都不来，还真是放心你。”说话的人是阿圣学长，眼见他乐呵呵的样子，觉得他真的不一样了。以前不会这么轻易开玩笑的。
　　“阿圣。”酒窝美女轻轻喊了他一声，他给了她一抹笑容，那是类似情侣之间默契的笑容。确是忽然明白了，同是Z大的阿圣学长该是来接酒窝大美女的。
　　“砰”一声，苏妃弄了个很大的雪球往社长大人砸去，喊道：“不好意思，手太滑了！”
　　“小苏苏，这样你就不对咯，你知道我手比你还滑哦。”
　　你来我往的，别人也相继加入了，绝对苏队杆上展队，艾暖暖站在旁边观望。她不想再趟浑水了。不知道怎么阿圣学长也加入了，两头帮，看得艾暖暖只想乐。
　　“汇演那天都没机会跟你打招呼的，我是赵允儿。”身边的酒窝大美女眼睛看着远处玩闹的人，话是对着她说的。
　　艾暖暖抓抓头，笑笑：“恩恩，久仰大名。”说完话，大美女就径直朝她看来，依然是标准的酒窝笑，伸手拉了拉暖暖有些不整齐的衣服，说道：“我倒是有些明白小宇那家伙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艾暖暖的手插进衣袋，一时也不知怎么答话，只好干笑着沉默了。
　　“那家伙都在准备跳级的事情了，真是拿他没办法。”面对艾暖暖疑惑的眼神，大美女还是笑，“你可以不可以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跟那个赖什么不在一起了，把位置留给小宇？我知道很唐突，可那个家伙喜欢过的会喜欢的，一直都放不下的。”
　　如若平常话说什么，艾暖暖会接过去说，他会遇见对的人的，这会儿反而什么都不想说了。
　　“姐，走了没？”从后方走来的赵宇显然没看见艾暖暖，把一个小的行李包递给了大美女，“他们怎么还在闹？”
　　“小宇阿，我也过去跟他们闹会儿，你看着行李，跟暖暖呆会儿阿。”
　　“学姐。”艾暖暖喊了声，就见赵大美女对她眨眨眼，然后就跑远了。艾暖暖垂头了，早知道不过来了，到底有没有人知道她是有夫之妇阿，有夫之妇？
　　当30秒钟过去之后，艾暖暖才发现没有人讲话，她微微发了下楞就又30秒过去了，还是没人讲话。于是女生看了眼身边的人，对方的眼神看着远处在玩闹的一群人，脑海里跳进了自己跟赖任君因为他吵架，她说“走开，我不想他再误会了”。
　　那真是吵的很凶的一次。
　　“对不起啊。”艾暖暖戴上连衣的羽绒帽，“站着很无聊吧，不然过去打雪战好了。”
　　“不用。”他说了两个字之后便没再说话，两人之间只剩下缓缓飘动着的雪，还有远方鬼嚎鬼嚎的一群人。艾暖暖眨眨眼睛，这社长大人可以玩得再疯一点的。
　　“听说，阿圣学长是你的初恋？”
　　“欸，初恋？听谁说的？”
　　学弟看了她一眼，没再搭腔。只是，艾暖暖开始抓狂了，咬着下唇说道：“不会是展安熙那家伙吧？我要疯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阿圣学长，绝对不是。赖任君才是阿，这种话听听就好。”
　　“我也是问问，你不用紧张。”
　　她才没有紧张，她只是，怕这种话传到赖某人耳朵里。艾暖暖蹙眉看着赵宇，他伸手过来拍落了她肩上的雪花，引得艾暖暖退步。赵宇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扯开，不知道是笑还是苦笑，眼神扫过她的粉色靴子，她的白绒绒手套，她的可爱帽子，她的眉眼，她纯粹的眼神。然后收回了视线，看向远方。
　　“我送我姐去了，再见。”
　　再见。是道别的意思，却又听得出那比道别更是告别的意味。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艾暖暖愣愣想着，接着摇摇头觉得自己胡思乱想。跑过来的苏妃躲到她身后，雪花也跟着飘了过来。
　　“暖暖，救我，展安熙那混蛋欺负我！”
　　“不玩了拉，送学长去了。”
　　听信展大人话的苏妃探出了头，然后一颗雪球非常精准地落在艾暖暖的左脸颊。艾暖暖横眉竖眼地瞪向社长大人的笑：“展大人，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所以她跟苏妃一起往社长那投掷雪球，一直到对方认输讨饶。
　　“停，停，停。够了啦，你们两个，我错了，还不成吗？”
　　难得听到社长讨饶的声音，所以艾暖暖看看苏妃骄傲的脸庞，笑了。拍拍身上的雪花，也顺便拍落苏妃衣服上的雪花。那边社长大人无奈地扫了她们一眼，跟阿圣学长说道：“现在就走吗？去KFC吃点东西再走吧？”
　　“也好，等会儿坐火车还饿，允儿你觉得呢？”
　　“恩，我没意见。”
　　所以，一行人又坐进了KFC，艾暖暖坐在靠窗的位子，旁边是苏妃，对面是社长大人，社长旁边就是秋哲他们了。喝着热咖啡的艾暖暖将杯子捧在手里，暖手用。苏妃在有一搭没一搭跟学长他们瞎扯，艾暖暖没说话，听着。
　　“展，你快高考了吧？”
　　“恩，快了。”
　　“考Z大对你而言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哈哈。”
　　艾暖暖的手机响了，她听着来电响铃，想着赖任君那个家伙还有良心想到给她打电话。她给他设的来电铃声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所以但凡是他的电话就都知道。
　　“怎么了？”
　　“你在哪？”
　　“现在，在学校对面的KFC。说是等会儿坐火车累，就大家先吃着了。”
　　“你出来，我在学校门口。”
　　“咦，你不是说你不来的吗？”
　　“……出来没？”
　　“等一下，我正往外走。”大家以为艾暖暖是出去接电话，对于她挥手的动作也只是敷衍地回应了一下。“诶，你不过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我看见你了。”
　　艾暖暖望望远方跟她招手的赖任君，笑了，挂了电话跑到他面前。他今天穿了黑色的大衣，围了深色的大围巾，头发上还有雪片。艾暖暖想伸手帮他拍掉的，赖任君走过来，俯身拥住了她。虽然大衣外的雪花蹭得暖暖的脸很冷，可是心却暖暖。
　　“你怎么了？”
　　“想抱抱你。”
　　“呵呵，你不会只是想抱抱我，然后就跑过来吧？”
　　“恩。”
　　“……那你不想抱我的话，就一直都不过来？”
　　“你觉得呢？”说着话的赖任君，将她抱得更紧了。艾暖暖小脸微微发红，觉得赖任君有点不正常，不正常这三个字跑进脑袋里后，瞬间就清醒了。
　　“任君，你怎么了？”
　　“我听说阿圣学长来了。”
　　“恩，他来接赵允儿学姐的，就是那个大美女。”
　　赖任君看看艾暖暖的脸，牵过她的手放进大衣的口袋里。“怎么手这么冰？”
　　“哪有，不过任君的手真暖。”
　　“那我们去吃火锅吧。”
　　“现在？可是，那个。”
　　“阿圣学长有人送，又不一定要你在。”
　　摸不清赖任君现下是什么情绪，但也没什么异议地任他牵着自己走了。今天倒是刚好带手机出来，所以艾暖暖一边走一边拉着赖任君拍照。总觉得，男生在家里可能是跟他爸妈起了争执还是什么，不然不会突然跑过来抱她。他不想讲，她就不问，只是很专心地给他拍照，陪他吃火锅。艾暖暖对很多东西是很不上心，火锅也一样，可是因为赖任君，火锅变成她喜欢吃的食物之一。吃的东西与喜欢的人一起吃，意义就变得不同了。
　　中途苏妃打电话过来问她去哪了，艾暖暖说跟赖任君在一起，送不了学姐跟学长了，替她道声歉。苏妃说你家那位可真鸭霸，笑了她一顿就挂了。低头吃着火锅的赖任君抬头，问了句：“你知道阿圣学长高中时候喜欢过谁吗？”
　　艾暖暖有点发懵，随即点点头接道：“有点知道，好像是那个林学姐。”
　　“所以跟他在一起的，并不是他最初喜欢的人。”
　　艾暖暖咬着下唇，不知道赖任君是什么意思。还是他听信了什么。“是，展安熙那个家伙跟你说了什么吗？”赖任君只静静看着她，没有搭腔。艾暖暖有些懊恼地皱皱眉：“阿圣学长他，在我心里，跟喜欢、重要、放在心上，这一类的词汇都没有关联。你不要听展安熙那个家伙胡扯，吃火锅啦。”
　　“展安熙那个家伙什么都没说，他胡扯了什么？”
　　觉得男生眼里有故意的成分，艾暖暖懊恼地鼓鼓腮帮子，没好气地忘了他一眼，埋头吃火锅。赖任君看着她，若有所思，随即也低头吃东西。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
　　接下来的时光，不知道为什么走得特别快。雪天里的记忆好像已经被雕刻在身后的那条路上了，而人只能往前行走。很快就寒假了，寒假完了，开学了。之后过了情人节，再后来就是劳动节，接着就是学姐学长们高考了。
　　当展大人不再那么活宝，原本应该觉得时钟走得慢的人们都发现，日子也就这样过去。原来还在想苏大妃子与展大人之间有暧昧存在的，可展大人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对苏妃说“小苏阿，我毕业了，你要好好努力，考到Z大。我请你吃饭。”然后，大家发现，这半年来这么安静，是想让展大人好好复习功课。不要让他看见他们一帮人玩得很疯，而他又要看书很寂寞的样子。原来，展大人很重要。原本以为展大人毕业的时候，他们一群人会送送他的。可是，赶上他们上课，没有时间。他毕业之后，他们坐在教室里，再也没看见他的影。
　　可是，艾暖暖他们也就这样要步入高三了。
　　她和赖任君的感情还是跟以往一样，会心跳、会紧张、会脸红，可也觉得安心。只是，他越来越忙，要准备很多比赛，看很多书。所以，很多时候，两个人都是在阅览室里度过的。那个时候的她，并不知道他已经有了别的打算。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艾暖暖并不知道赵宇跳级成功的事，好像那次下雪改变了很多事情。赵宇请辞了播音员，王梦瑶从赖任君家里搬出来住学校了，动漫社下任的社长变成了秋哲。
　　高二的暑假，学校虽说放假，但一半的时间都是在上课。听着苏妃说着这个说着那个，是艾暖暖觉得惬意的事情。苏妃摸摸趴着在晒太阳的艾某人的头发，闲扯着：“你知道赵宇那小子一年之内把高一高二的内容全都看了，现在还跳到理科重点班去了。”
　　“恩。”
　　“暖暖，我问你哦，我当然知道你跟赖任君那家伙现在很好，但是我一直想知道如果没有赖任君，你有没有可能喜欢赵宇？”这个问题很私人，可苏妃一直想知道，问问又不会死。
　　原本趴着的艾暖暖起身，左手支了下巴，看了眼苏妃，状似在认真考虑，然后回道：“如果没有赖任君的话，那我小到大都会寂寞死。”
　　眼前艾暖暖口松了点，苏妃又大胆地问了一题：“那，你知道，其实赵宇他做这么多，没准都是为了你，你难道心里没有一点点感动？”
　　“小苏，你没见社长大人多长时间了？”
　　苏妃见她在转移话题，败给她了。这不过是闺蜜之间闲散的话题，只是刚好被经过的王梦瑶听见了。她拿着书本走到艾暖暖面前，说道：“我可以跟你谈谈吗？”
　　王梦瑶是偏可爱型的女生，第一眼就很讨喜。她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把赖任君是她此生的梦想，艾暖暖是庆幸她放弃了这个梦想。这半年来，她也变了。所以，艾暖暖不知道面前的王梦瑶要跟她谈什么。
　　“你知道，赵宇他跳级成功了。我原本以为，他是过不了学校的跳级考试的。可是，他就是过了。你知道，我以前很喜欢来哥哥的。可是赖哥哥他偏偏喜欢你阿，所以，我就成全你们咯。然后，我还觉得赵宇那个家伙是比较不同的呢。没想到，他喜欢的还是你。你知道，我还厚着脸皮跟他表白一次，他什么都没说。我想我遭报应了吧，这么快移情别恋，不喜欢赖哥哥跑去喜欢赵宇，所以活该被拒绝。”
　　“可是，我在想。我应该怎么做。我喜欢的两个男生都喜欢着你阿，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你就这样消失掉就好了。可是，我又知道，就算你消失，他们心里还是你。所以，以后又该怎么办。我成绩没有他那么好，可以跑去跳级。一年之后，就是我留在这里了。那么当初我又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如果，赵宇为了你做了跳级这样的事，你都不感动的话。那我又应该怎么做？”
　　在她面前的王梦瑶，原来气愤的语气渐渐变得委屈起来，艾暖暖不知道的那些事情。所以她站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伸手拍了拍她。她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叹了口气：“对不起，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只是时机未到，所以，不哭。”
　　这样说着话，反光里走来一个人，待对方走近之后才发现是秋哲。他对她笑笑，然后递了纸巾给王梦瑶，轻声说道：“诶，王梦瑶，你答应我尽快帮我找到那本书的，怎么自己在这里哭？”
　　秋哲的眼里是满满的心疼，艾暖暖瞬间懂了，所以她悄悄转身。原来有些事情尽管无能为力，还是会觉得庆幸。庆幸还有别人出现。
　　为什么脑海里浮现了赖任君跟她说“跟他在一起的人，并不是最初他喜欢的人”，人只能庆幸还有别人的出现。可若是，艾暖暖自己，只要赖任君就好。
　　感情，摊上自己，就都是云里雾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