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战争世界》星涟

7、凡人

　　一只兔子出现在诺亚面前，伊拉双手放在兔子前腿下，把它高高举起，几乎要怼到诺亚脸上，兔子一动不动地，红色的眼珠直勾勾看向前方，仿佛被吓到呆愣。

　　乳白色的目光沉静如海，诺亚并没有对伊拉突然兴起的动作做出任何回应，他只是看着，一如他看那屏障之外的世界。

　　“你看到了吗？这是一只兔子。”伊拉收回手臂，把兔子抱在怀中，不过对于这只可怜的生物来说，还是远离这个把它抓住的怪女人更好些。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真的很厌倦，很厌倦。”伊拉低垂眼睫，生动的面庞含着淡淡的厌弃，她收敛了眉眼间的叛离，看起来就是一个如晚风般温柔的年轻女性。

　　然而下一句话立刻打破了这副假象：

　　“和你这个讨厌鬼待在一个空间里，是个有智力的活物都会厌倦。你不烦，我已经很烦了！”

　　她收紧了胳膊，毫不在意怀里兔子如何挣扎。诺亚从容淡定，伸出手把倒霉的小家伙从伊拉怀里解救出来，轻轻放在地上，兔子一溜烟跑掉了。

　　“你在意它干什么？外面有那么多文明在消亡的边缘，你还在意我怀里的一只兔子？”伊拉没好气到。

　　她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唇边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真无聊，诺亚，既然你害得我这么无聊，那你就陪我做个倾听者，我管你爱听不听，反正我乐意。”

　　“你的目光能看见我还是凡人时候的经历吗？”

　　“曾经，伊拉这个名字，是属于一个遥远星球太空军飞行员的……”

　　——记忆，要从气味说起，那是一股浓郁的充满思念的芳樟醇的香气，茉花那雪白的花瓣在春天的第一场朦胧细雨中含羞舒展，晶莹的雨珠留恋茉花这期待雨水到来的美人，小心翼翼地沾在它嫩黄的花蕊里。这一丛绿色与白色交相辉映的茉花就种植在伊拉卧室窗台下面，当伊拉不再是一个学生，茉花也终于开放了，它多么傲气，要泥土与雨水七年的呵护，才肯打开它丝绸质地的洁白花瓣。

　　伊拉，黑发黑眼的伊拉。她那么年轻，神采飞扬。大学毕业的她加入共和国的太空军，成为一名飞行员预备役，今天，在毛毛细雨的春日，在有着温暖壁炉的家中，她收到了钛合金的有着凹印文字的录取通知书，薄薄的钛合金被屋子里的暖意捂热了，摸起来一点儿也不冰凉。

　　母亲，带着伊拉永远遗忘不了的妈妈的甜甜暖暖的，大约是婴儿时哺乳的香气，她眼角的皱纹有三道，额头的皱纹有两道，她的头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增添了白丝。母亲笑了，她用略带夸张的、是她多年前哄婴儿留下习惯的尖细悦耳的音色，夸赞到：“诶呦——我可爱的女儿，从今天起就是飞行员了，在宇宙里穿梭，像颗星星一样。”

　　这种略带夸张与天真的夸赞，唤醒了伊拉潜伏的婴孩的神经，她忍不住脸上的笑容，炫耀到：“哈哈，我们学校除了我没人收到呢！”

　　“是吗？”低沉的、可以震动心脏的声音，茶叶苦涩清新的香气，是父亲，他头发花白，看起来要比母亲年老，父母结婚时，母亲是遥远殖民地的公务员，当她结束殖民地工作回家时，由于钟慢尺缩效应，在母星上的父亲比母亲年老了。

　　“伊拉，你是最棒的。”父亲把手放在伊拉的肩上，凝望自己女儿漆黑的瞳仁，肯定地点了点头。

　　伊拉笑嘻嘻的，她给父亲一个拥抱，父亲的肌肉还是年轻时的紧绷，他稳定坚硬的身体暖烘烘的，伊拉小时候和父母出去旅游，很快就困了，她就是在父亲这样的怀抱中睡着的，安全又稳固。

　　父亲拍了拍伊拉的脊背，他对母亲说到：“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你去给孩子买菜，晚上我给你们做一顿大餐。”

　　“伊拉，你爸爸最近又学了好多新菜呢，喜欢辣的不？吃不吃海鲜？”母亲把手放在父亲肩膀上，依靠在他的后脖颈，眼神是那般的年轻。

　　“要，要！我都吃。”伊拉开心极了。

　　非常微妙的，两件事在记忆中碰在一起，那一天不只一个记忆点。一直没有受到关注的电视忽然插播了一则新闻，这个世界第一次遇到了外星生命。

　　4光年外，第一个殖民星系，德尔塔采矿站是星系最边缘的大型采矿站，配有全套精炼加工厂，该星系的所有建造工作都要从这里获取相应的材料。某天，采矿站的工作人员发现氟碳铈矿石带的监测装置监测到一个运动轨迹不同寻常的物体，它好像拥有动力装置，不是那些普通漂过的陨石。采矿站派出无人机前去探查，传回的图像显示，那是艘造型奇特的舰船。

　　采矿站立刻将此事上报给恒星基地，停留在星港的护卫舰带着武器出航，连带的还有本来在目标殖民星球考察的科学家们。

　　谁能预料到会在第一个殖民星系里碰到外星人呢？那些更加遥远的星系没有丝毫外星人的行踪，这里太靠近母星系了。

　　殖民地的人们心中都有一丝紧张，那艘舰船的目的是什么，驾驶舰船的外星人又是怎样的，它们的科技水平怎么样？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解答，护卫舰也终于来到了舰船附近。

　　这艘舰船看起来太古老了，鳞片似的船壳斑驳褪色。舰船中前方有一个洞，两边舰桥组成了船体，中后方有两个发着绿光的旋涡样的动力源，后面是两个与他们飞船相似的推进器。

　　整艘舰船长度为280米，比护卫舰还要大上一圈，护卫舰上的军官仔细观察舰船的外壳，并没有发现明显的武器槽。

　　“会是军用的吗？”军官询问科学家。

　　“这无法肯定，我想我们应该先和对方沟通。”科学家回答到。

　　于是两个世界开始接触。

　　伊拉对这个新闻感到兴奋，外星人，一个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智慧物种，知晓自己在这个世上并不孤单是多么幸福啊，她希望对方和他们很相像，这样在宇宙中就多一个伙伴了。

　　她要前往太空军在卫星上的训练基地，与自己一同生活多年的父母告别，她上大学都没到过那么远的地方，刚登上航天飞机她就开始思念家。

　　训练的日子很艰苦，但一股信念一直藏在她心里，她要飞出母星系，飞到遥远的宇宙。太空六维宽广无际，远离基地，在黑暗中只有微小发光的恒星陪伴着她，一种神秘令人敬畏的力量笼罩在身在训练机的伊拉身旁，几乎使她战栗，她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渺小，宇宙又太接近永恒。

　　网络上还在为外星人的事喧闹沸腾，伊拉时不时看看新闻，直到有一天，当局宣布外星人从那个邻近的殖民星系离开了。

　　就这样离开了？伊拉有些纳闷，对方甚至还没有打声招呼呢。

　　真相当然不是这样的。

　　在过去的科幻作品中，人们与外星人的接触要么是双方友好和平，要么是受到攻击侵略。但是，如果发起攻击的，不是外星人，而是我们呢？

　　如果那个心怀恶意的，是我们，而不是外星人呢？

　　当局与那艘外星舰船接触时，技术人员很快发现对方的飞船太过古老，无论是斑驳的船壳，落后的能源，效率低下的信息传递，都在暗示一个结果，对方的科技不如他们。

　　他们已经搞懂了对方舰船的功用，在接到他们发出的警告之前，舰船每到一颗行星都要进行扫描考察，这是一艘科考船。

　　科考船？为什么目的科考，为谁科考？当局想到了上世纪母星系的对外探索热潮，以及本世纪对三个殖民星系的开发，他们在心中断定——对方和他们当初的目的是一样的。

　　敌意由此诞生。

　　这世上，有时候，你能活对方就不能活，你获利对方就要损失。在现有科技下可供殖民的星系就那么多，他们可分不出一片土地宽怀大度给别人。

　　那么……

　　把对方就留在这里行吗？

　　一点信息也不要传出去。

　　当局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们对科考船发起了攻击，扣留了外星人，截断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