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狂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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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愤怒地向诺亚挥拳，诺亚在拳风触到他的面容前就接住了伊拉的拳头。
他们漂浮在灵魂之海，诺亚的力量封印了伊拉的身躯，将她的意识困在这时空的裂隙里。
“你怎么敢把我困在这里！诺亚！”伊拉恨不得把他撕碎，灵魂力量狠狠地撞在诺亚的意识上，诺亚把她挡在屏障后，和她隔开了距离。
他没有说话，伊拉现在非常愤怒，她只是在发泄情绪而已，他的目的是在这里削弱伊拉的力量，这也许会持续千万上亿年，他不需要和伊拉在这里打起来。
银白色的诺亚静静地立在前方看着她，好像在看小孩子闹脾气，伊拉感到怄恼，一股郁气凝结在胸口。
这里脱离了可观测宇宙，很难被发现，她也被困在这里，看不见外面的一切。她是战争，她需要宇宙中生命的剧烈冲突，在战场上，她感到精力的无比充沛，生命好像充满了活力。而这里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仿佛是凝固了的永恒，她不喜欢这个一成不变的地方。
诺亚这个无情的家伙，只有他会喜欢这样的死寂。伊拉恶狠狠地想。
她必须要出去，诺亚无时无刻都在削弱她的力量，虽然很缓慢，但是呆久了她会实力大跌。
然而，诺亚的结界是由他灵魂的力量化成的，在诺亚的眼皮底下她根本无法击破。
伊拉愤恨地想，还是找诺亚打架，把他打残了她就可以出去了！
于是她的意识再一次向诺亚发起攻击。
又开始了。
诺亚再一次挡住伊拉的袭击，他终于开口：“你太闹腾了，你明知这是无意义的。”
“那还能怎么样，等着你的力量将我削弱吗！”伊拉没有停止攻击。
诺亚知道多说无益，但他没有还手，只是继续防御。
灵魂之海上不断产生击杀技能的光芒。
......
时间，无情的信息熵，伊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力量逐渐流逝，直到有一天她已经打不过诺亚，她恨恨地咬牙:“诺亚！你放我出去，我们在外面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我不会放你出去的，伊拉。你我都明白你不会停止杀戮，即使现在你的力量被削弱，但对于那些脆弱的生命，你依旧是灭顶之灾。”
诺亚的目光看向结界外的宇宙，那些幼小的文明好奇地探索着邻近星系，它们期待友好的外星友人，它们渴望交流。和平的曙光已在眼前，他不会让伊拉此时出去兴风作浪，挑起争端。
“诺——亚！”伊拉攥紧了拳头，骨节啪啪作响。可恶的光！又在维持短暂的和平，这有什么意义！迟早都要又起战火，为什么非要把她困在这里。
......
时间无声无息过去了百万年，在这段时间里，伊拉天天恨，天天想，她已经想好诺亚的一亿种死法。即使力量已经不够，但恨意依旧让她有时愤懑地挥拳打向诺亚，他目光温和，云淡风轻，气极的她磨磨牙，恶狠狠咬在他手臂上。
“……放开。”诺亚乳白色的眼睛盯住了伊拉。
我才不会放开！伊拉抬眼瞪他，她加大了力气，虽然咬不破诺亚的手臂，但非常解恨。
“就像野兽一样……”诺亚移开了眼睛。
突然，伊拉感觉身体一轻，原来是她换了空间。她合上空落落的嘴巴，然后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从喉间发出一声悲愤的声音。
她几百万年的脸都丢尽了！
“你不松口，我就只好让你换个地方了。”诺亚的声音很平静。
“那为什么会被你抱着啊！”伊拉整个人都抓狂了，打了这么多年架，她还没受过这样的羞辱！
“你快放我下来！怪人！放我下来！”
幸好没有任何人看到，否则她就要灭口了！这样对待弱者的姿态被对手做出来，她只想立刻毁灭世界。
诺亚放下了她，伊拉瞬间失踪，然后在一段非常漫长的时光里，诺亚再也没看见伊拉的身影。
在凝固般的永恒里，诺亚静默注视着结界外宇宙的点点辉光，那是属于生命的，爱与和平。
......
伊拉在思考。
她在想，她要把诺亚的精神撕成碎片，要把那个讨厌鬼的核心放到最深邃的黑暗中，那里是空无的寂静，一切物质与精神的运动的反面，在那里，连神也几近消亡。
要把他的残余放进时间诞生之前的混沌，那里是纯粹的、神圣的疯狂，盲目无智的无形本能沸腾，精神错乱的矛盾在存在与虚无之间痛苦挣扎，直到奋力掷出祂的剩余，世界由此分娩。
她要将诺亚从一切符号中抹去，语言与动作、记忆与图像永恒缺失他的在场，当人们张开嘴，想要言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要他痛苦，要他遭难，要他披上枷锁。
她要他碎裂，要他愚痴，要他驱逐自身。
伊拉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她此刻是凡人的面孔，年轻人眉眼间藏着天生的叛逆与薄薄的戾气，她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受罪的。”她声音里暗流涌动，怒意滔天。
……
如果说有什么证明最初精神是个白痴，那一定是生命这一存在。看看碳基生物的诞生，碳、氧、氢、氮等元素在一锅时不时降下雷电的浓粥——海洋中发疯碰撞，喧腾的物质战战兢兢地遵从控制论的信息与反馈，根据周围环境的变化自行调整自己的运动。然后神经信号的末端开始痛苦地与外界接触，在自我随机的更新中，贪婪地将外在变成己身。
它们永远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做一堆碳氢氧氮而是要辛苦地逆熵——与时间的流逝、万物的终结进行绝望的对抗。它们由实体变成主体，在所谓智性活动中艰难辩证许久，最后在歇斯底里的狂喜中，承认最初精神是个白痴，而它们只是一堆粪便。
伊拉的灵魂蹲在草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只兔子一样的生物从她身前跳过，她感觉自己就是个白痴。
她，伟大的伊，毁灭世界犹如小孩弄倒玩具，轻慢那些贪生怕死、追求和平的凡物们。她发掘他们心中不肯承认害怕承认的征服欲，揭示他们喜爱杀戮、享受主人特权的事实。而现在，她的精神在这里当囚犯，蹲在草地上看兔子，简直荒谬至极。
好好好！伊拉怒气冲冲地站起来。
你不给我好过，我也不给你好过！
一个神既然没法为难诺亚，那就让凡人来为难诺亚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狂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