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殿试 殿试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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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殿试那日，玉芙宫前人头攒动，无论出身名门或是低贫，到了考场上，比的便是腹中文墨。
柳清溪很早便起了，昨夜的梦魇压着他喘不过气来，李管家见他这个样子想劝他莫逞一时之强，可谁知他竟越劝越勇，管家见状便不再提了。
用过早膳后，柳云凡带着李东旭和柳清溪去到玉芙宫前作应试前的最后准备。
与此同时，楚辛夷正因在大殿上的衣着而苦恼。
陆离十分好脾气，陪着楚辛夷一口气换了十来套，楚辛夷却都说不满意。同时他也十分好奇原本是北疆上叱咤草原的王爷，现在居然变得娘们唧唧地挑衣服。
最终，他挑了一套墨绿色的华服，内搭黑色云衫，盖住纤瘦可隐约瞥见骨架的胸膛，显得他有棱有角的脸庞更加清秀，若不是北疆世子，他在岳阳，怕也是个抢手货。
楚辛夷慢悠悠折腾完，才慢慢坐上尹北溟派来接他的马车，往宫里驶去。
另一边的考生已经慢慢进玉芙宫，仪制吏司陈殿宇安排好位置后，请示尹北溟是否可以开始考试。
虽然楚辛夷的迟到令尹北溟肝火旺盛，但众多双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纵然不能为了一个北疆质子而让人落下话柄，尹北溟点了点头，示意仪制吏司开始。
这时楚辛夷才从殿后进来，一旁的德慎公公见了，立马去禀告了皇上。
尹北溟面色一沉，便安排魏琏带他入座。
楚辛夷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后公然迟到，不顾帝王颜面。
与此同时，阶下的考生开始悉悉索索地讨论起这位质子来，这个说他听闻这个质子十分蛮横，嫌府上人少，便求皇帝给他送点人，不送便在府前撒泼骂街；那一个也说，听闻这个世子十分顽劣，对待下人轻则痛骂一顿重则挑断筋骨往街上一扔，还听说他脾气喜怒无常，为此打碎了无数藏世珍宝。
一旁的陆离听力极好，听到这些，强忍住才没笑出来。
而坐着的楚辛夷，却快把杯子捏碎了。
柳清溪听见动静，便抬头望了望，一抬眼，便与楚辛夷冷冰冰的眼神对上，激得柳清溪打了一个冷颤。
他怎么会在这里，柳清溪心想着，上一世他明明不在，莫非那日他来了？不可能，他若是听见了那日我说的话，又怎会……想到这里，他的心头又如刀绞一般，这些日子，他只要一想到楚辛夷，就会这样。
楚辛夷仍旧用他幽森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而没有留意到尹北溟正在注视着他。
仪制吏司敲了敲铜鼓，喊道：“肃静！”
随后便开始点名。
“敬候之子，刘玉麟；封定侯之子，宋家荇……中央禁卫军柳云凡之子。”
之后又行了赞礼和拜礼，回到位置后，仪制吏司开始颁发策题。
策题紧随国事，今年的大事便非北疆战事莫属了，每一位都早早在家做足了功课，打算狠狠地捧一捧这位小皇帝，谋个好官职，除了一个人。
上一世的题目，一切渊源的开始，他记得清清楚楚。
“自崇明元年以来，北疆数次侵扰，商议无果，汝河为？”
真是一模一样。
柳清溪正要下笔，忽然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气息正压迫着他，他抬头，便看见了楚辛夷正盯着自己作答，还坐近了一点，柳清溪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前世对他的那种愧疚之情便又死灰复燃。
他默默安慰自己静下心来，开始答题，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正体的书写并不容易，十分考验手臂的控制力，文章只写了一半，因为大病初愈柳清溪已觉手臂酸痛无比，他只能用左手托住，撑住右手继续书写。
仪制吏司敲了两下铜鼓，宣布考试结束，之后便有人来收取考生们的策题。
尹北溟一直观察了楚辛夷很久，发现他似乎对柳云凡家的小子柳清溪十分感兴趣，便当下命人留下他，并抽出他的策题来看。
和其他人千篇一律的同意出兵不同，柳清溪则自成一派拒绝出兵攻打北疆。
尹北溟觉得他很有意思便问道：“你为何觉得不应该出兵啊？”
“兵则徒增人隐之苦，并不能为富、和。”柳清溪低头答道。
坐在阶下的楚辛夷听到后，觉得有点震惊，在这样的国家里，居然还能有人能保留这样的一颗真心，敢于作为。
尹北溟觉得有点好奇，便又问道：“若朕不战又何以庇民。”
“和亲。”柳清溪这次抬头望着尹北溟答道。
“陛下派人前往北疆议和，北疆地广人稀，纵使打仗也绝非中原对手，而与北疆和亲，陛下迎娶北疆公主，不折损一分一毫的兵力，也能换来的国泰民安，陛下何不为止。”柳清溪徐徐道。
一边的楚辛夷表面毫无波澜地望着他们二人一问一答，一边内心气的直骂娘，真是白瞎了刚才赞扬了这小子。
尹北溟听了，一顿，当时只是想随便问问这小子，没想到还真被他说服了一点。
尹北溟当即赐柳清溪进士及第，为一甲。
楚辛夷心中一惊，他这是……被说服了？
果然这消息一出，第二日无论是朝廷之上，还是市井之中，都传出新状元说服皇帝放弃攻打北疆的消息，一时间百姓哗然。
百官也议论纷纷，柳云凡更是直接气晕在家中没能上朝。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尹北溟会出尔反尔，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挡箭的会出现自己家，还是自己的儿子。
前日，北疆护卫的调度刚到达，尹北溟又暗下派人马接替北疆护卫所的长官，可怜那老头在北疆吃土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了一个机会，却莫名其妙被“告老还乡”了。
柳清溪倒是很淡定，他非常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他还为自己救了楚辛夷一命而沾沾自喜了大半天。
这爷俩一块地疯魔起来，吓到小李少爷还有一众家仆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二日上朝之后，尹北溟果然还是宣布这件事，他对文武百官说道：“经过这大半个月的考量，朕决定还是放弃攻打北疆，北疆护卫的李将军又在此时告老还乡，一时间无人可以支配和调度北疆防卫军，因此先将此时放一放。
“但，朕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北疆的，朕打算与北疆和亲。”
一时间，脑子还没有转过来的官员们张目结舌，纷纷扭头望向对方。
这皇帝是打算把自己卖了吗？
尹北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依旧我行我素，说道：“北疆王楚那连赫之女楚希羽正当及笄之年，朕便打算派使者前往北疆议和并将此告于北疆王。”
王云轩和蔡渊明默默低着头不说话，一些官员见两面都这样不讨好顿时没了主意，便直接闭嘴。
尹北溟望着阶下站着的群臣，笑了笑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此时楚辛夷正在世子府内听陆离讲述今日朝堂上的事，这才得知，十五年前自己离开北疆后，母亲又生下了妹妹，如今正当及笄之年了，甚觉白驹过隙时间飞逝。
十五年来，他也未能与北疆的家人传过书信，丝毫不了解北疆的一切，楚辛夷不免感到了无尽的寂寞。
想到这，楚辛夷又觉心闷难受了，只能捂着胸口，踉跄走到床边靠着。
此时陆离进来通报，尹北溟下了朝便赶到了世子府，还带来了今年的状元——柳清溪。
楚辛夷强忍住痛苦的表情变得狰狞，正想让陆离去推病不见。
谁知侍童进来说道尹北溟已经到了正堂了，楚辛夷更觉头疼了。
他只好强撑着挺直身板，故作从容地慢步到正堂。
“陛下，柳兄弟，突然造访寒舍，所为何事啊？”楚辛夷对着尹北溟拱手行礼道。
尹北溟拍拍他的手，轻轻按了下去道：“辛夷，不必见外，对了，我来为你们二位介绍一下。”
柳清溪正要说话却被楚辛夷打断道：“不必了，我北疆世子的蛮横名号想必整个岳阳无一人不知无一人不晓，这位柳公子也是岳阳城里响当当的一名人物，就不劳烦陛下介绍了。”
尹北溟捏紧了拳头，狠狠地捶了楚辛夷一下，道：“原来是这样，既然二位都是如此出彩的人物，看来也不需要朕多多介绍了。”
柳清溪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二人，这放在第一世，他是怎么也想不到昔日的好兄弟尹北溟竟真会对楚辛夷痛下杀手，果然人心不可试探。
楚辛夷假笑得脸皮都僵了，可又不敢让他看出端倪，无奈地说道：“既然陛下要去北疆，帮我……把这个带过去吧。”
尹北溟一顿，他没想到楚辛夷居然会主动提起这件事，见楚辛夷的表情不像是要趁机搞鬼的样子，他有些警觉却还是接过了。
“这个鎏金箭头是小时候我和父皇第一次打猎用的，我用这个箭头，和父皇一起第一次杀死了一只兔子，后来父皇便命人把箭头好生收好，做成了吊坠，挂在身上。”楚辛夷从胸前拿出一块吊坠道。
柳清溪见到箭头，猛地一哆嗦，又想起了第一世的种种，心痛难忍，又立刻克制住了自己。
这一动作，被楚辛夷尽收眼底。
尹北溟看了几眼这个吊坠，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接了过来，心想这北疆人真无聊，第一次打个猎还要把箭头珍藏挂在身上。
这个箭头，在第一世柳清溪记得清楚，最后一次楚辛夷被宣召进宫，最后一次与他相见去赴死的时候，楚辛夷告诉他这个箭头的来历和珍贵然后亲手把这个箭头交与自己，再后来箭头的主人永远死在了冰冷的狱中。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一度让柳清溪喘不上来气。
尹北溟仔细打量着箭头，实在没发现什么古怪，便答应为他将此送到北疆王手上。
楚辛夷疼痛难忍用右手死死掐住手臂，额头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为了不让尹北溟察觉，行拱手礼时悄悄擦了一下，再站直时有些踉跄。
尹北溟只当他今日有些累了，便带着柳清溪离开了世子府。
尹北溟走后，楚辛夷深深呼了一口气，跌坐在木椅上。走来正堂的侍童见到，立马服侍他去沐浴更衣，然后再扶着他回房。
柳清溪回到府上后，回想起刚刚楚辛夷拿出箭头的一幕，令使者将此信物带回北疆，背后的原因肯定不止他口中说的只是儿时的纪念那么简单，可又为何会当着我一个外人的面说呢。
柳云凡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一醒来便叫着要见儿子，柳清溪一到房内，老人家便一个瓷碗摔了过去，李东旭拦都拦不住。柳清溪跪在地上低着头听着父亲不停的骂自己也面不改色，柳云凡大病初愈，连续骂了几次大动了肝火，还差点晕了过去，醒来后又继续骂了，导致第二天柳清溪醒来时，耳朵还是嗡嗡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殿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