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终》月清人醉

9、chapter9

　　下了公交，秋一试着在路旁的标牌中找自强室内设计公司，但没有找到。

　　根据纪雪意提供的大厦名称，秋一终于在路口的拐角处找到，大厦的大门并不是正对街道，而是在侧面，从街道有条路单独延伸进去，路口有汽车自动通道和门禁人行道，岗亭内有两个保安正悠闲地看着报纸。

　　透过院墙往里看去，地下车库位于大厦后方，但大厦后面的铁门紧锁，看落在上面厚厚的灰尘可以知道很久没有打开过。

　　目前进出只有走大门附近的出入口，向从大厦内走出的人打听，秋一知到自强公司所在的楼层位置。

　　临近下午上班时间，秋一混在人群中躲过门禁，从大厦后面进入地下停车场，详细找了一圈下来，并没有见到所要找的目标车辆，相同的车型不是颜色不符合就是车牌对不上。

　　乘电梯上到三十楼，开门就可以见到自强室内设计公司的正楷体字，“自强”两个字很大，而“室内设计公司”几个字稍小点列在后面，没有任何图案花纹装饰，让人看上去有些单调。

　　秋一出电梯左右看了看，前台在左边，秋一走过去准备上前询问。

　　边上有两个三十来岁的男青年正在交谈，由于离得很近，秋一听见他们说的是关于公司宣传册的问题，好像老板不满意，再看他们手上的一本彩色册子，封面是个年轻帅气、咋看之下还有点冷峻的男子，正当秋一想着应该是哪个当红男星的时候，他瞥见在那男子右下角空白区域的黑体字：田启强。

　　其中一人拿着宣传册往外走，秋一转过身去跟着那人，前台的人以为秋一走错了楼层，便没有在意。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男青年按了地下一层，秋一没有按。

　　“这个人好像是个明星吧？”秋一看着男青年手里的宣传册假装有点惊喜说道。

　　男青年面带笑容，“哦，这不是明星，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板，这还有名字。”说着男青年还把宣传册递给秋一看。

　　秋一翻看起来，前面是自强公司的介绍，无非是一些人才名校毕业、设计水平精湛等等官样文章，后面是部分大企业、别墅的室内设计成果展示。

　　秋一恭维道：“这宣传册做的挺好。”而后还着重夸了封面。

　　男青年却略显愁容，“但老板不喜欢，他说搞得跟街头秀一样，还禁止让我们将他的照片放进宣传册。”

　　“这么年轻有为的老板还如此低调，现在真不多见啊。”

　　男青年有些自豪，“那是，我们老板去年白手起家，一步一个脚印开了这么大的公司，现在也才三十来岁，公司接的都是大企业和别墅的室内设计，一般地我们还看不上呢。”

　　和一笑笑，“这本宣传册您能送给我吗？”

　　“这个......”

　　“是这样，我们企业有一处刚落成的大楼准备找室内设计公司来设计设计，正好有这本宣传册，也省得您上门宣传不是？”

　　“行吧，印刷公司那边应该也有存底。”男青年很高兴，似乎为公司揽了一庄生意。

　　“您贵姓？贵公司是做哪方面的？”男青年很有礼貌地问道。

　　秋一假装专心地看着宣传册，刚好地下一层到了，电梯门打开。

　　“再会。”秋一向男青年说完就快步走出电梯。

　　看着面前的陌生男子脚步匆匆似有急事，男青年放弃追赶。

　　待男青年驱车离开后，秋一复上电梯到一层，离开大厦。

　　看着手上的宣传册封面，秋一明白即使这个田启强不是自强公司的老板，只需凭借优秀的外表依然可以获得很多花季少女的芳心。但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还应通过调查才能知道。

　　秋一本想买份报纸在路口看着，但想到在神笔马良公司的遭遇后就放弃这一做法。环顾四周，街道对面有家咖啡馆，正好对着大厦岗亭边上的出入口。

　　新潮兼复古的装饰，干净整洁的环境，让人走进就有一种全身放松的感觉。店内目前只有五个人，角落的两个人看着像情侣，正偎在一起讲着悄悄话；靠近中间的位置上有两个穿着公司制服模样的年轻人正向一个中年人介绍着什么，看得出年轻人很专业并耐心地讲着，但声音却并不大。

　　秋一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饮料，选了个最外边的座，透过玻璃墙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大厦出入口的情况。秋一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陆续有人进来，但出去的人没有那么频繁，有的人来这里聊天，有的人是来谈工作，还有些人单纯只是为打发时间，秋一则看上去有点另类，只看着外面。

　　夜色降临，秋一到吧台结账，收银的小年轻用嫌弃的目光看着秋一，似在说坐了一下午就消费那么几块钱。

　　出到咖啡馆外，秋一望向对面出入口，灯已经亮起，时不是有人进出。

　　秋一看看时间还早，自强公司的宣传册上写的晚上下班时间为九点半。在附近的流动小摊买了份炒饭后，秋一在路口拐角处附近的一个公交站坐下。

　　快到九点半时，秋一站在拐角处，那扇墙刚好可以作为掩护。过了几分钟，陆续有人和车辆出来，秋一双眼似扫描仪般扫描着出来的每一个人，就连车里的人也尽量去看清，但十多分钟过去，他依然没有看到那张冷峻的脸，不知为什么，秋一坚信那个叫田启强的人还在大厦内。

　　相信未知的事却要用等待来证明，这无疑是在博弈，随着时间的流逝，输赢或许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人等下去的耐心渐渐耗尽就会离开，证明也就不了了之。已经十点半了，大厦看上依旧灯火通明，但进出的人和车却少了，秋一准备离开。

　　有辆深色越野车从大厦内开出，正在等街道直行的车辆通过，车内的人完全可以趁着一些小空档插入，但车主似乎并不着急。

　　待路口的绿灯转成红灯，直行车辆等红灯时，深色越野车才平稳起步。由于光线的原因，车内人的脸并没有看清，车牌倒是记得。

　　翌日清晨，秋一早早来到大厦拐角。因为离上班时间还早，所以大厦出入的人和辆少之又少。秋一想着应该要在快上班的时候再来。

　　对向街道有辆棕色车在路口掉头，秋一看着车牌有点眼熟，稍微想了一会儿后就记起是昨天晚上那辆越野车。

　　车在汽车通道入口处停住，摄像机识别车辆号牌后，自动升降杆正缓慢抬起，秋一见到了坐在驾驶室内那张冷峻的脸。

　　记下车牌后，秋一见对面咖啡馆还没有开门，就去附近的早点店买了两个包子到公交站坐下。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就在秋一准备再去拐角观望岗亭附近出入口的动向时，院墙内田启强正从大厦里走出来，出人行通道门禁后似要往自己这边来，秋一赶紧站起装作等公交的样子。

　　西装革履，步履矫健，没一会儿田启强就离秋一好几十米远。秋一掐着距离在后边小心跟着。

　　穿过几条街后，田启强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样子。秋一看着走过的街道，他想起自己刚来的那天晚上就曾到过，是在送宋清琼回家的时候。

　　又转过几条街后，田启强进入一处低矮的院落，不，确切的说是一处古代式建筑，听宋清琼讲那个地方叫做静恩寺。

　　约十五分钟后，田启强从里面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又返回去。秋一看到田启强进入大厦后又来到静恩寺。

　　国庆热潮已退，又是午饭时间，此时静恩寺的香客信众并不多。

　　秋一发现里面不大，但如果每个地方都虔诚参拜的话，十五分钟看起来还有些少；若只是进来走走看看，最多几分钟就能走完。

　　然而，对于一个从几公里外徒步而来的公司老总，走走看看的可能完全可以排除，那他究竟为什么要在大中午来静恩寺？他在里面十五分钟的时间又做了什么......

　　有几个八九岁的男孩正在里面嬉戏，秋一问一小孩：“小朋友，你刚刚到这里吗？”

　　“我们上午就来了。”小孩说着看了看另外两个同伴。

　　“一个小时前的时候你们有见到过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和裤子的大哥哥到过这里吗？”

　　“他穿的是黑色皮鞋，然后还一脸不高兴。”秋一补充道。

　　秋一并没有指望从这些小孩嘴里得到关于田启强在寺里的相关活动信息，但还是侥幸问一问。

　　果然，最先问到的那个小孩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没有看到。”

　　秋一准备到殿里面去看看。刚才那个小孩的一个同伴转过来对秋一说道：“叔叔，我好像看到过那个不高兴的叔叔。”

　　秋一蹲下微笑道：“那个不高兴的叔叔在里面做什么呢？”

　　“他被罚站了。”小孩同伴说道。

　　“罚站？”秋一没有听明白他讲的是什么意思，“能说说那个不高兴的叔叔为什么罚站吗？”

　　小孩同伴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个叔叔站在屋子中间动也不动，其他叔叔阿姨都出来了，就那个不高兴的叔叔还站在那里。”说的同时，他还指了指边上的大雄宝殿。

　　“不高兴的叔叔除了这个房子，还有去过其他房子吗？”

　　小孩同伴摇摇头，“我只看到他在这个房子里，其他的我就不知道。”

　　秋一摸了摸那孩子的头，“谢谢你啊小朋友，去玩吧。”

　　看到香客信众虔诚地参拜，秋一明白小孩所说的“罚站”是什么意思。

　　“真是一个奇特的人啊！”秋一自言自语道，看样子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就有自己的大公司，可谓人生赢家。但大中午却徒步几公里来到庙堂，难道只是单纯的来祈福？

　　下午，秋一又到对面的咖啡馆点了和昨天一样的饮料，还是坐着同一个位置。但不同的是今天他带了铅笔和几张画纸，这下可以毫无顾忌地看着对面大厦和岗亭出入口。收银的小年轻以为碰到一个艺术家，投来敬羡的目光。

　　这一坐直到晚上十点，秋一依旧到附近买了份炒饭，快速吃完后，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但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停在离大厦出入口二十米处的路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点半的时候，那辆棕色越野车从边上驶过，秋一赶紧叫出租车师傅跟上。

　　越野车驶过几条街后，转入一处僻静的街道，只见路面干净整洁，绿化带中花草繁密，绿树成荫。

　　围墙内的房子不高，像农村房子一样整栋整栋的间隔分布着，城里人有个时髦的名字称呼它们：别墅。

　　越野车在街道中间的一个位置转了弯，出租车跟进一看，是小区出入口，墙壁若干个发着黄光的小灯泡围成一个长方形，照着镶在墙上四个隶书大字：江东墅府。车库出入口在小区里面，越野车进去后，对开的伸缩门马上关上，供人行走的门也需刷卡才能进出。

　　门前放了一则通告，写了些只有本小区的车辆和人员才能进入，如果外人进入需要本小区的业主带领等等之类的话，以彰显小区的高级和安全措施的严密。

　　岗亭内有两个保安值守，见秋一站在门前以为是业主忘带门禁磁卡，两个保安连忙出来询问，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保安将秋一轰走。

　　秋一结了车费，绕着江东墅府走了一圈，约有一个半足球场那么大，里面全部是独栋别墅。

　　秋一发现这些别墅也有两种风格，一种是西式，一中是中式，均坐北朝南。每栋房子前后左右都是路，最外面沿着围墙的路环绕整个小区，除刚才的东门出入口外，还有西门出入口，但门禁和东门一样严。

　　此时已经快夜里十一点半，零星还有几家亮着灯。秋一看到有些业主将车放在院门前，便又沿着围墙走了一圈，但由于于小区里的路灯是感应式的，车又是侧面正对自己，所以有些车牌并没有看清。

　　秋一准备找个地方住，走到西门附近的时候，小区里有辆深色轿车驶出，秋一并没有太在意，待那辆车缓慢拐弯进入街道，秋一走近时，那是一辆黑色的L品牌车，车牌最后两位是数字“8”。

　　第二天中午田启强并没有去静恩寺，下午秋一早早地来到江东墅府外。

　　沿着围墙走了一圈后，秋一发现每栋别墅都有前后院子，前面一般用来放车，后院则用处多样：有些人家铺上水泥和塑胶，做了个简易的篮球场；有些人家则建成一个小公园，里面栽种名树奇花；还有些人家则保持原来的泥土地面，作起几条小龚，在上面种了些应季的瓜果蔬菜；少许没有售出或未入住的别墅后院则杂草丛生，连院中通向外面的那扇桃红木门也都有褪色迹象。

　　北面有一家中式风格的别墅后院很特别，秋一看到那家后院好像还在建设中，院子西面有块青色巨石，在巨石上有水沿着石面流下，屏息静听，并不能听到水声；巨石底下有四条相连的水沟，间隔盖着水泥盖板，依稀见到水沟中有动静，应该是养了鱼；沿着水沟还铺了草皮；东面还在开挖中，由于院子围墙挡着，只能看到三条开挖的水沟，泥土垒积在水沟两旁；墙角下堆着水泥和挖土工具，摆放整齐。

　　可能别墅的主人要监督施工情况和保障后院安全，还安了两台监控摄像头。

　　秋一视线移向这家的左邻右舍，好像都没有人住，但杂草却看不到多少，应该是物业或者业主处理过。侧着往别墅前边看去，有辆车看着很熟悉，努力看清车牌后，秋一确定那是田启强的轿车。

　　和昨晚一样，秋一在十点半的时候在大厦外的路边叫了辆出租等着，而后跟随田启强的越野车来到江东墅府。秋一让司机直接转到北面，下车后并让他在西门附近等着，自己则伏在围墙上，等着越野车的到来。

　　果然，棕色越野车直接停在那辆轿车旁边，随后屋内的灯亮起。透过那块超大的透明落地玻璃，可以从外面直接看到大厅内部：白色的石灰墙，没有挂任何装饰物；地面铺的是浅灰色瓷砖；一张单人黑色沙发；一张方形长桌；还有圆形吸顶灯。

　　除了这些外看不到任何多余的家具配置，甚至连那块落地玻璃的窗帘都没有。内设太简单，——也可能只大厅是这样。

　　大厅有扇门直通后院，院子里的灯却没有被点亮，但从室内透出的光也足够明亮，田启强立在门前看着院子。

　　北风渐起，秋一将外套拉链拉至最上面。

　　田启强站了一会儿后就走进屋内，不多时，屋内的灯关闭。秋一马上赶到西门，坐上出租车等着田启强，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任何车辆从里面驶出。秋一心想着他今天可能从东门走的。

　　结了车费后，秋一往北面走去。

　　依稀可见两辆车都在，看来田启强今天并没有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