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终》月清人醉

8、chapter8 chapt

　　为了让顾客更好地看清店内商品，商业街上的门店基本采用透明的落地玻璃设计，一些高档的服装、首饰等店更是添上明亮的灯光，让人咋一看室外还没有室内亮。

　　秋一在商业街上大致找了一下，虽然有几家时装店，但没有看到神笔马良公司的店。有的店虽然广告牌很大，但只在中间挂上代表自家的商标图案，连公司名称都没有写上。

　　秋一看了看只有商标图案的时装店，有个店的商标图案是一只轻巧灵活的手拿着一枝稍稍倾斜的毛笔，笔下是个时间表的圆形图，秋一又向路过的人打听，确认那就是神笔马良公司的店。

　　拉开厚重的玻璃门，里面完全是个安静的“小世界”，整体是简洁明亮的设计，带着各异花纹的米白色瓷砖一尘不染，不同款式和风格的时装都被分区展示和售卖，配合暖色的灯光，让人不禁有种慢慢挑选的欲望。

　　但店里的时装并不多，每件时装都有自己旋转三百六十度的展示空间，稍微看了一眼售价，秋一知道这些时装并不是为一般人准备的。

　　有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店员迎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他的眼睛在秋一身上扫了一遍。

　　秋一看得出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望与轻视，毕竟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一件是牌子的。

　　但进店即是客，男店员还是继续向秋一介绍他们的时装，并说“如果不满意店内现有的，还可以量身定制”。

　　秋一说道：“我不是来买衣服的，我是来找一个叫董明的人。”

　　男店员立马收起笑容，变得警惕起来，“您找他做什么？”

　　“有一些事想找他了解一下。”秋一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就是董明，您找我了解什么事？”

　　秋一掏出证件，“我们出去说吧，不会耽误太久。”

　　董明充满疑惧，他不知道警察为什么会来找自己，而且还是一个自己没有听说过的地方的警察。

　　“好吧，请稍等一下。”董明跟一个店长模样的中年人说了几句后，和秋一向门外走去。

　　从商业街中间的小巷穿过，两人来到一处小公园。

　　“警官，您找我什么事？”董明有些急切地问道。

　　“宓蓉蓉你认识吧？”秋一反问道。

　　“认......识，怎么了？”董明似乎在想自己与宓蓉蓉怎么会和警察扯上联系，所以说的时候并不那么干脆利索。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宓蓉蓉她死了，是被人残忍杀死的。”秋一一脸平静地说道。

　　董明几乎是跳了起来，大声说道：“什么？”

　　边上经过的人以为他们在吵架，赶紧快步地走开。

　　秋一并没有接话，而是看着董明，那惊惧的表情慢慢变成疑惑，深深地疑惑。

　　“您怀疑我？”董明依旧大声说道。

　　秋一还是那样镇定自若，脸上看不到任何波澜，“坐下吧，”

　　“警官，我和她并不是男女朋友，早在八月份的时候我就没有追求她了，这个您可以去问我们店长。”董明赶紧解释，想把自己和宓蓉蓉的关系撇清。

　　“你什么时候开始追求宓蓉蓉的？”

　　“大概七月初的时候。”

　　“你送过宓蓉蓉回家或者约她出去过吗？”

　　“没有。”董明摇摇头，“她对我根本没有任何感觉，我说送她回去或者请她去吃饭，她都拒绝。”

　　“后来呢？”

　　“我是真的喜欢她，我相信只要坚持付出，她就会对我动心，但我错了，原来她有男朋友，而且还是个大老板。”董明叹了口气，“有钱真是好啊，连爱情也可以轻易买到。”

　　“你见过她那个男朋友吗？”

　　“这个倒没有，我知道她有男朋友后就彻底对她死心了，也不再去公司楼下等她。”

　　“那你怎么知道她有男朋友的？”

　　“我追求她的时候，她说自己有男朋友，但我不相信，以为她是骗我，公司也没有见到谁和她走得很密切，后面我再去公司楼下等她的时候，她故意拖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才下来，以此来躲避我。

　　然而就在八月初的一天晚上，我再去公司楼下等她，她直接叫我以后不要来了，而后径直上了一辆L品牌车。”

　　秋一觉得自己终于要触及到问题的核心，宓蓉蓉那个神秘男友就快浮出水面。

　　“你看到过那个开车人的脸了吗？”

　　董明努力回想当时的画面，“没有看到，他车停得比较靠前，蓉蓉上车后他马上就开走，又是晚上，只记得是一辆黑色的L品牌车。”

　　“那车牌呢？”

　　“车牌......好像最末两位或者一位是数字‘8’，前面的我真不记得。”

　　“警官，我知道的都说了，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店里。”董明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秋一手按在他肩膀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十月一日那天你在做什么？”秋一问。

　　“国庆那天中午和下午都在待在网吧玩游戏，晚上去参加公司举行的聚会，之后还去唱歌，很晚才回去。警官，这你都可以去查，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去害蓉蓉的性命啊。”

　　秋一看着董明摆出一副无辜喊冤的嘴脸，真想给他一拳。

　　“网吧、聚会地的名字说一下。”

　　“就街道尽头的那家极速网吧，聚会是在海佑国际酒店。”

　　“行了，你走吧。”

　　董明立即快步离去。

　　秋一用笔在黑色的记事本上将“黑色的L品牌车”几个字圈住，现在这是关于宓蓉蓉神秘男友唯一确定的线索，没有车牌号，如何寻找呢？还有这个神秘男友，宓蓉蓉到底是怎么交上的？

　　秋一乘坐公交来到宋清琼工作的地方，但当时没有留她的电话，本想上去找她，但转念一想她的工作处境，如果被她的领导看见，指不定会对她的工作产生什么影响。

　　秋一在她公司大楼边上的绿化树下等着，为了看起来比较自然，秋一从报刊亭买了份报纸，装着看了起来。报纸上无非是一些国内国际热点新闻，秋一只是看个大概，而后装作不经意间瞄向大厦进出口。

　　几张报纸轮流在手中翻看，有一则是关于本地人口失踪的报道，上面讲从前年开始，本地每年都会发生几起外来人口失踪案，失踪对象均为二三十岁的年轻女性，由于线索很少，警方一直未能破案，末尾还有作者呼吁广大市民积极向警方提供线索，注意个人安全等等之类的话。

　　“真是多事之秋啊！”秋一叹道，“那些逆着自然规律恶意剥夺他人生命的人死后就应该下地狱，不，应该是活着的时候接受法律的审判。”

　　日渐晒顶，秋一准备去附近买份午饭吃，路过一家自助小店，秋一看着价钱不贵，就打了饭菜选了一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店内墙上的钟表显示时间刚过十二点。

　　吃没几分钟，秋一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宋清琼也来这家店吃饭，她好像也看到自己，打了饭菜后，宋清琼向秋一的位置走来。

　　“警......”宋清琼话还没有说完，秋一就用手示意她不要继续说。

　　宋清琼也立马会意，微笑着向秋一打招呼：“秋一先生，这么巧。”

　　秋一也笑着说道：“早知道我就不在树底下等你一上午，直接来这就行了。”

　　“那你可以打我手机啊。”但马上宋清琼想到什么，有点数落秋一似的说道：“忘了给你我的号码。”

　　秋一想起昨晚准备给宋清琼手机号码的场景，有些尴尬。

　　宋清琼看着秋一尴尬的样子，忍不住小声笑出来，差点还呛着。

　　来自助小店吃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秋一只得和宋清琼聊些闲话，待吃完饭后，两人在一处小巷里停下。

　　秋一拿出黑色小本子，向宋清琼打听黑色的L品牌车的事。”

　　然而宋清琼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她从来没有见过有谁开着车送宓蓉蓉回来或者接出去。至于什么黑色L品牌车的事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宓蓉蓉和宋清琼除了上班时间没有在一起外，其他时间基本在一起，那她这个神秘男友一定是上班时间认识的，现在又知道她的神秘男友开黑色的L品牌车，只要去她公司对号入座就行，但秋一认为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从大厦边上的汽车通道溜进后面的地下停车场，里面放着很多高级进口轿车和部分国产车，秋一发现只有一辆黑色的L品牌车，但牌号的最后一位或两位并不是数字“8”。

　　秋一又找到董明，董明确定车是黑色的，但牌号依然记不起来。

　　秋一在街道的另一边开始盯着大厦边上的汽车通道，但一天过去了，那辆车始终没有开出来。

　　第二天一早，秋一还是继续盯着，就在上午十点左右的时候，那辆车开出来了。

　　秋一佯装过马路靠近车，就在他想仔细看清驾驶座上的人的时候，主驾门上的玻璃缓缓下降，里面有一张好像在哪见过的年轻女性的脸。

　　“嗨，我们又见面了。”车里的女性微笑地向秋一打招呼。

　　秋一正在脑海中搜寻在哪里见过这个女性，只听见那名女性又开口说道：“怎么，昨天没有来应聘吗？”

　　秋一想起是那位气质优雅的年轻女性，是她帮自己叫来纪雪意。秋一露出微笑，“我这就是去应聘，昨天的事还多亏您，谢谢。”

　　“等会再去吧，现在正好我有点事想请你给帮下忙。”

　　“什么事？”

　　“上车再说吧。”

　　秋一正准备开口拒绝，但转念一想或许从她嘴里可以问到些什么。

　　秋一伸手要去拉后门，年轻女性叫他坐前面。

　　坐进车里，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为缓解尴尬，秋一问道：“还不知道您叫什么？”

　　“姚淑。”年轻女性说道，踏下油门，车平缓驶出。

　　“真是人如其名。”秋一夸赞道。

　　姚淑快速看了一眼秋一，“过奖了，怎么称呼您呢？”

　　“秋一。”

　　“秋一先生，您是来做什么呢？”

　　秋一被这话问得有点奇怪，故作疑惑的表情反问道：“不是您让我帮忙来的吗？”

　　姚淑并没有马上答话，而是深踩油门，汽车顿时连续超越前边几辆车，且车速似乎越来越快。

　　觉察到情况可能不对，秋一笑着说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姚淑不紧不慢地抛出三个字：“公安局。”而后还看了看秋一面上的表情。

　　秋一很镇静，脸上毫无惧色，只是平静地说道：“看来您不是请我来帮忙的？”

　　车在路口拐了个弯，而后停在路边的停车位里，斜对面即是街道派出所，岗亭有人站岗，院子里停了警车、摩托车多辆。

　　“说吧，现在还来得及。”姚淑没有将车辆熄火，车门也没有解锁。

　　“不知道您让我说什么？”

　　“说什么？”姚淑冷哼一声，将挡在面前的头发压在耳后，油门被踩下，车又动起来，朝着派出所的院子驶去。

　　前轮已越过道路中间的黄色虚线，眼见就要驶到派出所门前那禁停网状线区域，站岗的民警见有私家车靠近，准备过来询问情况，车内除了发动机轻微的噪音外没有任何声音。

　　车还是停下了，在路边的另一个停车位里。

　　姚淑直视着秋一，秋一并没有被她的眼神所吓到，依旧平静如初。

　　“为什么要监视我们公司？”姚淑语出惊人，问秋一。

　　秋一从上衣内口袋拿出黑色证件，递给姚淑。

　　姚淑看后半信半疑：“现在警察都这么年轻吗？另外这个阔县是什么地方？”

　　秋一只回答她后一个问题：“是千里之外的一个山中小县，每年七八月的时候，芙蓉花开灿烂，很是壮观。”

　　姚淑想到了什么，看着秋一说道：“现在芙蓉早已落尽，你是来找花落的原因吧。”

　　秋一点点头。

　　车驶离停车位，原路返回。

　　“好了，你在这稍等一下，我去帮你把她叫下来。”姚淑又是一副从容优雅的姿态。

　　秋一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

　　很快，纪雪意就下楼来，从她阴沉的脸来看是极不情愿的。

　　“纪小姐，这次还有件事要麻烦您。”秋一礼貌地先开口。

　　“说吧。”

　　“您让宓蓉蓉送资料的时间是两个月前，也就是八月初的时候？”

　　“怎么了？”

　　“资料是送到公司前台还是某个具体的人那里？”

　　纪雪意显然很反感这种一问一答的问答方式，不，应该是反感秋一，她就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屡次被老师叫到教室外进行批评教育。

　　“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

　　纪雪意稍微想了一会儿说道：“忘了。”

　　“那我换种问法，”秋一说道，“收资料的人或公司当中有谁是开黑色的L品牌车？车牌号最后一位或两位是数字‘8’的？”

　　“这个倒是有一位。”纪雪意说道。

　　终于从纪雪意嘴里得到一次肯定的回答，秋一忙问：“谁？”

　　“自强室内设计公司的老板：田启强。”

　　记下自强公司的地址后，秋一往公交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