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终》月清人醉

7、chapter7 chapt

　　已经快夜里十点钟，街道的行人并没有减少，现在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也是下晚班的高峰期。

　　路灯密集地照射着路面，道旁浓密繁茂的香樟像是天然伞盖，将路灯的余光全部挡住，使得路面看来更加光亮。

　　对面那个商务楼陆续有下班的人往外走，门前频繁经过的出租车又陆续将他们送离，也有人走路，或沿着街道走，或穿过斑马线到这边街道上来，他们脚步匆匆，似乎都有紧急的事。

　　香樟树下却有一双冷静的眼睛正仔细观察着过斑马线的人。

　　一个穿着米色外套的年轻女子过斑马线后沿着街道走了几十米，边上有个男子的声音从树后传出，“宋清琼小姐，请等一等。”

　　年轻女子转过头来，见一个面色沉稳、双眼犀利的年轻男人正看着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也不认识你？”宋清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满脸写着疑惑，眼里充满警戒，并准备做出防御姿势。

　　年轻男人依旧面色不改地说道：“我叫秋一，从阔县而来。”说着并从外套内口袋拿出一本黑色证件，在宋清琼面前展开。

　　金色的警徽和两个烫金“公安”大字在明亮的路灯下异常醒目，宋清琼稍稍放下戒备心理，“你是警察？”

　　秋一点点头，“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您，所以还请您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

　　听到面前这个可能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年轻警察的话，宋清琼顿时明白了什么，她放下戒备心理，面色变得有些悲伤起来。

　　两人在附近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公园内的路灯照亮黑暗，像卫士一样给人以安全感。

　　“警察先生，蓉蓉她......”宋清琼哽咽道，从包里拿出手帕正擦着眼泪。

　　秋一望了一眼被城市灯光冲淡的夜空，长吐一口气，而后从裤兜拿出一个黑色小本子，便直接问道：“宓蓉蓉放假前几天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不同寻常？”宋清琼回忆着几天前的事。

　　过了一会儿，宋清琼说道：“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她是个内向文静的人，总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受了委屈如果她不说出来，连我很难知道。”

　　“什么都没有吗？哪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秋一追问道。

　　宋清琼止住眼泪，认真地想了起来。

　　微风渐起，飘来几片金黄的悬铃木叶子，秋一捡起一片夹进记事本，树木总是遵循着自然的规律，而有的人却越来越逆着自然规律，恶意残害他人生命，几天前发生在阔县的那起恶性杀人案就是例证。

　　“可能不是什么很大的不同，但现在想来那天晚上蓉蓉她确实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宋清琼说道。

　　“哪一天？”

　　“九月三十号的晚上。”

　　“什么不一样？”

　　“她那天很早睡，虽然她说第二天一早要赶飞机，但我觉得她是和她男朋友......”

　　“男朋友？”秋一打断宋清琼，有些惊异地问道。

　　“对。”

　　“叫什么？做什么工作？哪里可以找到他？秋一问完后，拿着笔准备等宋清琼说完后就写在本子上。

　　宋清琼摇了摇头，“我根本不认识她男朋友，至于叫什么，做什么工作，哪里可以找到他更是无从谈起。”

　　秋一本想追问，但他停住了，转而平静地说道：“你继续刚才的说吧。”

　　宋清琼继续说道：“我觉得那天晚上她可能和她男朋友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何以见得？”

　　“三十号晚上她下班后跟我打电话说要晚点回来，我问她有什么事，她说和男朋友有约。可当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她没过多久也回来，我一看时间还不到十点半，就开玩笑说她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她嘴上说不是，只是说自己想到明早要赶飞机回老家，所以今晚要早点睡，但我还是能够从她闪躲的眼神和略带忧郁的表情中感觉出和平常的不一样。现在想起，那天晚上她一定和男朋友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宓蓉难道没有和你说起任何关于她男朋友的事吗？”

　　“她只说过她男朋友太过优秀，自己和他比差太多，所以她有些担心两人因差距过大可能关系不会长久。”

　　“还有呢？”

　　“没有了。”

　　秋一皱起眉头，“难道连晚上送宓蓉蓉回家，或者节假日带她出去玩的事都没有吗？”

　　“没有，”宋清琼依旧回答道，“他从来没有送过蓉蓉回来，节假日也没有说要带蓉蓉出去玩，每次都是蓉蓉找的他，且基本上是在晚上。”

　　“晚上？”

　　“对，开始我也奇怪这什么男朋友，连送女朋友回家的行动都没有，还每次晚上约人出去，我就叫蓉蓉要慎重，但她说他工作很忙，只在晚上有时间，后来习惯了我也没有再问她。”

　　“啊......警察先生，您不会怀疑是......？”宋清琼猛然问道。

　　秋一并没有回答她的提问，而是问道：“宓蓉蓉在哪里工作？”

　　“神笔马良，是一个时装设计大公司。”

　　“地址呢？”

　　“我直接帮您写上吧。”宋清琼伸手去拿秋一的小本子，快速写上一行秀气的字体。

　　秋一拿回一看，除了地址，上面还附有公交指南。

　　“她男朋友也是这个公司的吗？同事或者上司？”

　　“不是，这个我问过她。”宋清琼斩钉截铁地说道，“其实她不说也可以猜得出来。”

　　“比如说？”

　　“她有时会准备个小礼物送给她男朋友，但她却不在早上上班的时候顺便带去，反而要在晚上下班后专门回来取，即使那个小礼物直接放口袋都行。所以我猜测她男朋友工作的地方一定在她工作地方的反方向，至少也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

　　“宓蓉蓉在这个公司上班多久？”

　　“才几个月而已，六月份我们才刚开始出来找工作。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一起到神笔马良公司面试，但只有蓉蓉面试成功，本来我还非常羡慕她进了大公司，不像我在个不大不小的公司，虽然名义上做的是服装设计工作，但其实就是做些杂务，还被安排出去发传单，每个月还一定要拉来多少多少客户......否则就扣工资，本来实习期的工资就少得可怜，唉......”说着宋清琼用手快速地抹掉眼泪。

　　秋一并没有说些安慰的话，而是继续问道：“宓蓉蓉呢？”

　　“后来我才知道蓉蓉她也不容易，除了不要出去发传单拉客户，她的工作和我一样都是替那些前辈做杂务。”

　　“宓蓉蓉她有得罪公司什么人吗？”

　　宋清琼看着秋一，“您怎么会这么问？”

　　“只是例行询问而已。”

　　“可能您还不了解蓉蓉，她完全是那种只有别人会欺负她，而她只会逆来顺受的人。”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下那个叫纪雪意的设计师。”宋清琼补充道。

　　“纪雪意？是这样写吗？”秋一将本子递到宋清琼面前。

　　“嗯。”宋清琼点点头，“这个纪雪意好像老是让蓉蓉给她办个人的私事。”

　　“宓蓉自己对你说的？”

　　“也算是吧，因为我见她隔三差五就把工作带回来做，而且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一开始我只认为大公司就那样，但久了以后就觉得奇怪，我追问她，她才说白天基本上要帮领导跑腿，工作做不完就只好拿回来做。”

　　“这个个人的私事能否具体点？”

　　“蓉蓉没有说。”

　　“您见过纪雪意吗？”

　　“没有，只知道是个女的。”

　　“你们周末怎么安排？”秋一换了一个话题。

　　“还在学校的时候会和同学聚个餐，但自从工作后就很少联系了，周末我们两个会去外面逛下街，买点便宜的衣服，或者去看电影，偶尔也会去电视塔那里玩。”

　　“你们出去的时候有追求者跟随吗？”

　　“追求者？没有。”

　　“那以前的呢？”

　　“以前在大二的时候蓉蓉谈过一个男朋友，但那人又和另外多名女同学有暖味关系，蓉蓉知道后就和他分手了，后来那人去了国外留学；我也谈过一个，他是东北的，他家里给他在家乡的大公司谋了一个职位，开始一年还有联系，后来就不了了之，前几天刚收到他的信息，说他和公司的一个女同事要结婚......”

　　“那神秘男友出现前，宓蓉蓉有没有其他追求者？或是她追求别人？”

　　“据我所知没有。”

　　“您呢？”

　　“现在工作都是一塌糊涂，哪有心情谈恋爱。”

　　“你们租住的地方有没有人向你们频频示好或者让你们觉得哪些人比较可疑？”

　　宋清琼边想边摇头，“没有......对了，有段时间比较可疑。”

　　“什么？”

　　“我和蓉蓉搬过一次家，原先住的地方有段时间天天有包裹送来，收件人写的都是蓉蓉的名字，我们以为是哪个爱慕者送来的，但人却始终没有出现。虽然送的都是些花、书之类的浪漫文艺的东西，但我们商量后还是换了地方，果然，之后就再没有收到包裹。警察先生，我觉得您应该查一查，或许借此可以查到凶手。”

　　“时间呢？”

　　“大概在六月末七月初这段时间。”

　　“宓蓉蓉交上那个神秘男友是什么时候？”

　　“八月初。”

　　“这么说，宓蓉蓉是在搬家后才交上神秘男友的，并不是因为有神秘男友才搬家，以此来躲避送包裹的追求者的。”秋一小声嘀咕着。

　　“警察先生，您在说什么？”

　　“哦，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

　　“对了，”秋一继续说道，“您和宓蓉蓉出去玩的时候有拍过照吧？”

　　“有啊。”

　　“能给我一张宓蓉蓉的照片吗？”

　　宋清琼犹豫着，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警察要蓉蓉的照片做什么，但他千里迢迢为追查杀害蓉蓉的凶手而来，这一点就足够了，“可以，请跟我回去拿吧。”

　　“好，非常感谢。”

　　两人往公园北面的出口走去。

　　突然，秋一似乎想到什么，补充道：“到时我在路边等就行。”

　　宋清琼明白秋一的顾虑，“没事，现在我已经搬到另外两位同学那里住。”

　　“原先你和宓蓉住的地方呢？”

　　宋清琼仍心有余悸地说道：“假期我并没有回去，一号那天深夜我正在睡觉，房东带着警察来，又是询问，又是查看，最后将蓉蓉的东西全部收拾带走，当天晚上我整夜亮着灯，不敢入睡，第二天一早就搬离。”

　　秋一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已经出到公园北面，秋一望见马路对面有一处金碧辉煌的古代建筑，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它的整体气场完全不输周围钢筋混凝土的现代高楼大厦。

　　“这是静恩寺，”宋清琼在一旁解释道，“我和蓉蓉曾去过里面祈福。”

　　“嗯，”秋一应了一声，“继续走吧。”

　　拿到照片后，秋一叮嘱宋清琼如果想起什么就与他联系等等之类的话，但就在秋一在黑色小本子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准备撕下给宋清琼的时候，他停住了手，将黑色小本子重新合上，“我会联系你的。”说完就往夜幕中走去。

　　宋清琼也没有多想，既然这个叫秋一的警察知道自己工作和住的地方，那自己有无他的手机号码并不重要。

　　“警察先生，请等一下。”宋清琼叫往秋一，并小跑过去。

　　“怎么了？”秋一转过身来，面色始终保持沉稳。

　　“可能是关于蓉蓉那个神秘男友的。”

　　两人走到一处路灯下面。

　　宋清琼说道：“蓉蓉曾问我如果一个人外表看上去冷若冰霜，让人觉得难以亲近，是否内心也是一样？”

　　“您的意思是宓蓉蓉的男朋友是个冷漠的人？”

　　“对，从字面意思来看至少外表是如此，不然她怎么会问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好，我知道了。”秋一道谢后便转身离开。

　　从宋清琼那里并没有直接获得宓蓉蓉神秘男友的详细信息，所以不可能直接去找他，但知道宓蓉蓉工作的公司，还有那个叫纪雪意的设计师，或者在神笔马良会有所发现。

　　秋一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夜里十一点半，四周稍微安静些，但马路上的车辆依旧很多，商铺依旧开着门，街道上往来的行人也不少，似乎这就是大城市，灯光延续了白天的长度，而夜的概念却越来越模糊。

　　拿出来之前准备的地图，加上宋清琼给的地址，秋一发现神笔马良公司就在自己所处位置的不远，可能有几公里，公交现在是没有了。

　　“跑着去吧。”秋一开始慢跑起来。

　　通过路面的标牌最终确认了神笔马良公司所属的大厦。

　　大厦坐落在一处较为安静的街道，用来绿化的香樟树经过修剪都呈蘑菇状，没有见到垃圾桶，但街道看上去非常干净。

　　大厦边上有汽车通道通往地下车库，现在还可以看到有车辆进出。

　　大厦入口是个透明的玻璃旋转门，秋一看到人员进出都需要刷磁卡旋转门才会启动，一旁的的应急门处于关闭状态。

　　而进去的大厅里竟然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虽然此时他正悠闲的来回走动，但那警惕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旋转门的和进出大厦的人上面。

　　秋一熟悉了一下大厦周边的情况，而后在附近小巷的廉价旅社里度过一晚。

　　不管夜晚灯光多么璀璨和光亮，白天终究还是阳光的世界。

　　浅色的大厦沐浴在晨光之中，入口旋转门正马不停蹄地开开合合，西装革履的男士和风格各异的女士大都面带自信，但有些人还是难掩加班或熬夜留下的重重黑眼圈，虽有化妆品遮盖，然而疲惫的双眼却骗不了任何人，连那自信都可能是强装出来的。

　　秋一在离大厦二十米处的香樟树下物色询问目标，他的眼睛一直注意着那些挂着工作牌的人，确切地说是那些工作牌上的公司和个人信息。

　　有个穿着浅色西装的中年男性匆匆走来，秋一一眼就瞧见中年男性工作牌上写着神笔马良公司。

　　“您好，先生，请问......？”待秋一看清工作牌上的个人信息后，改口说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中年男性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秋一，似乎想从秋一身上搜寻出刚刚可能问自己的问题，但他看了看左手的精致手表，面无表情的丢下“没事”二字就走了。

　　秋一继续观察着过往的路人，这次他注意看清工作牌上的公司和个人信息，尤其是所属的部门，刚才那个中年男性并不是设计部的，找一个设计部的人可以更快地让自己见到所要见的人。

　　一个气质优雅的女性正慢慢地朝大厦方向走来，从那姣好的面容来看，也就三十左右，但那气定神闲的慢步伐却显示出与这个年龄段不相匹配的成熟与从容。

　　她没有挂工作牌，秋一正准备观察下一个人的时候，她停下将手提包拉开，取出工作牌戴上，除了神笔马良外，秋一还看见“设计总监”四字。

　　“您好，女士，请问您是神笔马良公司的吗？”秋一很有礼貌地问道。

　　“喏。”年轻女性用右手拿起胸前的工作牌展示给秋一，并微笑问道：“你是来我们公司应聘的吗？”

　　秋一顺势说道：“我也很想去贵公司，但我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需要完成。”

　　“哦，找我帮忙，”年轻女性似乎知道了秋一的意图，“我先听听什么事？”

　　“您真是冰雪聪明，我想问下贵公司是不是有个叫纪雪意的设计师？”

　　年轻女性的投来疑惑的目光，“对啊，你找她？”

　　“是这样，我和她是同乡，我到这个城市来找工作，她家人就托我给她捎来一些东西还有一封信，并让我务必亲手交给她，我打听到她就在神笔马良公司上班，所以想请您给帮忙叫下她。”秋一说着故意从上衣口袋内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已经封口。

　　“原来如此，不过现在还写信，真是一种古老的通信方式啊，行，你等着。”年轻女性很爽快地答应。

　　“非常感谢。”秋一向她鞠躬致谢。

　　走出几米后，她转过头来对秋一说道：“别忘了来应聘。”

　　秋一笑笑没说话。

　　约五分钟后，一个看样子三十五岁左右的短发女性向秋一走快速走来，表情严肃。

　　“是你找我？”她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下，但依然给人来者不善的感觉。

　　秋一并没有马上答她的话，而是注意看她的工作牌，确认是纪雪意后，秋一点点头。

　　“但我不认识你啊？我家里人怎么会让你给我捎东西？信给我看看？”

　　见秋一没有拿信的动作，纪雪意又接着说道：“你是个骗子吧？有就赶快给我，没有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说着她竟然准备转身就走。

　　“有。”秋一平静地说道，而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信封。

　　“不是还有其他东西吗？”

　　“您先看看信就知道了。”

　　纪雪意直接把封口撕掉，里面滑出一本黑色证件，“警察？”纪雪意看着眼前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秋一，不禁失声问道。

　　秋一拿回证件，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来是为了调查宓蓉蓉被杀的案子，需要耽误您一些时间问些情况，还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纪雪意满脸写着不满和不屑，“我上次已经跟警察说了我知道的情况，麻烦你不要再来找我。”说完她直接转身往回走。

　　“如果您要是觉得在您工作的公司里谈话更为方便的话，那我稍候上去找您。”秋一从容地说道。

　　纪雪意停下脚步，立马转了回来，有些生气地说道：“中午吧，我现在快要上班了。”

　　“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秋一严肃地说道。

　　两人在一处人员经过较少的僻静拐角停了下来。

　　“十月一日那天晚上您在做什么？”

　　“什么？”纪雪意没好气地说道，“你怀疑我？”

　　秋一面色沉稳，平静而有力地说道：“如果您想赶快去上班的话，就请不要浪费时间。”

　　纪雪意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好吧，十月一日晚上我们公司举行了一个聚会，完了以后还去唱歌，直到第二天凌晨两点才回家。”

　　“公司里有人追求宓蓉蓉吗？”

　　“哼，就她那个内向的乡下丫头......呃，宓蓉蓉她的私事我怎么知道。”

　　“但你的私事却是让宓蓉蓉她做了不少啊。”秋一两眼冷冷地看着纪雪意，面前这个女人完全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真让人愤怒。

　　听到秋一这句话后，她变得有些心虚起来，“警察同志，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秋一并没有接着她的话说，而是又问了一遍：“公司里到底有没有人追求宓蓉蓉？”

　　纪雪意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年轻警察这么在意宓蓉蓉的事，上次本地的警察也没有像他这样询问，况且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曾让宓蓉蓉给自己办事的？

　　纪雪意脸色完全变了，不再神气与心不在焉，曾经她也不想这样，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和职场中生存，必须给自己披上一层“防护衣”，哪怕只是外表看起来强大而已。

　　为此，自己非常努力的工作，争取将自己的能力和地位也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但也正是这层“防护衣”使自己错过结婚的最佳年龄，以致到前一个月才结婚。

　　而两个月前自己和爱人在郊区买下一套房，为了房子的室内设计还有其他一些事，自己确实让那个叫宓蓉蓉的实习生帮自己送过资料，但自己跟宓蓉蓉被杀案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警察同志，您可以去找下董明，我见他好像对宓蓉蓉有意思。”纪雪意用稍微平和的语气说道，仿佛变得一个人。

　　“这个董明是做什么的？”

　　“是公司门店的一个新人。”

　　“哪里可以找到他。”

　　“公司后面的那条商业街上就有我们的门店，您可以去那里找他。”纪雪意还用手给秋一指了指方向。

　　“除了这个董明，还有谁追求过宓蓉蓉或是她有什么要好的朋友？”

　　“应该是没有了，除了下班时间，宓蓉蓉基本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带宓蓉蓉到门店去看哪款设计更受欢迎，这才发现那个叫董明的对她非常热情。至于要好的朋友，这个我真不清楚。”

　　“除了在门店的时候董明对宓蓉蓉很热情，其他时候呢？”

　　“见过几次他到公司楼下等宓蓉蓉，但那丫头好像对董明没有什么意思。”

　　“后来呢？”

　　“后来......？对了。”纪雪意好像想起一些事，“后来再没有见过董明来找宓蓉蓉，而且再带她去门店的时候，董明也没有那么热情，两人就像陌生人一样。”

　　“原因您知道吗？”

　　纪雪意摇了摇头，“不过那些小年轻分开的原因不是性格不合，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钱吧。”

　　“您的意思是宓蓉蓉嫌董明穷？”

　　纪雪意连忙解释：“您别多想，我也只是猜测。”

　　“宓蓉蓉在公司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也算得上融洽吧，毕竟才入公司几个月，见到人都会很礼貌地打招呼。”

　　“国庆节前的几天宓蓉蓉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有人经过时，两人便不说话，纪雪意看了看表，又看看秋一，虽然嘴上没有说，但却是在提醒秋一注意时间。

　　可能是上班时间临近，秋一见纪雪意想都没有想就说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秋一说道，“您让宓蓉蓉去办什么私事？”

　　纪雪意听到是最后一个问题，显然有种终于要解脱的感觉，然而却是要说自己的事情，虽然不情愿，甚至还可以胡乱编造，但谁知道这个远道而来的警察对自己了解多少？如果 这次骗过他，指不定下次他又来找自己，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纪雪意决定实话实说。

　　“情况是这样，”纪雪意说道，“两个月前我和爱人在郊区买了一套房子，为了装修和室内设计的事，我让宓蓉蓉给我送过一些资料，但公交费我每次都有付给她。”

　　“就这些？”

　　“当然还有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像买早餐、取包裹......”

　　“好了。”秋一打断了她，“今天就到这吧，您回去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可能到时候有些事还会麻烦到您。”

　　“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跟您说了，您就不要来找我了。”

　　不等秋一再说什么，纪雪意甩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