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终》月清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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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汉北大道路的高架广告牌上，净是清一色的红底黄字广告，上面写着“全国文明提名城市，建设文明大庭汉”等字样。

　　道路宽阔整洁，绿化赏心悦目，高楼鳞次栉比，人群川流不息，买卖应接不暇......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许亮抓着扶手，看着车窗外，叹道：“比洪州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唐千重没有说话，他眉头紧锁，恨不得立马飞到目的地，早一点查到线索，就可以早一点抓获真凶。

　　李姓警察笑道：“许警官若什么时候得空，可以到庭汉来游历一番，我做导游。”

　　许亮笑笑没说话。

　　公交车在繁樱路口东站缓缓停下，三人下车，经十字路口走到对面。

　　唐千重看了一眼庭汉北大道与繁樱路交叉处的那部公用电话，二十多天前，手上照片中戴着帽子与口罩的男人就是从这打电话给叶树林的。

　　电信公司查询到那张IC电话卡只用了一次，且是本月刚发行的“红动神州”系列，而在繁樱路只有一家IC电话卡代售点。

　　三人转进繁樱路，李姓警察则轻车熟路，立马带着唐千重和许亮到卖IC电话卡的小店。

　　是一家便利店，虽然店小，但店内外装饰一新，非常干净明亮。

　　拉开玻璃门，附在墙壁上的小喇叭里传出“欢迎光临”的提示音。收银台有一个二十来岁戴眼镜的小姑娘，她正紧张地看着进来的三人，尤其是最前面那个表情严肃，眼神吓人的大叔，看上去不像好人。

　　小姑娘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正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那个大叔开口了，他慈眉善目，完全一副平易近人的形象，他指着一张照片上的人说道：“小姑娘，这个人十月一日上午九点左右的时候是不是来你这里买过一张‘红动神州’系列的IC电话卡？”

　　三个大男人不买东西，都站在收银台前，小姑娘对那大叔的话可能都没有听进去，只是摇了摇头。

　　李姓警察掏出证件，笑着说道：“小姑娘，我们是公安局的，这位唐警官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不用害怕。”

　　小姑娘见是警察，稍稍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点了点头。

　　只见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来，翻到十月一日的日期，说道：“那天上午确实有一个人到店里买了电话卡，但是不是照片上的这个人我不知道，那天是我妈妈值班。你们等一下，我去叫她来。”

　　那小姑娘往店的最里面跑去，推开一扇墙壁融为一体的小门，里面显现出楼梯，看来上面还有一层。

　　没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带着些许疑惑和不安出现在三人面前，她说道：“三位是要找买电话卡的人吗？”

　　“是，十月一日上午九点左右，这个人。”唐千重说着拿起照片，并用手指了指照片上的人。

　　中年女人一看照片上的人便想了起来，“我记得，是他，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的衣服就是藏青色的。”

　　“您认识他吗？”唐千重问。

　　“这哪认识，他包得那么严实，我又看不到他的脸。”中年妇女显然有些不满意唐千重提出的问题。

　　“那当天他来买电话卡的具体情形，您能跟我们讲讲吗？”唐千重问。

　　中年女人回道：“那个人也是够懒的，懒得话也不想多说一句。他进店来只说了‘电话卡’三个字，连个‘买’字也没有，我问他要多少面值的，他就伸了三个手指头。买了电话卡后，他就走了，是朝庭汉大道方向去了。”

　　“您平常在店里的时候有看到过他从店前经过吗？或者说他就住在附近？”唐千重问。

　　“这我没看见。”中年女人连忙说道，生怕说迟了就要和他扯上关系似的，“那天正是节日，说不定是来旅游的。”

　　两人又问了一些问题后，离开便利店。

　　“既然从嫌疑人身上没有突破，那我们就从张军的身份证入手，走，找张军。”唐千重对另外两人说道。

　　三人又坐上公交，往张军工作的工程塑料厂而去。

　　工程塑料厂位于一个工业园内，三人到时，正值大上午。

　　厂门口保安室里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在检查单据和装好货的车辆，检查无误后，打开自动门，将司机放行。

　　三人往保安室走去，隔着供人进出的小铁门，李姓警察掏出证件，笑着说道：“二位，帮忙叫一下你们厂的张军仓管。”

　　两个保安见只有一个警察，明显有些漫不经心，也没说要通知张军，也没说不通知，将他们三人谅在门外。

　　唐千重和许亮见状，也掏出证件。

　　两个保安一瞧三人都是警察，一个保安忙用对讲机里说道：“张仓管，张仓管，门口有人找，门口有人找。”

　　另一个保安则满脸陪笑：“请稍等一下。”

　　自古以来，不论什么身份，人少总是怕人多的，以少胜多那总归是少有的后话。

　　约一分钟后，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脸型稍胖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小跑而来，张军上次见过李姓警察，所以，待李姓警察再来找他时，他也不会觉得很突兀，只是又来了两个不认识的人。

　　张军走出小铁门，先开口说道：“李警官，这又是怎么了？”说着眼还向唐千重和许亮看了一眼。

　　“哦，”李姓警察介绍道，“这二位是唐警官和许警官，从洪省来的，他们对你上次丢失身份证的事还有些问题要问你，所以要耽误您一点时间。”

　　张军看了看手表，“好吧，不过最多十五分钟。要不等我晚上下班后也可以。”

　　“不了，就现在，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唐千重立即说道，并往四周看了看哪里有适合说话的地。

　　但除了中间一条大道外，四周都是工厂的围墙，好在行人少有。

　　“我们走过去一点，就在路边上说吧。”唐千重对其他三人说道。

　　四人在离工程塑料厂大门二十米处的围墙边停下。

　　“张先生，您确信九月三十日那天晚上下班后，有将身份证带出工厂吗？”唐千重问。

　　“肯定有。”张军非常肯定地说道。

　　“那之后您去了饭店，酒店，还有足浴店，直到第二天凌晨五点才回家，对吗？”

　　“嗯......没错，是这样。”

　　“名字记得吗？”

　　“记得。饭店是叫庭汉饭店，酒店是叫......好像是叫晓什么梦的酒店，庭汉市公安局就在它的马路斜对面。”

　　一旁的李姓警察一想，说道：“是叫晓来好梦吧？”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张军说道。

　　“那足浴店呢？”唐千重问。

　　“叫庭汉足道。”

　　“您身份证放哪里？”唐千重问。

　　“钱包里。”

　　“吃饭的时候有拿出过钱包吗？”

　　“有，因为饭钱是四人均分，所以拿出过钱包。但我记得好像也没有动过身份证啊。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我已经申请补办身份证了。”

　　唐千重老脸一沉，张军知道自己失言，便讪笑着说：“酒店丢失的可能性大。因为我和其他三个朋友在一起搓麻将，指不定什么时候拿钱就把身份证拿丢了。”

　　“用谁的身份证开的酒店房间？”唐千重问。

　　“我一个朋友的。”

　　“把你另外三个朋友的姓名，地址，联系方式都说一下。”唐千重朝许亮使个眼色，许亮一一询问记下。

　　“在足浴店有没有可能把身份证弄丢？”唐千重问。

　　“不会。虽说在足浴店有换过店里的衣服，但我们的衣服是上锁在柜子里，钥匙都在我们自己手上。”

　　“除了餐厅，酒店，足浴店外，你在回家之前还有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唐千重问。

　　张军歪头一想，“没有。”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看......？”张军一瞥手表，虽然说好的是十五分钟，但他还是想征得三位警察的同意。

　　“唐警官，许警官，二位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李姓警察问道。

　　刚听到说“没有”后，张军就快步往回走。

　　但还没走两三米远，就被唐千重叫住，“等一等。”

　　张军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一张照片便在眼前，照片中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

　　“认识这个人吗？”唐千重问道。

　　张军直摇头，“这脸都没露出来，恐怕得要行者那双火眼金睛才能认得。”

　　唐千重收回照片，对李姓警察和许亮说道：“我们走吧。”

　　虽然张军丢身份证的事已经过去二十多天的时间，但唐千重还是决定挨个地方查找一下。

　　而在庭汉饭店就“首战”告败。

　　一来时间太久，二来节日那天饭店顾客爆满，服务员对张军等四人根本没有印象，另外，那天晚上服务员并没有发现哪位顾客有落下身份证。对于唐千重给出的那张照片，服务员对照片上的人更是从未见过。

　　“走吧，去那个叫什么的酒店问问。”唐千重说道。

　　晓来好梦酒店里，龙彩虹正无聊地按着手机，只见李姓警察领着两个人进来。龙彩虹以为又是原先的那个，他们来还是要查监控的。所以她把手一指，说了声“进去吧”后，仍旧按着手机。

　　李姓警察笑着说道：“老板娘，又来麻烦您，这二位......”

　　李姓警察话还未说完，就听见龙彩虹头也不抬地说道：“都来这么多次了，监控就在里面，你们自己去查吧。”

　　感觉到面前的三人并没有走动，龙彩虹抬眼瞅了他们一下，除了李姓警察外，另外两人并没有见过。

　　龙彩虹有些尴尬，她缓缓站了起来，看着李姓警察说道：“李警官，这二位是？”

　　李姓警官笑着回道：“这二位也是从洪省来的，他们有些问题想要问下您。”

　　龙彩虹冷笑着说道：“看来我这里成了疑难解答中心了，又不能收费，又不能拒绝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龙彩虹还是招手示意他们到沙发上去坐。

　　李姓警察为他们三人做了介绍。

　　寒暄过后，唐千重让许亮拿出笔记本，翻到张军等四人名字的那页，问道：“麻烦老板娘帮忙查一下九月三十日晚这几个人是否有到贵店开过房间？”

　　“请稍等一下。”龙彩虹起身往前台走去。

　　不一会儿，她拿过一张客人入住登记表，“有，不过只登记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份证。他们开的是一间麻将房，房间号是202。”

　　“他们在第二天凌晨三点前退的房，您还有印象吗？”

　　龙彩虹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你们还是去看一下监控，录像应该还没有被覆盖。”

　　由于监控室面积较小，龙彩虹便没有进去。

　　十月一日凌晨二楼的监控显示，张军一行四人在两点四十的时候出202房间，可能室内外温差的原因，一个个将外套披上，有人还拍了拍鼓鼓的裤兜，有人则裤兜瘪瘪的，看来有输有赢。

　　几人走了没一分钟，就有一个穿着制服，戴着口罩的保洁员推着清洁车进入房间。而此时大厅的监控显示前台值班员并没有接到保洁员说房间落下身份证的情况，只见张军的一个好友办完退房手续，四人就一起离开了。

　　看完监控后，三人又到沙发上坐下。

　　还没等龙彩虹开口，唐千重就问道：“十月一日那天贵店是否有捡拾到客人的身份证？不论是房间里还是房间外？”

　　“没有，一般在客人退房时，保洁员都会到房间里检查清扫一翻，如果客人有什么东西落下，保洁员会在第一时间通过对讲机向前台值班人员告知，值班人员会立马告知客人，待客人确认确有东西落下，前台值班人员会在一个专门的笔记本上记下，这样不仅对奖励保洁员有个依据，更展现的是酒店的诚信形象。”

　　龙彩虹说着早就从前台拿过一个笔记本，里面有好些酒店保洁员提醒客人落下东西的记录。

　　而在十月一日那天，并没有什么记录，前后几天也没有。

　　“能让我们见见当天凌晨打扫202房间的保洁员吗？”唐千重对那个保洁员有一丝怀疑。

　　龙彩虹叹了一口气，“见不了，他死了。”

　　“什么？”唐千重和许亮相互看了一眼，表示不太相信。

　　“是死了，煤气爆炸。”李姓警察在一旁佐证。

　　“生命无常啊。”唐千重也叹了口气。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问龙彩虹：“老板娘，您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龙彩虹接过照片，仔细一看，两眼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但也就一瞬间的事。

　　龙彩虹放下照片，笑着回道：“不好意思，他裏得那么严实，不认识。”

　　唐千重那双老眼就像鹰抓田鸡那般迅猛准确，他又问了一遍：“您真的不认识吗？”

　　“不认识。”龙彩虹回道，但却不敢正视唐千重的双眼。

　　她起身往饮水机边走去，接了三杯水，笑着说道：“水都忘倒了，真是对不住。”

　　唐千重想着真会掩饰。

　　又交谈了一会儿后，唐千重等三人告辞离开。

　　三人到庭汉足道也查了一下，而后又去找了张军那晚的三个朋友，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一番奔波下来，天也渐暗。

　　唐千重想起晓来好梦酒店老板娘看到照片的那个复杂眼神，他决定明天再去问问。

　　“李警官，附近哪里有便宜的招待所没有？”唐千重问道。

　　“有的。”李姓警察回道，“和你们同是洪省来的那两个同志也是住那里。走吧，我领你们去。”李姓警察在前边带着路。

　　唐千重随口问了一句：“李警官，您说的那两个也是洪省来的同志，具体那个县市的，您知道吗？”

　　“是......阔县！”

　　“阔县？”唐千重若有所思。

　　在知道李长贵的真实身份就是杨军后，秋一和柏国栋就在查田启强当天下午如何去阔县的问题。

　　而诚县两位警察的到来，他们提供的情况最终将整个案情连贯起来。

　　当夜，四人促膝长谈。窗外，寒风飘飘，夜幕叠重，直到黎明悄至。

　　秋一到前台办理退房手续，唐千重和许亮到边上的早点铺里买了豆浆油条，四人准备边走边吃，往火车站去。

　　但在前台办理退房手续时，值班人员好像遇到什么问题，只见她放下电话，对秋一说道：“先生，您好像有东西落下了。”

　　秋一和其他三人检查了一下背包，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落下。实际四人的包中都只是几件衣服、牙膏牙刷、毛巾、一根充电线和一个记事本，别无他物。

　　“要不您几位还是上去看一下吧？”值班人员建议道。

　　由于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落下，四人又返回房间。

　　“您好，是什么东西落下？”秋一走在最前面，刚进房间就问保洁员。

　　只见保洁员站在电视机旁，指了指粘在电视机后面一个手机般大小的“黑块”。

　　原来保洁员在检查房间时，发现了这个房间电视机后面多了一个“黑块”，她以为是客人落下的，就通知了前台值班人员。

　　秋一走过去细看，所谓的“黑块”只不过是外面缠绕着黑胶布，它的电源线与电视机的电源线缠在一起。“黑块”的一端有根短天线露出，将短天线边上的黑胶布撕开，有两个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

　　秋一心里一惊，是近距离监听器。

　　“快，去前台。”秋一将监听器扯下，对另外三人说道。

　　秋一甫到前台，就亮出证件，“您好，麻烦给我们看下贵店这几天的客人入住登记表。”如果调查登记表没有结果，秋一再准备调取监控。

　　前台那个女值班人员一看是警察，立马将表给秋一递了过去。

　　秋一找了自他们入住后，边上房间的入住情况。

　　果然，在他们刚入住这家招待所的几小时后，就有一个“老熟人”入住在他们的隔壁房间，而这个“老熟人”也在半小时前退房离开。

　　柏国栋往表上看去，只见“俞成”二字赫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