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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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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樱居A栋505单元的门铃响了不到三秒钟,就听到里面开门的声音,内门开后,只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正面带疑惑地看着他们,他还没有准备伸手打开外面的防盗铁门。
李姓警察作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并说:“我们刚刚联系过。”
老者露出笑容,忙打开防盗铁门,一边说着“请进”的话来。
沙发上坐定后,老者给他们倒了水,烟是没有递,从桌上并没有烟灰缸来看,老者并不抽烟。
老者叫王富贵,今年七十有八年纪,虽然满头银发,但身体却硬朗得很,自从老房子拆迁后,不仅分得一套房子,另外还有一笔现金。他将现金一分为三,一份给了儿子,一份给了女儿,另外一份给了自己。本来他想全部分给女儿和儿子,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入土半截的人了,连祖国的首都都没有去过,真是太遗憾了。于是,他的首都之行开始了,之后他又去了大东北、内蒙草原、新疆、西安等地,他这才发现自己原先错过了多么美丽的风景,正当他下一步准备到西南旅行的时候,从庭汉传来原来老房子的邻居李长贵因煤气爆炸死去的消息,而警方想从他那里了解一下李长贵,所以,他这才在途经庭汉的时候顺便来趟家。
几人寒暄几句后,秋一问道:“王老先生,这个李长贵在离家十七年后再次回来的那天的情形是怎么样?您还记得吗?”
王富贵抹了抹那满头银灰,说道:“记得,还可以说是印象深刻呢。”
“那麻烦您跟我们讲讲。”柏国栋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富贵将杯中的水喝掉一半,说道:“那是一天夜晚,大概九点来钟,我正准备入睡,只听得有人在房前叫门,我开门一看,原来是李长贵的父亲李大山,他一瘸一拐地求我给他儿子买些药去,我当时非常纳闷,他的儿子不是早就离家多年了么?这会儿难道回来了?我就拿着手电到他家看了,只见一个男人侧躺在床上哼哼哎哎,很痛苦的样子,又鼻青脸肿,完全认不出模样,况且李长贵离家已经快二十年,容貌肯定有变化。我就叫李大山要慎重,但李大山坚持那男人就是他的儿子李长贵。我看那男人不仅脸上有伤,身体上可能也受了伤,我就叫李大山带他去医院,但李大山却说在家抹点药,包扎一下就行。没办法,谁叫我们是邻居呢,我只得到卫生院买了些药和纱布,帮着李大山给李长贵抹药包扎。果然,李长贵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尤其是后背和大腿上,有些伤口还渗出血来。忙活完后,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我就问李大山到底怎么回事,他只说他的儿子给他回来养老送终,至于伤的事,他支支吾吾,含混不清。”
“看样子,李长贵应该是和人斗殴了,被人打得全身是伤。”秋一说道。
“虽然李大山没说,但我一看也就猜得到,肯定是原先放高利贷的人找李长贵算账来了。”说着王富贵叹了一口气,“李长贵年轻时那个混账样,李大山恨不得亲手了结了他。但好在‘浪子回头金不换’,经过那次被打的惨痛教训后,李长贵变得沉默寡言,也不出去赌博,而是找工作,对李大山也是非常孝顺。”
“李长贵伤好之后,您有发现他的样貌与原先相比如何?”秋一问道。
“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王富贵说道,“虽然个儿相差不多,但怎么样看也不像原来的李长贵。李大山则解释说是离乡太久的缘故。还有一个比较可疑的地方,就是李长贵对村人好像很陌生,见到都没一句打招呼的话,而是低着头走了。但不论当时怎么疑惑议论李长贵,都会以一句‘离乡太久’给解释过去,久而久之,村人对李长贵也就见怪不怪了。”
“那人都不像,他的身份证又是怎么办理的呢?”秋一问道。
“托了人才办到的。”王富贵用手挡嘴小声回道。
秋一黯然,原本在李长贵自杀身死后,庭汉警方查过李长贵原先的档案,但只发现文字资料,照片资料丢失。而事故发生的J栋802单元已被大火烧了个干净,没有发现任何与李长贵相关的文字、图片资料,即使是李长贵的身份证也未找到。
“那您或者同村的谁那里有李长贵离乡前的照片吗?”秋一问。
王富贵摆摆手,“虽然我们是邻居,但在那个只求吃饱穿暖的年代,谁又会没啥事浪费钱去拍照片干什么。”
这个李长贵在点燃煤气的那一刻,将自己原先的生活痕迹也大都“带走”,不论是自己房子里的日常用品,还是酒店那张入职登记表,留下的只剩始终没有拍到他脸的监控和户籍档案里的新的身份信息。如果没有他原来的照片,那这个“李长贵”究竟是不是原来的李长贵也就很难查证了。
“王老先生,李大山去世后,李长贵还有没有什么亲人?”秋一问。
“没了!”王富贵一摇头,“李长贵年轻时好逸恶劳,赌输了就向父母索取和向亲戚借,后来李长贵跑路,那些亲戚见钱也要不回来了,就彻底和李大山家断绝了关系。所以,即使李大山被放高利贷的人打折了一条腿,也没人来看他。只是我做为邻居的,看不下去,能帮他一点是一点。”
“可我好像听说他还有个儿子。”秋一说道。
“儿子?”王富贵直着眼盯着秋一,“我这隔壁邻居的都不知道有这事儿,你们从哪听来的?”
秋一回道:“是他自己说的,他不是在一家酒店当保洁员吗,他向酒店请假说是要去看儿子,还说原先和儿子有些矛盾,但和解了,所以想去看看儿子。”
“是这样。”王富贵颔首,“离乡十七年,可能是他在外地和人结婚生下的儿子,不过我却没有看见过他带什么小孩回家,女人就更没有了。原来在老房子还和他们家有些话说,只是李大山去世后,又建了这些‘格子房’,联系也就没有了。”
“那您知道他为什么去晓来好梦酒店当保洁员吗?”柏国栋问道。
王富贵将杯中剩下的半杯水缓慢喝完,“当然是为了生活呗。只是我也奇怪,小区建起来后,他也分得一套房和一些钱,他还是去做保洁员,看来真的是改过自新了,要不然,那些钱和那套房子早就上了赌桌。”
“听酒店的老板娘说,李长贵原先是受了酒店老板的照顾,所以才来报恩的。他有跟您讲过这些事吗?”柏国栋说道。
“没有,”王富贵说道,“住进新房子后,我也偶尔去找他说说话,但他整天戴个口罩也不大理人,久了我也不找他了,后来去旅游,就再没联系。”
两人又问了一些关于李长贵的事,正当三人准备告辞离开时,秋一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王老先生,李长贵从回来的那天晚上起,到现在有多少年了?”
王富贵又抹了抹那满头银灰,卷起其他三指,只亮出小指和大拇指,说道:“有六年了。”
离了王富贵家,秋一请李姓警察去查一起六年前的案子记录。
而秋一和柏国栋又到电信公司去查了伍国雄家的固话通话记录。
伍国雄家的通话记录显示,在当天上午秋一三人走后,伍国雄就拔打了一个手机号码,这个号码在在十月一日下午六点也打来过,而这个号码与田启强打到晓来好梦酒店预约房间的号码一致,可见,伍国雄就是给田启强打去电话。虽然他们谈话的内容现在还不得而知,但肯定与田启强当天晚上的行踪有关。
“如果当天下午伍国雄不打那个电话,是否他就不会突遭横祸?”秋一暗想着。
很快,李姓警察查到六年前发生在庭汉大桥边上的一起故意致死案。
原来,六年前的一天晚上,在庭汉大桥边上绿化林中,有一伙人正殴打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连连求饶,嘴里并说着“大哥,再宽限我几天,几天后我一定还”之类的话。但那伙人不仅没停下手,反而打得更凶。中年男人蜷缩在地上,一边求饶一边惨叫着,眼看着这样打下去,中年男人非活活打死不可。但一个西装革履,老板模样的人喝止了那伙人的动作,那伙人见来人一看就是有钱人的样子,于是撇了中年男人,将怒气全部撒到他身上。中年男人趁机逃走,可怜那老板模样的人却被活活打死,身上的钱财被洗劫一空。
虽然案发地就在大桥边上,但由于绿化林的遮掩,光线不明等因素,目击者并没有瞧见那伙人的面貌。
庭汉警方从中年男人口中说的话得知一定又是放高利贷的人所为,但一翻调查下来,并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那伙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迹。就连那个被打的中年男人也不见身影。案子至今还没有破。
那个被活活打死的人身份也已弄清,是一个开酒店的老板,原本他在市里已经有一家酒店,这家靠近庭汉大桥的酒店是新开的一家,所有工作都已准备好,就等开业了。却没想到因为制止暴力行为而搭上了自己的生命。
秋一心里想到了个大概,所以,在看到从阔县公安局传真过来有关田启强家庭人员信息表,其中一张纸上的证件照与李长贵入职登记表上证件照没有多大区别时,他也不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