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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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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汉市人民医院住院大楼里,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五十多岁女性正对病床前的三人说着感谢的话。
她回想起那天可怕的经历。
当天她像往常一样按时去到雇主家做饭,但按了几次门铃后都没有听到里面回应,她认为是老先生睡着了,但准备在门口等一会儿再按门铃。然而她随手推了一下门,却发现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而当她推门而入的时候,一阵刺鼻,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气味扑面而来,她马上意识到是煤气泄漏。冲到厨房关了煤气阀门后,她抓起灶旁的抹布捂住口鼻,往老先生的房间去,只见老先生躺在床上不动弹,叫他也没反应。她将房间的窗户打开,并向外面呼救,当她准备去到客厅将窗户打开时,只觉得两眼一黑,便没了意识。当再次醒来时,已在医院的病房里。后来听老先生的邻居说,是三个警察救了她。但老先生已经没有呼吸了。
“真是谢谢三位,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那天就交待了。”做饭阿姨又说着感谢的话。
秋一和柏国栋说道:“您要谢还得谢谢这位李警官,是他将您抱出客厅去,我们两个也就是顶个人头,没起啥作用。”
李姓警察笑道:“您这二位也真够谦虚的。不过不管怎么样,人安全就好。”
秋一问道:“阿姨,有些话我们还是要问下您,希望您不要介意。”
“命都差点没了,还会介意什么话么?有什么尽管问吧。”做饭阿姨回道。
“伍老先生煤气中毒的前一天下午,您做完饭后有关煤气吗?”秋一觉得话虽然问得有些直白,但拐弯抹角的目地还是一样,不如直截了当来得省时间。
“当然有关。”做饭阿姨平静说道,看上去这个问题已经有人问过她。
“那当天我们走了以后,伍老先生的情绪有没有什么变化?他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秋一问。
“奇怪的事情?”做饭阿姨仔细想着。
没过一会儿,做饭阿姨便回道:“他的情绪我倒没有注意,只是你们走了没多久,我正在煮饭,老先生走来叫我今天上午不用做饭了,让我回去,不扣工资,下午再来。”
“他有说为什么吗?”秋一问。
“他没说。”做饭阿姨稍稍摇摇头,“不过我下午去的时候,老先生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的,好像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我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但他说不是。我看了厨房,还是上午我离开时候的样子,客厅也一样,老先生中午并没有吃饭,在沙发上干坐了一下午。”
“您怎么确定他没出去过,而是在沙发上干坐了一下午呢?”秋一问。
做饭阿姨回道:“但凡老先生出去都会捯饬一下头发,换件衣服,但当天下午他除了情绪和上午不同外,其他的没什么两样。我在他那里也做了几年饭,他的生活习惯也了解些。”
“中午不吃饭,又干坐一下午,他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秋一问。
“没有。”做饭阿姨说道,“我想他那天一定遇到什么事儿了,要不然也不会不吃饭。本来他的身体就不好,这不按时吃饭,只会让病情加重,他应该是知道的。”
“他家固话号码您能告诉我一下吗?”秋一说着将记事本给她递了过去,做饭阿姨在上面写上了伍国雄家的固话号码。
“伍老先生有没有和什么人有矛盾?”柏国栋问道。
“据我所知是没有。老先生人很好,因为是当过教师的,所以原先的同村人都很敬重他。闲暇的时候,老先生就和小区里的一些老头老太聊个天,下个棋什么的,没听说他和谁有矛盾。”
“有个叫李长贵的人,也是住在繁樱小区的,您见过他来找过伍老先生吗?”柏国栋问。
“李长贵?不认识。”做饭阿姨说道。
“伍老先生出事的前几天,有没有过什么陌生人来访?”柏国栋问道。
“陌生人?”我想一下。”
约一分钟后,做饭阿姨说道:“有过一个年轻人拜访过老先生,好像是从海什么的地方过来的记者,老先生很高兴,跟那个年轻的记者聊到午饭熟,本来老先生要留他吃饭,那记者见我要走,也就向老先生告辞。”
“那个记者的名字,您还记得吗?”柏国栋问。
“好像叫什么董的,董明,对,就是叫董明。”
“董明。这个名字怎么听得有点耳熟。”秋一说道。
柏国栋则显得记性很好的样子,他笑道:“你忘了我们去找宋清琼的时候,她说过有一个老是刁难宓蓉蓉的设计师叫纪雪意的,后来我们找了纪雪意,纪雪意跟我们说过有个叫董明的人追求过宓蓉蓉。”
“哦,我想起来了,听说那人原来在神笔马良公司门店卖衣服,后来辞职没做了,这么快就干上记者了?”秋一有些疑惑,记者证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考的。但就算他当上记者,他去采访伍国雄干什么?还不远千里的?
柏国栋猜到秋一的心思,说道:“可能是有个什么退休教师的专题的吧,董明才大老远跑来庭汉采访。”
秋一虽然也这样认为过,但他总觉得太过牵强。
“阿姨,您有听到董明和老先生谈论什么吗?”秋一问。
做饭阿姨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当时我在厨房做饭炒菜,因为怕油烟影响到他们谈话,所以我就将厨房的门带上,具体他们谈论什么我没有听到。”
“对了,”做饭阿姨继续说道,“那个年轻记者和我一起离开的时候问过我一个问题,好像你们那天也问过我,就是节日那天晚上有没有人来找过老先生。”
秋一和柏国栋听后显然对这个叫董明的记者产生怀疑。
柏国栋问道:“他长什么样子?”
“高高瘦瘦,和这个小伙子差不多。”做饭阿姨指着秋一说道,“不过他戴了副眼镜,看上去很有文化的样子。”
秋一和柏栋国又向做饭阿姨问了一些问题,最后三人说了些保重身体的话,便离开了。
三人径奔繁樱居。
繁樱居物业管理中心的经理见又是那三人,明显没有上次的好脸色,只见他沉着个脸,生硬的问道:“三位,又怎么了?”
“还是要麻烦一下贵处,我们来查下监控。”李姓警察很客气地说道。
那经理依旧沉着脸,说道:“这知道的说我们协助警察办案,这不知道的说我们违法犯罪了,正被接受调查呢。”
李姓警察本可以跟那经理讲相关的法律法规,但他却没有,他笑着问道:“经理,您也是庭汉人吧?”
“是啊,怎么了?”那经理回道。
李姓警察笑道:“我们都是庭汉人,这二位是邻省来的,古人都讲‘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何况现在都讲‘警民一家亲’呢。”
那经理一思忖,得罪外省的人倒不要紧,但要是与本地的警察扛上了,以后小区里要是遇到什么事情需要警察来处理时,那面上也不好过。反正最后还是得让他们查,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好吧,几位,里边请。”那经理脸上挂出笑脸。
三人立马进入,在监控室里查起监控来。
由于做饭阿姨并不确定是哪一天中午董明到的,所以三人从伍国雄出事的前一天中午开始倒着往前查。
终于,在伍国雄出事的五天前,C栋六楼的楼道监控在上午十点二十的时候录下了一个戴着米色棒球帽的年轻男子,由于他把帽檐压得很低,所以看不到他的脸。
十一点三十多的时候,那个戴着米色棒球帽的年轻男子和伍国雄家里的做饭阿姨一起走了出来,由此可以得知那个男子即是做饭阿姨口中称作董明的人。
然而小区门口的监控只看到做饭阿姨一人走出,董明并没有一起出来。
“查查J栋八楼的楼道监控。”秋一拍了拍监控员的肩膀。
很快J栋八楼的监控画面被调出。
果然,在年轻男子离了伍国雄家没几分钟后,他便来到了J栋八楼,往李长贵家的方向走去。
但也就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董明便离开了。
秋一和柏国栋心里都明白,中午的时间李长贵都在酒店,只有晚上下班后才回来。但随即两人心里产生一个相同疑问:董明去找李长贵做什么?
于是,两人让监控员找出董明从小区门口到小区内的所有监控记录,在小区门口的时候,董明由于没有门禁卡,只得等着小区业主进出将小铁门刷开的时候混入。在小区内部导向牌前,董明抬头看牌的时候,脸正好被监控录下。
看着那张脸,秋一惊呼出“追求者”三个字。
“他怎么会在这里?”柏国栋也是一脸茫然。十月一日那晚,在阔县建新桥附近的小河里发现一个年轻女性被人残忍杀害,而这个监控录像里的男子当时被当做头号嫌疑人,但后来警方查证了他的不在场证明。然而,自己的搭档秋一始终不太相信他的不在场证明,甚至不惜去海佑查案的时候先绕道去粤城查这个男子。但在海佑查的过程当中,查到了田启强这个更为可疑的嫌疑人。
将重要时间段的录像拷贝下来后,三人走出监控室。
出到小区绿化林中,柏国栋问道:“你说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记得我们在俞成的办公室里发现的那幅荷花图和一个女孩手捧书本的陶瓷摆件吗?”秋一招手示意在长凳坐会儿。
三人坐下后,柏国栋抓了抓下巴说道:“不过这能表示什么?”
秋一回道:“那幅荷花图右下脚落款有“FR”字样,而宓蓉蓉前两个字的首写大写字母就是FR,可见那幅荷花图是宓蓉蓉送给俞成的。还有那个陶瓷摆件,我注意到在女孩手捧书本的封面,人为刻有“同桌”二字,并且“同桌”二字用的是书名号,而据我们在阔县案发当晚了解到的情况,俞成和宓蓉蓉有几个月的时间是同桌的。所以我在想俞成和宓蓉蓉之间是不是有交换过什么信物?有过什么约定或者誓言?另外,摆件女孩手上的那本《同桌》是不是有所代指?”
“嗯,是啊。”柏国栋站起来来回踱着小步,“如果曾经没有发生过什么让他们都难以忘记的事,俞成是不可能押上自己的大好前程,来查曾经与自己同桌仅仅几个月的同学被杀案的凶手的。不过我们在案发后去过宓蓉蓉的家里,也在海佑查看过她租住房里的物品,并没有发现什么男女信物之类的东西,不过名著、小说之类的书倒是有很多。”
“名著?小说?保不齐那本《同桌》就是一本名著?”秋一说道。
柏国栋笑道:“《同桌》没看过,《同桌的你》倒是听过。”
一旁的李姓警察插了一句:“我听二位讲了这么多,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有没有可行性?”
“请说。”秋一和柏国栋都说道。
李姓警察也站了起来,“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这个俞成和宓蓉蓉根本没有谈过什么恋爱,只是因为这个俞成念及原先的同桌旧情,所以才想帮忙找出凶手的?毕竟年轻人嘛,容易冲动。”
柏国栋拍了一下李姓警察的肩膀,说道:“老李啊,遇到人命案,人人谈之色变,除了至亲外,谁又会去淌那趟浑水呢?还是一个二十来岁没有亲缘关系的毛头小子?所谓的同桌,只不过是在学习时座位靠在一起而已,而所谓的同桌旧情,也只不过是人挨得更近些的同学友谊罢了。如果有一种同桌旧情能够让一方舍身为另一方查案,那这种‘同桌旧情’可不一般呐!”
两人见秋一沉默着,便问秋一的看法。
“有这种可能,”秋一说着也站了起来,“俞成对宓蓉蓉有意,但宓蓉蓉对俞成无情,而不管宓蓉蓉如何在外地工作或者拒绝俞成,俞成在内心深处总是喜欢宓蓉蓉。所以,俞成特地的跑去海佑出差,除了联络客户外,其实最主要的是知道宓蓉蓉在那里,之后寄书寄花的的行为便顺理成章了。也许他们在海佑见过面,但宓蓉蓉对俞成依旧没感觉,她可能只认为他们之间有的只是曾经的同学友情而已,为了避免再被俞成打扰,她选择搬家。而俞成也在酒店住了三天就离开了。但不论如何,俞成对这个宓蓉蓉已经刻骨铭心了,即使未曾与她谈过恋爱,甚至连她的手可能都没有牵过,他就是愿意为她付出,以致宓蓉蓉被人杀害后,他也出来寻找凶手。”
“不过我想,这也是俞成为宓蓉蓉做的最后一件事,这段没有恋爱过的“恋情”最终结束,在凶手抓获的那一天。”秋一继续说道。
柏国栋叹了一口气,“如此勇敢率性地活着,真是让人看到年轻的时候,但他的问题太多了。”
“所以等这件案子结束后,我们再来和他慢慢算算。”秋一话刚说完,手机震动声就响起,是李姓警察的。
简短几名话过后,李姓警察向秋一和柏国栋说道:“原先李长贵老房子边上的邻居,他们旅游回来了,走,我们去拜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