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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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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在洪州郊外的一棵大香樟树底下,停着一辆小汽车。小汽车边上有三个人,都戴着口罩和手套,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照相机。
“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吧?”拿着照相机的人问道。
“再等等吧,等天再黑些。”一个听上去比较年长的人说道。
“蚊子好多,可是又不能打死它们。”一个听上去比较年轻的人说道。
三人在树下又等了二十来分钟,差不多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那个拿照相机的人说道:“唐警官,许警官,开始吧。”
“好。”两人回道。
唐千重从边上的纸箱里拿出一瓶罐状喷剂,首先朝小汽车的后备箱门把手上喷了几下,几人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门把手上并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唐千重又在其他四门的门把手上喷了试剂,但结果同后备箱门把手上的结果一样,没有任何情况发生。
可能由于车身多次清洗,所以试剂喷上去才没有反应。
打开后备箱,许亮将后备箱垫取出,放至一边。
唐千重又在后备箱盖板上喷了些试剂,他在想,如果当天那张后备箱垫有破损的话,那小女孩的血液必然会渗透到盖板上来,但如果那张后备箱垫完好无损的话,那就是将整瓶试剂倒在盖板上,也不会有情况发生。
为了保险起见,唐千重将整个后备箱都喷上试剂。然而几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情况发生,看来那张垫子当时并未破损,况且那垫子有高边,即使血液聚集也不会流到盖板上。
最后只剩车内了。
唐千重在车内喷了一遍试剂后,三人静静地等待着。
唐千重着重看向方向盘和手刹,如果这两个地方没有情况发生的话,那车内其他地方就更不用看了。
“有情况!发光了!”吴兵大喊一声,并按下快门。
只见方向盘和手刹上发着蓝光,主驾位车门把手上也发着蓝光,唐千重心中的石头落下一半,但要真正弄清这些血迹是否是那个小女孩的,还差关键一步。
唐千重将鲁米诺试剂放入纸箱,又拿出一个盒子,取出棉签采样。
当一切完成时,唐千重看了下表,已经夜里十点。四周一片漆黑寂静,略见远处洪州城内点点城市灯光。
“十月一日的那天夜里,那个叫舒迟雨的小女孩见到的最后东西应该是刺眼的汽车灯光吧。”唐千重说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个肇事者,将他绳之以法。”许亮说道。
很快,那辆车被洪州警方暂时扣押,而从车内采到的样品,也已送检。
由于检测需要几天时间,所以唐千重和许亮先行返回诚县。
在客车经过小坡村时,唐千重叫司机停下,他在此处下车,许亮会意,也下了车。
“走吧,到舒江平家看看。”唐千重说道。
穿过菜园边上的小道,来到院子外边的时候,唐千重就感觉房子没有人气。
上次来的时候舒江平和张燕红,以及他的大哥舒海平都在,那时厨房有炊烟,院子干净,水池有鱼。
“看来他不在家。”许亮说道。
“难呐,遇到这种事,真不知道他挺不挺得住。”唐千重叹了口气,“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也没办法挽回,但至少要把凶手抓住,让死者得到安息,让生者得到安慰。”
“我们会的,只要血液检测结果一出来,那个叫张军的人就无所遁形了。”许亮非常肯定的说道。
“但愿吧。走,回局里。”唐千重从菜园边的小道往回走。
路过水坑时,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
此时,舒海平正挑着两大捆稻草从北面而来,他一眼就瞧见唐千重和许亮。
“警察同志。”舒海平远远地打着招呼。
待舒海平走近,两人才发现是他,寒暄几句后,唐千重问道:“舒江平最近怎么样?”
“咳,”舒海平叹了一口气,“天天跑到那母女俩的墓前,一待就是一整天,真担心这样下去人都会疯掉。”
“不到四十的年纪,妻女就双双离去,这搁谁身上都会难以接受。不过生活还要继续,你这个当大哥的,还是要时常劝劝他。”唐千重安慰道。
“现在这个时候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也好,不过我还是会去看看他,主要是怕他做傻事。”舒海平回道。
“对了,警察同志,你们查到是哪个挨千刀的撞了我侄女吗?”舒海平眼里带着恨意。
许亮正要说什么,唐千重一摆手,“我们正在尽力查,一有结果就会马上通你们。”
“麻烦你们了,那你们忙,我去挑稻草了。”舒海平抹了把脸上的汗,肩膀从矛担中间一挑,那两大捆沉甸甸的稻草即刻离地而起。
待舒海平挑稻草走远。许亮问道:“为什么不把车里发现血迹的事告诉他,只要检测结果一出来,我们就可以立即逮捕张军。”
唐千重老脸一沉,“你就肯定车里发现的血迹一定是舒江平女儿的吗?如果不是呢?还是等检测结果出来再说吧。”
许亮低头不语。
两人往县城里走去。
县北郊与西郊的那条土路茅草丛生,任何一个外地人都不会想到去走那样一条路,况且还是夜晚开着小汽车。只是没有从驺吾公司查到那辆黑色S品牌车辆的行车路线记录,要不然早就可以知道是否是那辆黑色S品牌的车。
唐千重心里在想,如果真是那辆黑色s品牌的车,那张军必定在出发阔县之前,甚至在到洪州之前,就仔细察看过诚县地图。不,应该是从洪州到阔县他要经过的路段地图都仔细看过。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张军对洪州到阔县的路相当熟悉,所以才能在那晚发生撞人事件后,迅速从那条土路逃窜,以此躲避县绿灯处的监控。
张军为什么不直接在庭汉租车,非要到洪州租车?唐千重虽然对这个问题有疑问,但这个问题现在看来却是无关紧要。不论张军在哪里租的车,只要车内的血证实是舒迟雨的,那张军就难脱干系。
十月一日晚,小坡村附近国道上失踪小女孩惨死异县的消息在诚县已传得沸沸洋洋,家长们都担心上小学的孩子上学和放学在路上的安全问题,而除了家长们亲自“护送”外似乎也找不到其他让各方都满意的方法。
高年级的学生晚上下课回家都被要求结伴同行,并且尽快回家,不得在路上逗留。
原本诚县的夜晚还算是比较热闹,但现在却是冷清,连空气中都迷漫着恐怖与压抑气氛,久未消散。
或许,随着时间的流逝,民众会渐渐淡忘,然而无论何种“疗伤”方式,都不如案情告破,真凶伏法这剂“强心针”。
几天后,庭汉警方传来调查结果。
庭汉警方的调查结果显示,张军现年四十二岁,庭汉土著,系当地一家工程塑料厂的仓管,之前并没有案底。九月三十日那晚,张军和朋友在饭店吃完晚饭后,就到庭汉市的一家酒店里搓麻将,凌晨三点左右几人又去了足浴店,凌晨五点回家。十月一日白天,张军带着老婆孩子去了海洋世界、动物园、植物园,晚上在一家海鲜餐厅吃晚饭,之后回到家里,时间是晚上八点左右。
“照这么说,十月一日一整天,张军都没有出过庭汉市,那在洪州向叶树林提车的是谁?张军的身份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洪州?”唐千重心里疑问重重。
果然,往后看时,庭汉警方有询问过张军身份证的事,但张军称他自己发现身份证丢了也是在十月三日的时候,当时他正好要用身份证,但家里找了没有发现,而他明确记得放假前一天晚上下班时有将身份证从公司带出。由于假日期间去过太多地方,他也记不清楚到底是在哪里弄丢了身份证。现张军正申请补办身份证。
唐千重不禁叹气,本来以为找到张军,案情会明朗些,但张军身份证被冒用却使得案情更加扑朔迷离。
到洪州取车的神秘男人包裹严实,叶树林根本没有看到他的长相,这个神秘男人究竟是谁?他只是租个车,为什么要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如果仅仅只是感冒原因,那让叶树林拍一下照又重新裹上即可,为什么要花一万元巨款让叶树林放弃对自己拍照?神秘男人看来很有钱,但他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或者打个出租?就算租车完全可以租一辆豪华进口车,为啥只是一辆非常普通的老车?另外,这个神秘男人又为什么要冒用张军的身份证?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神秘的男人隐藏自己真实身份,异地租车,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树林说一个庭汉的客户在十月一日上午九点零三分来电租车,并且自报姓名叫张军,那就说明张军的身份证在九月三十日从厂里带出来到十月一日上午九点之间丢失的。如果调查张军在九月三十日夜里去过哪些地方,或许可以找到一些关于身份证丢失的蛛丝马迹。
庭汉警方还调查了那个固话号码,那是一个公用电话号码,电话亭的位置在庭汉北大道与繁樱路交叉处。
路口的监控显示,十月一日上午九点零三分的时候,有一个戴着黑色太阳帽,白色口罩,穿着藏青色外套,灰色西裤的男子在该电话亭打电话,约两分钟后,该男子离开电话亭,沿着庭汉北大道南方向走,由于监控范围有限,尚不清楚该男子具体到哪里。由于看不清脸,单从走路姿势和走速比较缓慢来看,推测该男子年龄应该在四十左右,甚至以上。
“看来这就是那个真正向叶树林租车的人。”唐千重心里暗想道,“还是要往庭汉走一遭啊。”
在收到洪州警方传来的检测结果时,唐千重心里的石头非但没有落下,反而俞加沉重。虽然检测结果证实了那辆黑色S品牌车内发现的血迹就是舒迟雨的,那辆车就是肇事车辆,但没有让人料到的是张军的身份证竟然被人冒用。
“看来一切还是要着落在那个打电话的男子身上。”唐千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