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终》月清人醉

23、chapter23 chapt

　　“老板娘，又来叨唠您了。”柏国栋说着客气话。

　　“没事。”龙彩虹嘴上应承，但脸上却是一副勉强的表情。

　　秋一拿出记事本，问道：“老板娘，十月一日下午，给田启强打扫房间的那个保洁员，您能让我们见见吗？”

　　“可以是可以。”龙彩虹有些忸怩，“不过你们找他做什么？”

　　“我们就问一些问题，别无他意。”秋一道。

　　龙彩虹无奈，转身往前台看去，“佳佳，你用对讲机呼一下你长贵叔，让他来一下。”

　　那个叫佳佳的女孩小跑到龙彩虹身边，附在耳边小声说着：“妈，长贵叔不是请假了吗，你忘了？”

　　龙彩虹这才想起，四天前，李长贵向自己请假，说是要去看儿子。

　　“看我这记性。”龙彩虹拍了拍头，“不好意思，李长贵他请假了，就在四天前。”

　　“请假？”秋一问道，“他请了几天假？有没有说去做什么？”

　　“请了一个礼拜，说是去看儿子。”

　　“这么久，他儿子是做什么的？”秋一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别人的私事我很少打听。”

　　“李长贵？老板娘，这个李长贵是个男的吧？”虽然刚才听到龙彩虹叫佳佳找长贵叔，但柏国栋还是想确认一下。

　　龙彩虹笑道：“是男的。二位不是要了解那个叫田启强的客人吗？怎么对小店的的保洁员感兴趣了？”

　　“是这样，”秋一回道，“十月一日那天，李长贵在给田启强打扫完房间后，进了206与207中间的那条短通道，就再没出来过，他是从楼梯那里走了吧？并且是没有经过大厅，从直通酒店外的安全出口走的。”

　　“是，这我倒是想起来，他那天本来就请了下午的假，但刚好这个叫田启强的客户要来，所以他打扫完后才走。”

　　“李长贵那天下午请假去做什么？”秋一问。

　　“我没问他，不过像是有紧急的事，他很少请假，虽然那天比较忙，但我还是批准了。”

　　“老板娘，贵公司的保洁员都是男的吗？”秋一问。

　　“不是，只有李长贵一个。”

　　秋一和柏国栋对视一眼，这个李长贵和龙彩虹应该是沾亲带故，要不然酒店也不会只有他一个男保洁员。

　　龙彩虹知道两人的心思，于是她说道：“我和李长贵非亲非故。只是五年前的一天，他突然跑来店里说以前受到我先生的照顾，知道我先生去世的消息，当时因故没有马上前来吊唁，非常遗憾，现在过来是来报恩的。我也是非常欣慰，恰好那时店里在招保洁员，他也不嫌弃，勤勤恳恳地做起来。起先他并不要工资，但世上哪有让人白做的道理，终于有一回我对他讲如果不拿工资的话，就没有办法让他继续做下去，李长贵这才勉强拿了工资。他人很实在，话也很少说，只是每天埋头做着保洁工作，这一做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年了。”

　　“李长贵之前是做什么的？”秋一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问过他，他只说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是我先生帮了他。我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艰难往事难堪回首。”

　　“老板娘，您先生在世时，除了这家酒店，还有没有其他产业？”

　　龙彩虹想了一会儿，说道：“有过，当时在庭汉大桥边上，我先生准备着手再开一家酒店，但就在一切准备就续的时候，发生了那件不幸的事。后来我就把那边卖了，只留着这家酒店维持着生活。”

　　李长贵说受过龙彩虹的先生照顾，但龙彩虹之前并没有见过李长贵，所以李长贵受到龙彩虹的先生照顾应该是在开新酒店的时候。但究竟是什么样的“照顾”？能够让一个人勤勤恳恳地做保洁员五年？况且还是一个男人？

　　“老板娘，李长贵有提什么要求吗？比如涨工资，要辞职什么的？”秋一问。

　　“从来没有。”龙彩虹非常肯定地说道，“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李长贵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句话。除了一号和三天前的两次请假，他之前连一次假也没有请过。”

　　“老板娘，这个李长贵的多少岁？”柏国栋问道。

　　“应该快六十了吧。”

　　那个叫佳佳的女孩拿过来一张纸给龙彩虹，龙彩虹把它放到秋一和柏国栋面前，是一张入职登记表。

　　仔细一看，是李长贵的入职登记表，右上角有一张红底彩照，照片上是一个清瘦的男人，短发，那双老眼暗淡混浊，似历尽沧桑。

　　从身份证号看，李长贵已经五十七岁。

　　秋一正在记录李长贵的身份信息时，龙彩虹说道：“他住的地址不是表上写的那个，因为原先他住的那个地方拆迁了，现在住的地方好像叫做......”

　　龙彩虹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地图，找了一会儿，说道：“是叫繁樱居。但具体的门牌号我不知道。”

　　听到繁樱居，秋一和柏国栋对视一眼，伍国雄也是住在那里。

　　“他手机号码能否告诉一下我们？”秋一问。

　　“他没有手机，但有固话号码。”龙彩虹说着拿出一部红色品牌翻盖手机，开始翻起联系人来。

　　翻的时间有点长，看来好久未联系。

　　将固话号码记下后，秋一问道：“老板娘，李长贵家里还有什么人？”

　　龙彩虹摇摇头，“只有他一个人，因为逢年过节的时候，别的保洁员都请假回家，但他却没有任何要回家的意思，我问过他，他说‘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留下来干活’。”

　　“那他三天前请假去看儿子是怎么回事？”柏国栋找出了龙彩虹话里的矛盾之处。

　　“当时我也觉得奇怪，但他只说家丑不可外扬，原来和儿子有些矛盾，现在和解了，要去看看儿子。”

　　“他儿子在外地？”秋一问。

　　“这我倒没有问他。”

　　龙彩虹不时看向手表，秋一和柏国栋知道她是在下逐客令了。两人又问了些问题，便起身告辞。

　　“这个李长贵，早不请假，晚不请假，偏偏等我我们来调查时请假，真是会挑时候啊。”刚一出门，秋一就说道。

　　“他的固话没有人接，看来真是不在家里。”柏国栋又拔了一遍，摇了摇头，“走吧，要不再去下繁樱？”

　　“叫上李警官一起。”秋一回道。

　　三人乘公交往繁樱居而去。

　　繁樱居物业管理中心的经理见那三个警察又来了，脸上明显有不悦的表情，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待三人走进后，那经理换上笑脸迎三人进去，有人端来了水。

　　“不知三位再次来访，是要再看监控吗？”经理问。

　　“这次不是，”秋一说道：“我们是要问问李长贵是住贵地的几栋几单元？”说着，秋一将记事本拿出，将“李长贵”三个字圈住给经理看。

　　“李长贵？”经理说道，“请稍等一下，我叫人查一查。”

　　约半分钟后，经理手上拿着一张小纸条。

　　秋一接过后，纸上上写着“李长贵，J栋802单元”。

　　“经理，这个李长贵您对他有印象吗？”柏国栋问道。

　　“这个我没印象，毕竟小区里这么多户。”经理面带歉意地说道，“不过你们可以去问问他的邻居。”

　　虽然那经理话说得很客气，但三人还是从话中读出“送客”的意思。

　　三人告辞往门外走去，刚出物业管理中心的大门，就碰到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性，从胸牌上“繁樱物业”四字即可知道她们的身份。

　　“您好，请问这户人家怎么走？”说着，秋一递过小纸条。

　　三个女性中有两个女性对另一人说：“J栋不是归你管吗？你肯定知道。”

　　那人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后，说道：“左手这排房屋顺数第四栋就是J栋，不过这个大叔啊，好像出远门了，最近总看不到他家亮灯。”

　　“您对这个李长贵了解多少。”秋一问。

　　那人说道：“这个大叔没有老伴，好像也没有子女，平常总是少言寡语，独来独往的，从来不参加小区活动。”

　　三人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往J栋走去。

　　“欸，伍老先生的家不就在对面么。”柏国栋看清J栋对面即是C栋，中间隔了一小片竹林。

　　“还真是。”另外两人说道。

　　正当三人要进J栋大门时，对面不知哪栋楼传来求救声，三人穿过小竹林，寻找求救源。

　　“在那！”李姓警察眼尖，那是一栋住在约五六层的人家，一女子开着窗户，大声喊救命，但马上又把像毛巾的东西捂住嘴，似有呛人气味。

　　“不好，伍国雄！”秋一大叫一声，随即冲进C栋。

　　待三人到达六楼时，有一单元门前已聚集着几人，但都用衣服捂住口鼻。

　　秋一略嗅了嗅，他脑海中立马显现“煤气”二字。而那单元门旁的墙壁上，一块金色门牌上镌刻着“602单元”字样。

　　三人喝散门口的人，捂着口鼻冲进屋内，只见做饭阿姨已经昏倒在地上。一人去确认煤气阀的开关，另外两人赶紧将其余的窗户打开。

　　李姓警察将做饭阿姨抱到楼道通风处，并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

　　伍国雄躺在床上，没有一丝气息。

　　“怎么会？”虽然秋一不太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昨天还有说有笑的人，今天就撒手人寰，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认真检查起现场来。

　　进来时，煤气阀门已经关闭，看来是做饭阿姨关的；伍国雄的房门开着，刚才做饭阿姨就是站在这个房间的窗边求救，可能做饭阿姨见伍国雄已经没救，于是准备跑出房间，但人到客厅就倒下了；伍国雄房间的门窗没有被撬的痕迹，但是大门上的锁却有被撬的痕迹；屋内并没有被翻过的迹象，看来不是盗窃。

　　对于自杀还是他杀的问题，秋一认为伍国雄完全没有自杀的动机，而从大门上的锁被撬过来看，他杀的迹象更明显。

　　“是什么人和一个退休老教师过不去呢？”正在秋一沉思的时候，楼下警笛声和急救声由远而近，公安和急救人员已到楼下。

　　做饭阿姨已被送上救护车，但伍国雄被确认已经死亡。

　　庭汉警方在现场调查一番后，也倾向于他杀。

　　“轰！”一阵爆炸声传来，伴随的还有明显的震感，电光石火之间所有人都以为地震了。

　　“是对面的那栋楼！”紧接着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对面的那栋楼中间的一层浓烟滚滚，火苗乱窜。

　　消防很快赶来，正在进行灭火救援工作。

　　着火的楼层已确定，是在J栋八层，通过八层疏散下来的住户说，是802单元发生的爆炸。

　　“802单元！”秋一听到后，就要冲进楼去，柏国栋在一边死死抱住他，不让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