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终》月清人醉

20、chapter20 chapt

　　进到大厅，左前方是一个弧形前台桌，有个两穿着统一黑色服装女性正百无聊赖地闲坐着。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留着垂肩的短发，面容清秀；另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但脸上浓妆都盖不住的鱼尾纹显示实际年龄可能上了四十。当她们注意到来人后，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顷刻显现。

　　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女性好像认识来人，表现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说道：“李警官，今天来是又有什么安全通知吗？还是给小店介绍生意来了？”说着，她瞟了瞟那个李姓警察边上的两人。

　　“虽然不是什么安全通知，但也是执行公务。”那个李姓警察笑着说道，“这两位同志是从洪省来公干的，有些情况想向贵店了解一下，希望老板娘配合配合工作。”

　　“既然李警官都交待了，我一定全力配合工作。但不知这二位远道而来，有什么是小店可以帮忙的，请尽管说。”那个被李姓警察称作老板娘的人立马招呼他们到沙发上去坐，但李姓警察称还有其他公务先行离开，只留下另外两人。

　　那个年轻的前台倒了两杯水给那两人，就回到前台桌，只有那个被称作老板娘的人和另外两人说话。

　　“你们好，我叫龙彩虹，是这家酒店的女主人。”那女人先开口自我介绍道。

　　“您好，秋一。”

　　“您好，柏国栋。”

　　两人亮出证件，并自我介绍道。

　　“小店一向遵纪守法，正经营生，没有做任何欺压顾客的事，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龙彩虹信誓旦旦地说道，但她还是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您二位来是了解哪方面的？”

　　秋一回道：“我们是来了解一个客人的事，他十月一日下午入住，名字叫做田启强。”

　　龙彩虹一听不是调查自己的酒店，稍稍松了口气。

　　“快，佳佳，把这个月的客人入住登记表拿过来。”龙彩虹向年轻女前台招手说道。

　　“哦，好。”年轻女前台回应。

　　但几分钟过去了，女前台仍没有拿表过来。

　　秋一和柏国栋往前台处看了看，年轻女前台左找右找，显得有些忙乱。两人不禁皱眉，文件资料存放真混乱。

　　龙彩虹注意到两人表情不对，她回头看了一眼，马上陪笑说道：“这丫头笨手笨脚的，实在不好意思，我去拿，二位稍等。”

　　待龙彩虹起身走开后，秋一仔细查看了大厅。

　　大厅大概四十平，没有见到楼梯，不过大厅左边有一扇防火门紧闭着，看样子那应该是楼梯所处的位置，电梯在大厅右前边，供客人小憩的沙发则在大门右手，离电梯口两三米远。从装修风格来讲，属于现代简约风格。但咋看过去就是灰黑白三种色调，说是极简风格可能更贴切些。

　　“不好意思，久等了。”龙彩虹满脸歉意地说道，并将手上的客人入住登记表放到他两人面前。

　　秋一和柏国栋拿过仔细查看，果然，在十月一日下午有田启强入住的身份登记信息，时间写的是十三点半，在备注那一栏里还写有“预约”二字。

　　“田启强提前预约的房间吗？”秋一问。

　　龙彩虹很自然地说道：“赶上节日放假，如果不提前预约的话，直接过来很可能就没有房间。”

　　“那您对这个田启强有印象吗？他是住在206房间。”柏国栋看着表上写的信息问道。

　　“没有印象，像我们每天见的人多了，如果对谁都有印象，那只怕头早就撑裂了。”龙彩虹手按着头，有些风趣地说道。

　　秋一缓缓抬头，指着墙壁上那黑洞洞的摄像头，说道：“它有印象！”

　　在前台桌后面的墙壁上，有一扇隐形门，门面和墙面的颜色一致，很难让人发觉。

　　那十来平的小房间就是监控室，挂在墙上的显示器显示的监控画面数量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调出十月一日下午录像，果然，在下午一点三十分的候，有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和墨镜，提着棕色旅行包的男人走进酒店，帽檐比较宽，看不清脸。

　　那男人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将渔夫帽摘下，口罩和墨镜也去掉，露出脸来。

　　“是田启强！那张又俊又冷的脸。”柏国栋一眼瞧出。

　　秋一点点头。

　　龙彩虹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失声说道：“是这个帅气的客人啊，有印象，有印象。”

　　秋一和柏国栋并没有理会龙彩虹，只是继续看着监控。

　　田启强进到206房间后，立刻有人推着清洁车进去，像是酒店的保洁员。

　　半小时后，保洁员又推着车出来。

　　秋一又快速地看着，从田启强进到房间一直没有离开过，期间也没有人来找过他，直到下午六点半钟，他才出门，晚上八点半他又回到酒店。

　　秋一将十月一日下午的监控录像拷贝了一份，三人又回到大厅。

　　“老板娘，这附近叫晓来好梦的酒店就您一家？”秋一问道。

　　“是的，这个名字还是我自己起的。”龙彩虹一副回忆往事的样子，“当时我女儿还在手里抱呢。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真是物是人非啊！”

　　“您女儿是那位小姑娘吧？”秋一往前台方向看去，那个叫佳佳的小姑娘正在为一个客人办理入住手续。

　　龙彩虹颔首。

　　“这女儿长大成人是好事啊，老板娘怎么看上去忧心忡忡的？”柏国栋在一旁说道，他的女儿前两年结婚，现在外孙都快叫爷爷了，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咳......六年前，他爸为了救人，走了......”龙彩虹眼里闪过一丝泪花，但并没有落下。

　　“抱歉，抱歉。”柏国栋道着歉。

　　“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早就已经习惯。”

　　“老板娘，刚刚您说对这个叫田启强客人有印象，能给我们说说吗？”秋一将话题转回到正题上。

　　“当然可以。龙彩虹说道，“第一就是这个客人长得很好看，帅。”

　　秋一和柏国栋对视一眼，显然他们都知道田启强长得好看这一特点。

　　“还有呢？”秋一问。

　　“第二就是这个客人很爱干净。”

　　“应该是在退房的时候，房间里很干净吧。”柏国栋插了一句。

　　“不仅如此，他在入住的时候，都要保洁员重新将房间打扫一遍，而他就在一边看着。”龙彩虹并没有不悦的表情显露在脸上，反倒还有些欢喜。

　　秋一和柏国栋自然知道老板娘没有对客人要求重新打扫房间一事感到厌烦，而欢喜的原因，田启强肯定另外加了服务费。

　　秋一想起刚才监控录像里的内容，说道：“怪不得田启强刚进房间，保洁员随后就来。”

　　“这个田启强，到您的店里住过几次？”秋一问。

　　龙彩虹想了一会儿，“两次吧，上一次来还是穿短袖的时候。”

　　“您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秋一认为酒店天天人来人往，能够记住一个客人住店次数，除了外表外，应该还其他原因。

　　果然，龙彩虹说道：“这就是我要说的对他有印象的第三个原因，这个客人很专一。”

　　正当秋一和柏国栋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龙彩虹来了一句：“他两次都住在206房间。”

　　“应该是巧合吧。”秋一说道。但他马上又问道：“难道他第二次预约的时候指定要206房间吗？”

　　“这个小同志真聪明。”龙彩虹夸着秋一，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能让我们看看这个房间吗？”柏国栋说道。

　　秋一看着龙彩虹，也有此意。

　　龙彩虹并没有拒绝，只是非常从容地说道：“现在有客人在里面住，要不等客人退房后，我再通知二位过来？”

　　柏国栋有些失望，他觉得老板娘至少看一眼客人入住登记表，确认里面现在是否有客人入住，但她看也不看就脱口而出说有客人，有还罢了，就怕没有客人，她也这样说。

　　“我们不会打扰到客人，只是在门口看看而已。”秋一脸上坚定的表情，似在说他非看不可。

　　“好吧。”龙彩虹引着秋一和柏国栋，经电梯上到二楼。

　　206房间和电梯同一排，出了电梯，左手倒数第四个房间即是206房间。

　　在206和207房间中间有一条短通道，通道尽头是窗户，墙角有两辆清洁车，通道右手有一扇紧闭的防火门，门底部边上有一个绿色牌子，上写着“安全出口”，看来门后是楼梯。

　　206房间的门和其他房间的门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它所处的位置靠近楼梯而已。

　　秋一拉了拉防火门，没锁，后面果然是楼梯。

　　陆续有客人入住，他们认为在走廊里的三人也是客人，但那两个男人一脸严肃，锐利的目光又让人心生一丝畏惧。

　　龙彩虹小声地问道：“二位，还是等客人退房后，你们再过来吧。”

　　秋一和柏国栋下到楼来，龙彩虹又虚留了一会儿。

　　出酒店后，秋一看了看手表，已经五点了。

　　柏国栋问：“接下来去哪里？”

　　秋一回道：“网吧。”

　　柏国栋心领神会，两人开始在附近找起网吧来。

　　“你真的认为是他？”柏国栋到现在还有些迟疑，他认为是不是自己的搭档比较年轻的缘故，做事容易武断？但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这个老刑警没有及时阻止晚辈的错误行动，也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现在不确定，但实践是检验对错的唯一标准，田启强究竟有没有问题，我们查查不就知道了。”秋一说着，朝柏国栋挤了挤眼，“既然出来了，您老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行吧。”柏国像豁出去似的说道，“不过，局里可说了，要是没有查出线索，那到庭汉的所有花销可是要我们自己掏的。”

　　“行了，走吧，有功夫说这些没用的话，我还不如多查一会案子呢。”秋一说完又左右看了看，在晓来好梦酒店所处的街道尽头，马路对面，即是庭汉市公安局，中午的时候，他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就那家吧。”柏国栋指着街道拐角处的一家快乐网吧说道。

　　两人进去后，要了一台二楼角落处的机子，向柜台要了两桶泡面，两人就聚精会神地看起录像来。

　　录像显示，十月一日下午一点半的时候，田启强准时出现在晓来好梦酒店。

　　“他为什么要穿得那么严实呢？”秋一琢磨着，并在记事本上记下。

　　“应该是天气原因，连我们更靠南的地方，十月份都要穿两件，莫说这更靠北的地方。”柏国栋见秋一在记事本上写的“穿着严实”四字后猜测道。

　　“那他好像没有必要把帽子、墨镜和口罩摘了，只要办理好入住手续直接上二楼就行，为什么要在前台露出脸来呢？”秋一心存疑惑，田启强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可能前台要对身份进行核实，才要求他将脸露出来。”

　　“不。”秋一摇摇头，“这是酒店，又不是我们公安局，你见电视上拍到的那些明星住酒店，哪一个不是包裹严实的，谁又会在前台故意露出脸来呢？”

　　“故意？”柏国栋捕捉到秋一话里的关键词。

　　“现在还不好说，暂且记下来。”秋一在记事本写上“前台露脸”四字。

　　当田启强进入206房间后，从短通道里有个保洁员推着清洁车随后进入206房间。那名保洁员穿着蓝色制服，戴着蓝色保洁帽和口罩。

　　半小时后，那名保洁员出来，又走进短通道里。

　　“刚好三十分钟。”栋国栋说道，“这个田启强对时间的要求还是挺严格的。”

　　“是啊，他进酒店刚好一点半。”秋一小声附和道。

　　保洁员走后，田启强的房门再没有开过，也没有人去找过他。直到下午六点半的时候，田启强戴着渔夫帽，墨镜和口罩，仍然提着那个棕色旅行包，从206房间走出。经电梯到一楼，离开酒店。

　　这之后的两个小时内，206的房门都未曾有人进出过。直到晚上八点半，田启强的身影出现在酒店大厅，和六点半出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旅行包变鼓了些，似乎另外装了什么东西。

　　“他不是说去拜访他的恩师，然后他的恩师送给他一盒樱花糕嘛。”柏国栋记得在海佑和秋一去找田启强的时候，田启强说过他的恩师转送给他一盒樱花糕，而那樱花糕原本是小区作为节日福利送给他恩师的。

　　“是，这我也记得。”秋一回道。

　　由于二人是一分一秒地看监控录像，不知不觉时间已过深夜十二点，网吧里寂静了许多，只听得键盘敲击声和间歇网友移动椅子的声音。网吧前台值班的小伙正打着瞌睡，偶尔有人说话，他就立马睁开眼来，看是不是有人来上网。

　　两人的晚饭只是两桶泡面，现在几个小时过去了，两人早已腹中空空，柏国栋到前台续了网费，又要了两桶泡面。两人吃着泡面，继续看着监控录像。

　　在看完一遍后，秋一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除了田启强六点半离店和八点半进店没有看到脸外，他总觉得还有一处细节被自己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