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终》月清人醉

19、chapter19 chapt

　　前几天下了些小雨，空气越发清新了许多。

　　自卸车司机郑家柱此刻也心情大好，今天他第一天上班，工作内容就是将老城区的建筑垃圾托到郊外的沼泽地，他很庆幸自己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里。

　　县城离郊外不远，车没过几分钟就到了。沼泽地已经被填上一个角，推土机将建筑垃圾推平，使得车辆可以开上那“人造土地”，将建筑垃圾倒向沼泽的更深处。但还是有些司机偷懒，直接倒在路边上。

　　郑家柱将车开上那被推平的土地，他想再往前开点就掉个头，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了，由于开得太靠近被推平的土地边缘，他感觉车辆右前轮正在下陷，没一会儿，车就斜了，车辆右前轮陷在淤泥里，左后轮翘起。

　　他彻底慌了，叫苦不迭，今天第一天上班就把公司的车陷了，他预感到自己的辞退报告已经打印出来，另外还要承担车辆的脱困和维修费用。

　　无奈，他只得跑回公司说明情况，公司立马安排最近的挖掘机前去解困。

　　挖掘机在车左后方试探性地往下压了压，但右前轮并没有脱困迹象。随后，挖掘机小心翼翼地将车上的建筑垃圾卸下，夯实地面。空车状态下，挖掘机又在车斗压了压，自卸车右前轮依旧不动弹，看来是有什么东西卡住车轮。挖掘机司机和郑家柱到右前轮看了看，由于车身紧贴地面，看不清车轮情况。

　　挖掘机司机还是建议直接挖出右轮，但郑家柱却有些矛盾，他怕在挖掘的过程中，那些大石块将车胎割破，如此一来，他要承担的损失就更大了。

　　挖掘机司机也有些不耐烦，只见他阴里阳气地说道：“那就等吧，误了公司的事，你的损失也就不止是加个轮胎那么简单了。”

　　郑家柱没办法，只好同意。

　　挖掘机三下五除二就掘开车辆右前轮边上碎石砖块，果然有两个大石块，车轮刚好卡在中间。挖掘机掘开外面那个大石块，一阵恶臭传来，挖掘机司机大骂道：“这是哪个缺德的，把些死猪死鸭丢在这里？”

　　他一边骂着，一边挖着，当铲斗再次倾倒混着淤泥的碎石砖块时，从里面滚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还有一张形似垫子的网状物盖在那黑乎乎的东西上面，但马上那东西连网状物都被后面的碎石砖块掩埋。

　　司机挥动铲斗，将那东西连网状物又挖了出来。

　　挖掘机停止了工作，司机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转瞬那股寒意蔓延全身。他缓缓地侧过头，看向在地上的郑家柱，郑家柱也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最后，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快报警！”

　　很快，警笛声四起，警车呼啸而至。

　　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一具人的尸体，腐败严重，裹满污泥，加上挖掘机的翻动，有些人体组织或脱落或缺失。刑警和法医通过对现场的勘验，初步判断死者为女性，年龄在十一到十三岁之间，身高在一百三十厘米左右，长发，身着蓝色牛仔套装，白色平板鞋。口袋内没有找到可供证明死者身份的物品，白色平板鞋在泥水的污染下已变成灰黑色。另外，尸身上有多处粉碎性骨折，不过整个尸身相对保存得比较完整，没有出现肢体分离的情况。警方推断，粉碎性骨折是由于死者遭受建筑垃圾重压以及推土机的碾压所致，至于尸身相对保存完整，则是死者被包裹在那网状物里的缘故。网状物经过简单擦拭，系小汽车后备箱垫，黑色，皮革材质，垫子表面采用红线双缝工艺，图案为菱形，四周有高边。

　　警方怀疑在车轮陷下的坑中仍有和死者相关的物什，于是动手开挖起来，然而坑底都是些淤泥石块，坑周围有些大石块人工根本挖不动。

　　挖掘机被调动起来，那辆自卸车很快脱困开到一边。坑越挖越大，也越挖越深，但警方始终没有在混着淤泥的建筑垃圾中找到与死者相关的任何物什。

　　尸体埋在沼泽地里没有形成泥炭鞣尸，而腐败严重的原因，法医认为是尸体埋藏的深度较浅，且建筑垃圾多为石块砖头，缝隙大，空气的流通为尸体腐败提供了条件。

　　为了尽快对死者死因及死亡时间进行分析，尸体很快被送到局里进行尸检，一起送走的，还有那张后备箱垫子。

　　另一方面，对死者的身份调查工作也在展开。

　　一番调查后，最近县城内并没有收到女孩失踪的报案，各镇、乡派出所也没有发生女孩走失的情况。

　　警方根据小女孩的年龄，推测她应该在上小学六年级或者初中。在对全县内所有小学、初中进行走访调查后，并没有发现最近一段时间内有女学生没有来上学的情况，更别提年龄在十一到十三岁之间的女学生。

　　由于尸体发现的位置靠近国道，警方认为死者可能是外地人，被人杀害后埋尸至此。而那张后备箱垫则说明死者在被杀死后，凶手将其放入后备箱中，然后凶手把车开至沼泽，可能见后备箱垫染上血液，所以凶手将后备箱垫同死者一起埋入沼泽。

　　警方将那张垫子拍照，洗出照片，然后向全县的汽修店、售卖汽车垫子的商店进行打听。不论是汽修店，还是卖汽车垫子的商店都有售这款垫子，由于皮革防水耐脏，且易清洗的特点，加上价格适中，这款垫子很受车主喜爱。但汽修店和卖汽车垫子的商店都无法对售出的垫子进行追踪。只说货是从批发市场进的，批发市场则从省会洪州进货，生产厂家也在洪州。

　　警方其实也有想到过这种情况，如果那张垫子很特殊，凶手肯定不会把它与死者埋在一起。

　　警方准备等尸检结果出来后，就像社会发出协查通报，但此刻的阔县警方，显然压力重重。原因是不久前发生的那起女生回家路上被害案依旧没有破，本来上次案发后，整个县城人心惶惶，现在再添命案，无疑会加剧恐怖气氛。白天现场勘验的时候就有民众围观，恐怕现在已经有好多人知道这起命案。

　　由于案发地在郊外，最近的人家都在一里外，所以警方对目击者的寻找也是毫无结果。警方问过最先发现尸体的挖掘机司机和自卸车司机，挖掘机司机说他最近一直在附近河里挖沙，只是今天车轮子陷了，才被公司叫来帮忙解困的。而自卸车司机郑家柱则无奈地说他第一天上班就失业了，平常根本没有来过郊外这片沼泽地。

　　警方立即对之前的自卸车司机进行询问，但自卸车司机都说他们把车斗里的建筑垃圾倒完就走了，根本不会关注到沼泽里是否有什么东西。他们还建议警方去找开推土机的人。

　　警方找到推土机司机，和自卸车司机一样，推土机司机也是说他在开推土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沼泽里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更没有见过汽车后备箱垫子，碎石砖块倒是天天见到。不过最后，推土机司机向警方说了一件很细小的事，那就是在十月二日一早，他开着推土机来到沼泽地的时候，在那被推平的土地上面有烟花盒子，有人在十月一日晚上来沼泽地放过烟花。

　　十月一日距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天了，根据尸体的腐败程度，也差不多是在那个时候被埋下。如果放烟花的人能够留意到蛛丝马迹，或许那会为查案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当然，也可能一无所获。

　　通过对沼泽地周边居民的再次走访，警方最终找到于十月一日晚到沼泽地放烟花的人。那是一户小康人家。当天晚上，男主人准备在自家的院子放烟花，但两边邻居的房子挨得近，且邻居院子里堆了好些晒干的稻草和干柴。为避免发生意外，男主人带着两个正在上小学的儿子到沼泽地放烟花。

　　从沼泽地往男主人家看去，直线距离也就五六百米，自卸车和推土机天天在沼泽地里忙碌，他自然看得到。

　　据男主人讲，他和两个儿子到沼泽地时快七点钟，回到家时快九点钟。期间他们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来过沼泽，只是偶尔路过的人停下来看几秒钟烟花，过后就马上走了。

　　对于是否有小汽车来过沼泽地的问题，男主人回复说没有，不过他倒是看见过一辆小汽车停在国道上，也就十来秒的时间，男主人并不确定那辆车停下是车主为了解手，还是为了观看烟花，但他显然更倾向后者。

　　警方并没有从男主人那里得到关于那辆小汽车的任何有用信息，连颜色也没有。只是知道那辆车从北面而来，往县城方向驶去。

　　警方的调查陷入困境。

　　然而，此时的阔县街面上，多了一种寻人启事的传单，在那矩形的传单正中间，有一张活泼可爱的女孩彩照，边上写有“舒迟雨”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