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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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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天刚蒙蒙亮,舒海平便来到弟弟舒江平家。自从张燕红出事后,舒江平就决定外出找女儿,昨天刚好过了张燕红的头七。
舒江平背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正要出门。
舒海平从裤兜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塑料袋中好像包着东西,他直接放到舒江平手上,说道:“来,拿着,自己在外面一切保重,如果找到小雨给我来个电话。”
舒江平马上知道里面是钱,连忙拒绝,但舒海平却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拿着,又不是很多,再说这是找小雨用的,又不是给你乱花。”
舒江平只得接过放进包里,感激说道:“大哥,就算是我借你的。”
“什么借不借的,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路过水坑时,舒海平放慢车速。舒江平看着水坑,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卡通小白兔发卡,似乎在说:“女儿,爸爸一定可以找到你。”
到车站后,舒海平又唠叨了几句,骑上摩托往回走。舒江平到车站边上的自助存取款机处将舒海平给的钱存进卡里,而后上了班车。
舒江平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坐下,他想起昨天晚上又到自己家来的那个年长的刑警,从聊天内容来看,警方现在也怀疑是车祸原因导致女儿失踪,但却没有证据来证明发生了车祸。然而有位货车司机提供线索说曾在事发当晚见到过一辆可疑的小汽车停在水坑附近,但因那辆小汽车突然开走,所以货车司机并没有看清车牌,只说车辆的颜色是深色的。那位年长的刑警对于车祸又有自己更具体地看法,但舒江平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女儿没事。”
诚县往南的第一个县便是禾县,舒江平决定从那里开始找起。
临近早班车的发车时间,陆续有人上车来,但并没有坐满。班车司机和一女收票员在发车前几分钟也来了,司机发动车,女收票员正在点人数,但并没有马上来收车费。
舒江平从包里拿出十来张寻人启事,挨个给车上的人发,嘴里说着:“您好,帮帮忙。”车上的人看了后大都摇摇头,又把寻人启事给了舒江平。
女收票员看了后惋惜地说道:“多水灵的闺女。十月一日走丢的,怎么,还没有找到吗?”舒江平正待开口,只见一旁的司机开口说道:“要找到那人家还给你发单干什么,你这问的。”而后司机又对舒江平说道:“大兄弟,别灰心,可以找到的!”
舒江平回了几句感谢的话。
车辆开出车站,女收票员开始在车上收车费,收到舒江平的时候,女收票员说道:“你不用,大家都是家里人,这车票钱,我替你出了。你外出找女儿,还有很多地方要花钱。”
舒江平先将钱收回,说了声“谢谢”。
路上只要有人上车,舒江平就上前发一张寻人启事的传单,但很多人看后都只是摇头叹息。
约一个小时后,车到禾县,舒江平下车后立马给在车站里往来的人发传单,有些人接着,有些人连忙推开,还有些人脚步匆匆,根本没有注意到递过来的单子。
车站的保安发现有人在里面发传单,连忙走近并大声说道:“那个谁,你要发出去发,不要在这里面。”说着并伸手要去夺舒江平手上的传单。舒江平只得连连道歉,赶紧离开车站。
在车站外边的流动小贩那里,舒江平买了一份禾县地图。根据地图,舒江平在禾县的菜市场、大型超市门口和人流集中的主要街道发着寻人启事的传单,并在每份传单下面另外手写上“可能是车祸,肇事的是一辆深色小汽车,当天晚上应该经过禾县”。用笔圈住传单上原有的字“如有好心人看到,请与我联系,电话1XX......定将酬谢”,然后打了箭头指向手写的话后面。
发了一上午的传单,没有任何事关女儿的信息,舒江平想到过是这种情况,并没有气馁。他到禾县的一家网吧,去看网上网友的留言,自从上次他将他女儿可能遭遇车祸的信息加上去后,留言呈两极分化的态势,一部分认为他女儿没有事,只是被带到很远的外地;另一部分则让舒江平不要白废力气,他女儿已经被撞身亡,并且尸体也被埋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舒江平看后一阵心痛,他也曾想过女儿可能已经离开人世,但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他始终无法让自己相信那是真的。他将自己的寻找女儿的历程发到网上,并在最后写上这样一句话:即使将余生找完,我也会找下去,直至找到女儿。
下午,舒江平在国道边上发着传单,并且对路边的人家进行挨家询问。从禾县北郊外直发到南郊外,但接过传单的人并不多,有些过路的人看了一眼,就直接丢掉,或者将传单捏成一个纸团,向远处抛去。舒江平总是默默地走过去,将它们重新捡起。
南郊外最末端有一栋二层小楼房,房前的花园有人在里面忙活,虽然舒江平认为可能依旧没有什么收获,但他还是决定过去问问,一路过来,也不差这一家。
菜园栅栏用黑色的塑料网围成,里面种的都是些应季的蔬菜,一个戴着草帽,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人正在除草。
“老人家,有点事想请您帮帮忙。”舒江平站在栅栏外对那老人家说道,并递过去一张传单。
老人转过身,手上还拿着一把刚拨起的杂草,老人疑惑地问道:“什么?帮忙?你看我一个老头子能帮你什么忙?再说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您看看就知道。”
老人丢下草,双手搓了搓掸去泥土,走近拿过传单,或远或近地眯着眼睛看。好大一会儿,他似乎终于看明白了,对舒江平说道:“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了。”
舒江平知道又没有任何收获,但他还是继续问道:“那您有在一号那天夜里见到过一辆车头受损的小汽车从这里经过吗?”
“夜里都在睡觉,不知道。”老人说完正要把传单还给舒江平,突然,后边闪过一个身影,将传单抢了去。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背着一个书包。
“强强,不要闹,还给人家。”老人对那个小男孩有些大声地说道。
原来这个小男孩是老人的外孙,才十三岁,正在上初中,这会儿刚放学回来。
“舒迟雨?”小男孩边看边说道,“爷爷,这个妹妹好像走丢了。”
老人说道:“是走丢了,所以人家家里的人才出来找她,快,别误了人家的事,把单给人家。”
小男孩把传单给了舒江平。
老人又催促小男孩进屋去做作业,小男孩要走的时候,又有几个小男孩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说道:“强强,走,去玩丢沙包。”看来是强强的小伙伴。
只见那个叫强强的小男孩快速地跑进屋,放下书包,然后又冲了出来。老人在一边说道:“强强,你作业做完了没有,没有做完不能出去。”
强强只说做完了,几个小男孩就要走。舒江平准备就在路边上等着,现在去下一个县城应该还有最后一班车。
几个小男孩忙问强强旁边的陌生人是谁,强强说是找人的,一个比较调皮、个又稍高的男孩马上从舒江平手抓过来一张,舒江平在也没有生气,他知道小孩子只是好奇。
那个调皮的小男孩看着看着突然大声地说道:“车祸?强强,那天晚上你不也差点被车撞了,你记得吗?”
强强听后,赶紧对他使眼色,意在叫他不要说。
那个调皮的小男孩下意识地用手唔住嘴,说道:“没有,没有,我乱说的。”
那个老人听到自己的孙子差点出了车祸,又因为站得近,他伸手一把抓住孙子的胳膊,厉声问道:“强强,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强强低着头、红着脸,嘴里小声地说道:“没什么事,他乱说的。”
老人显然并没有被唬弄过去,转而厉声对那个调皮的小男孩说道:“你说,究竟怎么了?”
那个调皮的小男孩开始也是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但老人对他说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就要找他家的大人去,那个调皮的小男孩这才说道:“你别去,我说就是。”
那个调皮的小男孩说道:“一号那天晚上我们几个人不是去县里玩了嘛,回来的时候我们在马路上玩‘追逃游戏’,当时我和另外两个人在前面逃,强强和两个人在后面追,我见强强一个人落到最后面,就躲在暗处准备吓他一跳。但我久等强强不来,听到的却是一阵很吵的刹车的声音。我就马上走到路上看,有一辆小汽车开着灯停在路边,我以为强强被撞了,就赶快跑到车那里,我看见车头瘪进去一块,地上又没有见到强强,我就大声喊他。原来他还站在后面的马路中间,只是被吓倒了,没有被撞到,那个车瘪进去的那块是在其他地方弄的。”
“好啊,原来是这样。”老人听后气不打一处来,“没有被撞到?撞到了那还得了,走,我找你家大人去,你们几个的大人我也要去找。”
几个小男孩听说强强的爷爷要找自家大人,急得都快哭了,一个个哀求老人不要去,强强也在一边说着。
但老人坚持要去,嘴里还说着“这还得了,这还得了”的话。
老人将强强关进屋后,向几个小男孩喝道:“走,你们一也一起去。”
那几个小男孩见哀求不成,就索性大胆起来,只见那个调皮的小男孩说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们才不会去,到时回家大不了被骂几句。”说完几个小男孩就准备要走,也不理会老人说什么,去没去找自家大人。
老人骂骂咧咧地走了,看来真是去找那几个小男孩的大人。
舒江平连忙拦住那几个小男孩,尤其是那个调皮的小男孩。说道:“小朋友,能和叔叔详细说说你在路上看到的那个车吗?”
那个调皮的小男孩不耐烦地说道:“都说没有撞到,没有撞倒,你看强强身体不好着吗。”而后他又对边上的小伙伴说道:“走吧,我们去玩。”
舒江平又追了上去,连忙解释:“叔叔不是要责备你,只是单纯地想了解那辆车的情况。”
随后他又言语恳切地说道:“叔叔的女儿可能出了车祸,但人也不见,所以我才出来找她。”舒江平说着就往包中拿出几小包饼干来。
一个小男孩见状就拿了两包,那个调皮的小男孩立马伸手打向他的手背,说道:“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老师不是讲过了吗?”
那小男孩并没有还回饼干,只见他对那个调皮的小男孩说道:“老师是说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但刚刚这位叔叔不是和强强还有他爷爷认识了嘛,所以就不是陌生人了。另外,你看这位叔叔出来找这个纸上的姐姐,向你问点事,你都不帮忙,老师不也说过要乐于助人,争做小雷锋吗?”
调皮的小男孩白了小伙伴一眼,“我看你就是嘴馋了。”
几人往强强家边上的一块空地走去。
那个调皮的小男孩说道:“叔叔,你要问什么,问吧。”
舒江平说道:“你看到那辆车的时候是几点钟?”
“应该是七点四五十的样子,因为等我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妈妈说:‘都八点了,还不睡觉。’”
舒江平暗自心想:诚县坐班车到禾县时间要一小时左右,小汽车用的时间应该在四五十分钟。那辆停在小坡村的可疑小汽车七点过几分出发,到禾县也不会超过八点钟,难道真是那辆车撞了女儿?
“你有看清那辆车的车牌号是多少吗?”舒江平继续问道。
“没有。”
“车的颜色呢?”
“应该是黑色,”调皮的小男孩有些不确定,“总之不是白色的。”
“你见到那辆车瘪进去的地方是在车左边还是右边?”
只见那个调皮的小男孩伸出两只手,两眼来回看着,嘴里小声说道:“左,右,右,左......”过了一会儿,他将左手收回,说道:“没错,是右边,当时我冲到车面前的时候,记得是在这只手边上。”
舒江平看着小男孩的右手,那从车的角度来看就是在左前方,他脑海里浮出这样一幅画面:十月一日夜晚,一辆深色小汽车从北面驶来,不知道是司机故意还是无意,总之车偏离了本车道,驶入对向车道,撞上了正在回家路上走的女儿,司机马上将车灯关掉,借助手电将女儿从水坑中搬上车里,女儿的小白兔发卡不小心掉进水坑,司机将水坑中的血用土掩盖后,再用荷叶与荷叶梗伪装。见到后面有车来,司机立马将车发动,驶离水坑。七点四五十的时候,司机到达禾县,在南郊外的国道上险些又撞到正在玩‘追逃游戏’的小男孩强强。
“你看见司机的样子吗?”
“没有。”调皮的小男孩有些生气,说道:“说到这个我就来气,那个开车的人竟然下都没有下车来,等我跑过去看强强有没有撞到的时候,那个人竟然直接开车走了。”
“难道那个开车的人连话也没有说一句吗?”
“没有。”调皮的小男孩依旧有些生气地说道,“还好没有撞到强强,不然撞了人就这样跑了,那个人一定超级超级坏,警察叔叔也一定会把他抓住。”
舒江平有些失望,每次找到一点线索,想要再进一步探寻的时候,总是惨遭碰壁。
虽然不能确认那辆车就是当天晚上停在水坑边的可疑车辆,也不能确认女儿是否真的遭遇了车祸,但现在只能凭借着这些似是而非的线索来寻找。舒江平叹了一口气,他向远远驶来的班车招了招手,班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写着目的地县城的名字:阔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