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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chapt ...

  •   秋中的诚县天气总让人捉摸不透,早晚穿两件尚觉还有点凉的天气,到大中午只要穿个短袖就行,但进到室内,过不了多久又要将衣服添上。

      那个年长的刑警和年轻的刑警去外面走访调查回来,刚放下外套,正坐下歇凉。当天的值班员就走进来说道:“刚刚有个人打来电话,他自称是货车司机,他说在十月一日那天晚上路过小坡村时有见到过一辆可疑的小车,但并没看清车牌,那辆车在他靠近的时候就快速开走了。”

      年长的刑警和年轻的刑警两人一听猛地站起来,年长的刑警急忙问道:“那个司机还说了什么吗?”值班员摇摇头。

      “把电话再打过去,看他人在不在本地?我们直接找他当面详细了解一下。”年轻的刑警在一旁说道。

      值班员将电话回拨,然而从值班员的话来看,对方好像并不太愿意见面细聊。值班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对方同意见面聊,但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两名刑警顾不上吃午饭,骑了辆摩托,然后径往货车司机提供的地点。

      地点在国道边上的一家饭店里。

      两名刑警很快到达那家饭店,饭店旁边有家修理店,上次他们还到这里调查过。

      饭店门口停了好几辆重型货车,都盖着绿色篷布,有些篷布已经褪色发白,看样子用了很久。在那些盖篷布的车当中,有辆车上下两层都装着生猪,那些生猪慵懒地伏在车板上,眼似睁未睁地朝着一个方向看,两耳偶尔扇着蝇虫。

      饭店里已经坐了好些人在吃午饭,有个人已经起身往店外走来。

      来人是个中等身高的中年男人,穿件黑白格子衫,脸微胖。“警察同志,你们好。”中年男人先开口,并伸出双手。

      饭店前边有一棵大苦莲子树,三人就往那里去。

      货车司机叫赵长富,若州人,从北方装生猪到南方售卖。十月一日晚,他正好装生猪从诚县过。

      “当天晚上的情形麻烦您再给我们说一下吧。”年长的刑警说道。

      赵长富说道:“十月一日那天晚上,我由北向南行驶,路过你们协查通报上说的那个叫小坡村的地方。当时我看到前面有辆小汽车在路边停下,我以为是哪个司机将车停在路上,或者车坏在路上,本想等驶近点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那辆车突然加速,很快就跑没有影了。情况就是这样,因为我也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在这饭店吃饭的时候看到你们的协查通报,所以就打电话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两名刑警显然对他最后的话持有怀疑态度,如果真想帮忙,那刚才值班员就不用那么费心费力做他面谈的工作了。但不论怎样,他肯提供线索,对警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

      “这么说,你并没有看清车牌?”年长的刑警从赵长富的话中听出了他的意思。

      “没有。”

      “车是什么颜色的?”

      “应该是黑色或者棕色一类的深色。”说着赵长富脸露疑惑表情,“现在想想那辆车停的地方也非常奇怪。”

      “停的地方?”年长的刑警问道,“有什么奇怪?”

      “我们不管是从驾校里,还是平常的开车习惯,靠边停车都只是往右边停,但那辆车当天晚上却是停在对向车道上。”

      “对向车道?”那个年轻的刑警插了一句。

      “是啊。”赵长富回道,“虽然我见当时那条道并没有来车,但停在对向车道上总是很危险的。”

      “那辆车停在国道的具体哪个位置,您现在还有印象吧?”年长的刑警问道。

      赵长富仔细回忆着,他时不时往手上那块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表看去,似乎有些着急。片刻后,他说道:“刚才我从北面过来的时候,我看见路边的莲田里有个地方好像围了一些黄白颜色的胶带,那辆车停的位置差不多就是那里。”

      “时间呢?当时是几点钟?”年长的刑警问道。

      “七点......对,七点过几分钟,”赵长富说道,“当时县城正在放烟花,我就粗略地看了下表。”

      “超过七点零五分了吗?”

      “嗯......没有,那个分针都还没有过这条金属杠呢。”赵长富指着手表中那十二点右边的金属杠说道。

      舒海平的两个女儿回到家里时还差两分钟到晚上七点,从路口到舒海平家所花时间最多一分钟,那她们应该在六点五十七分手的,失踪的那个小女孩走了半里路,花费的时间应该在四到五分钟,也就是晚上七点零一分左右,货车司机赵长富看到小车离开不到七点零五分,那嫌疑人作案的时间只有三四分钟。“太短了。”年长的刑警暗自嘀咕。

      “赵师傅,当您经过小车停留的地方时,您有发现那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比如说莲田的水坑中躺着个人?”年轻的刑警话问出口就知道白问了,如果他看见水坑中有人的话,刚才在电话中就会说。

      果然,赵长富惊惧地说道:“人?没有没有,这要是看见,我那天晚上就会报警。”

      “会不会是当时夜比较黑,你车灯又暗,没有看清楚?”年轻的刑警又问道。

      “这倒不会。”赵长富肯定地说道,“当时我开近的时候,特意看了那辆车停车的地方,并没有发现水坑中有人。”

      两名刑警又对赵长富问了一些问题,但都没有什么重大发现。赵长富虽然嘴上不说赶时间,但还是隔一会儿就看看表,显然他是在提醒刑警注意说好的时间。

      两名刑警见也问不到什么了,就让赵长富离开。

      “好了没有,走了。”饭店里又出来一个个头不高的中年男人,他向赵长富招手说道。

      赵长富回应后两人往货车走去。

      就在赵长富准备从主驾位车门上车时,两名刑警从后边走了过来。年长的刑警向年轻的刑警使了个眼色,年轻的刑警随即转到货车车头溜达。

      “那个是你的同伴?”年长的刑警指了指车里,对赵长富问道。

      “啊,是。”赵长富回道。

      见车门开着,年长的刑警顺势上了车,车里那个中年男人吓了一跳,身体直往车门上靠。

      “别紧张,我只是想向你了解些情况。”年长的刑警露出微笑。

      还没有等中年男人开口,车下的赵长富就说道:“警察同志,你问他也没有用,我们是轮流开车,那天晚上是我开,他在睡觉。”

      中年男人也连忙说道:“对,刚才吃饭的时候我们在店里看到你们警方的协查通报,长富非常同情那个小女孩,并说他在一号晚上见到过一辆可疑的小汽车,所以才向你们打去电话,希望能帮上一点忙。但没有想到你们要见面谈,因为我们装的是生猪,本来是不停车的,但车上连水都没有了,这才到店里吃点饭,买些水。”

      年长的刑警仔细看了看车里,洗漱用品用袋子装着放在中控台上;拉手的地方谅着着几件衣服;黑色的皮质坐垫已经开裂下陷,可以见到里面的黄色海棉;两块透明的塑料脚垫已经磨得“面目全非”;后排只能容下一人睡觉,一件看上去好些天没洗的薄被子被挤成长条形,胡乱地蜷缩在一边;被子上面放有两件军大衣。

      年长的刑警拿起军大衣,叹口气说道:“看到这衣服,就想起了当兵的时候,真是让人怀念啊。”然而他手拿起军大衣,眼睛却将后排扫视了一遍。没有什么发现后,他又将军大衣提起,转了个圈,拍了拍灰,而后往中间一折,放回原处。

      年长的刑警将他们的身份、车辆信息记录在本子上。年轻的刑警已经将门口停的货车车头均看了一遍,转身回来,向年长的刑警稍稍摇了摇头。

      年长的刑警下车来,两名刑警向赵长富和他的同伴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赵长富跳上车,发动后正在往后倒车。

      两名刑警准备到店里问问其他车的司机。只听见赵长富又下车来,在后边说道:“警察同志。”

      赵长富跑了过去,年长的刑警问道:“怎么了,赵师傅?”

      “刚刚有个情况我没有说到。”

      “什么情况?”两名刑警问。

      赵长富说道:“我看到那辆车时,它没有开车灯,只是等我准备驶近些,它才突然打开车灯,然后驶离。”说完,赵长富又跳上车,离开了饭店。

      年长的刑警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没有开车灯”那句话,如果那辆小汽车不是嫌疑人的车辆,那晚上停在对向车道、又不开灯、见到有车来就马上开走的反常行为该怎么解释呢?如果是嫌疑人的车辆,那车灯不开,嫌疑人如何在黑不溜秋的夜里看清水坑中的状况?难道还用了手电?要是将车灯关闭是为了避免被边上的村民发现,那手电晃来晃去更容易让人起疑。看来,最好得晚上去一趟,实地验看验看。

      两名刑警向店内其他司机询问时,那些司机一个个说没有看到,不知道,忘了等等之类的话,甚至他们觉得和警察多说话就有被怀疑的可能,于是一个个赶紧吃完饭,付了钱,发动车走了。

      两名刑警无奈地摇摇头,骑上摩托,返回警局。

      夜晚,年长的刑警骑了辆单车往小坡村方向而去。

      前些日子查这个案子都是白天来,今天倒是头一回晚上来。年长的刑警踏着单车不紧不慢地沿国道前进,过了城北那个公交站,前边就进入了郊外。

      年长的刑警深感诚县的落后,虽然离若州市里只有五十来公里,且去年又通了高速,看似路上和县里的车辆逐渐增多,但很多都只是路过,真正是诚县人的并没有多少。

      现在诚县最主要的出行工具就是摩托,乡下人有些还骑那种老式的嘉陵,在马路上走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像就像油锯锯树的声音一样,几里外都听得见;那排气管冒出的黑烟和刚烧火时烟囱里冒出的黑烟不相上下,甚至还要黑些。

      年长的刑警瞄了一眼手表,快到晚上七点。年长的刑警加速踏起单车,直奔小坡村。稀疏的路灯被夜包围着,就像离了父母的孩子一样形单影只。没有过往车辆的车灯辅助照明,路灯之间的漆黑路段真有点让人害怕。年长的刑警将手电打开,放在单车前边的铁篮子里朝前固定。

      警戒线仍然还在,年长的刑警将单车紧靠路边放好,关了手电,就来回在那路上查看。在不开车灯和手电的情况下,年长的刑警完全看不清水坑中的情况。

      隔着杂草乱木丛的遮挡,是很难看到坡上的村民,就连房屋也只露个屋顶。

      年长的刑警又站在村民院前的栅栏边往国道看去,虽然不能看到车辆,但车灯照出的光可以见到。假若嫌疑人用了手电,那必定是开了后就马上关闭,利用那短暂的光亮记忆坑中情况,并且手电离地面的距离一定很近,然而这样做太浪费时间。

      难道是嫌疑人一直开着手电,村民没有见到?年长的刑警随即摇了摇头,从嫌疑人的角度讲,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为了不让人发觉,他肯定不会一直开着手电。况且嫌疑人是否有手电也说不定。

      年长的刑警掐着时间,看着驶过的车辆,两三分钟没有车过的可能是有的。而车辆经过时传到坡上的声音也不同,小汽车传出的声音要远远小于货车的声音。但如果发生碰撞,年长的刑警敢确定坡上的村民一定能听得到,但多次走访调查却没有村民说听到,难道是没有发生过碰撞?不,他马上打断了没有发生碰撞的想法。

      下到国道上,年长的刑警朝国道看了看。事发的水坑位置前后百米内均是个小弯,如果哪边有车来,通过车灯照出的光可以提前知道。

      北面弯道处越来越亮,看来是有车过来。不一会,一辆小汽车驶出,可能司机看到路上有人的缘故,将汽车的远光灯改为近光灯。

      年长的刑警向小汽车招手,小汽车减速缓慢靠边停下。年长的刑警走上前去,向司机晃了晃证件,说道:“您好,警察。”

      司机降下一半玻璃,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只见他说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年长的刑警问道:“刚刚您从北面过来的时候,能看到那个警戒线吗?”

      “可以。”

      “那下面的水坑呢?”

      “也可以。”

      “如果不是因为警戒线,你们会注意到那个水坑吗?”

      “这不一定,因为车灯一照,路旁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一眼就会看到,如果没有注意到,可能是那东西太小。”

      “如果是个小女孩躺在里面呢?”

      车里的中年男人显然心里咯噔一下,身体往后仰,侧着头,两眼直直地看着年长的刑警,“警察同志,您别开玩笑,要是个人躺在里面那跟躺在路中间没有什么区别,肯定会看到。”

      “警察同志,要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中年男人继续说道。

      年长的刑警招了招手,“去吧,谢谢啊。”

      为了还原当天晚上的情形,年长的刑警把警戒线收起,将那固定警戒线的几根竹子也撤去。而后又问几名从北面来的司机,其中还包括两名货车司机,他们的回答和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的回答大同小异。看来货车司机赵长富看到那辆可疑小汽车时,失踪的小女孩已经在那辆车上,而嫌疑人也刚刚处理完水坑中的痕迹,正要离开。

      将竹子重新插上,警戒线固定好之后,年长的刑警踏着单车继续向前走,他想去舒江平家看看。

      将自行车靠在栅栏上,年长的刑警往院子走去。

      厅堂里开着一盏白炽灯,但不是很亮,借着从里面透到院子的微光,年长的刑警看到有一人正坐在黑暗中,他走进一看,是舒江平。

      舒江平像是没有看到有人来一样,依旧坐在椅子上,话也没有一句。

      年长的刑警也搬过一把椅子,隔着舒江平两三步的距离坐下。从裤兜摸出一根烟来点上。

      “给我一根吧。”舒江平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年长的刑警又摸出一根来,用打火机点上,递到舒江平面前。

      舒江平接过抽了一口,剧烈地咳嗽声传出。

      国道上往来的车辆发出的喇叭声总是将夜的安静打破,小坡村院子里的两个男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许久,年长的刑警起身告辞,骑上自行车往县城方向而去。

      诚县警方反复查看了十月一日晚上的监控,司机赵长富看到那辆可疑小汽车的时间还不到晚上七点零五分,从小坡村开车到县城红绿灯处,正常行驶的情况下也就四五分钟,警方在七点零八分的时候捕捉到司机赵长富开的那辆车车牌,但让人疑惑的是,从七点零五分到七点零八分的那三分钟时间内,并没有一辆从北面驶来的小汽车。直到七点一十的时候才有两辆本地车牌的小汽车出现在红绿灯处,警方通过上门调查后,排除了他们的嫌疑。

      据赵长富所说,当时他想要驶近那辆小汽车时,那辆小汽车突然发动,疾驰而去。按理说那辆小汽车很快就会经过红绿灯处。

      “难道那辆可疑的小汽车停在路边上,等车多的时候才跟着一起走么?”年长的刑警心里嘀咕着。

      事实证明确实有可能。越往后的时间,北面驶来多辆外地牌货车、小汽车,但都没有发现哪辆车车头有受损情况。

      年长的刑警认为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嫌疑人驾驶那辆小汽车并没有从红绿灯处过,——绕路走了。

      在北面那个公交站往北走二十来米后,有一条土路通往县城西郊,土路大概两米多宽,两边都长着些竹子、灌木,平常主要是乡下的农民和农用车走,一般外人少走。

      警方立即对土路进行搜索,以期找到与失踪人员舒迟雨相关的线索。果然,警方在土路上发现小车轮胎印,这和农用车的轮胎印有区别,而西郊的民众出行大都经大路,大路宽敞,离县城又近,另外有小车的人家仅仅只有两户。

      警方经过询问那两户有小车的人家,其中一户人家在外地做生意,一号那天并未回来;另外一户人家的小车,当晚由户主开到县城的大酒店,他在酒店请客吃饭,酒店的监控显示那辆车从晚上六点半一直停到晚上九点。

      而在对其他村民的询问过程中,警方收到了一个重要线索,有一个老人家在一号那天晚上看到一辆小汽车从土路上过。

      那个老人家的房屋在村头,一号那天晚上,他正一个人坐在门口吃晚饭,远远看见有一辆车从土路那边驶来,老人家一开始也没有在意,因为村里的农用车经常从那里过。待到那辆车驶近的时候,老人家才发现是一辆小汽车,他当时还以为是村里人的,但那辆小汽车直接往村外的方向驶去,速度还很快。老人家并不记得车牌,也没有注意看车头是否有损伤,只说车是黑色的。

      从西郊出到县城,刚好绕过那个红绿灯。

      有警察认为作案的人一定是熟悉本地地理的人,很可能就是本地人,连那绕过县城红绿灯的偏僻土路都知道,很难想象是外地人作的。

      只见那个年长的刑警拿出一张诚县地图,在那地图上面,县北郊与西郊中间,画着一条白色小道,但此时那条小道却异常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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