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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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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江平这些天一直在家里陪着妻子,也没有出去找女儿。
妻子张燕红只认为他前些天太累,又听说最近警察正在大范围帮着找,所以就没有催着他出去。
但几天过去了,舒江平依然没有要出去找女儿的意思。张燕红想想就有点生气,她甚至在想这个当爸的是不是认为女儿找不到了,就放弃寻找,虽然他并没有从嘴上说出来。
一早,舒江平将碗筷洗干净后,仍旧在院子里扫地,那百来平方的院子已经被扫得“一尘不染”。将院子扫完后,他又去到菜园,将长在青菜边上的杂草一一除干净,连原来有两块没有翻的地也重新翻过,准备下些菜种子。
见到有人来,舒江平总是和来人先在菜园边、院子里说着话,声音也很小,而后再将来人请进屋,有时候甚至连屋里也没有让人进,直接将人给“请”走了。
张燕红这些天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只是头痛的老毛病还是经常犯。刚吃过早饭,她简单梳洗一下后准备在院子里走走,其实要不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张燕红也想自己出去找女儿,出去找总是多一分找到女儿的希望,总比什么都没有做而单纯待在家里浪费时间强。
看见舒江平在菜园里忙活,张燕红感到一阵心凉,现在找女儿是头等大事,为什么他还有闲心在那种菜?
“江平啊。”张燕红不太大声地朝菜园方向叫了他一声。
舒江平听到妻子唤自己,连忙丢下锄头跑了过去。看见妻子脸上的表情不对,舒江平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张燕红说着竟落下泪来,“我只是在想女儿可能正在哪里受苦,吃不饱,穿不暖,又没有学上,还有人打她......”
舒江平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连忙安慰妻子:“你不要多想,先把身体养好,县里的警察同志正帮我们找女儿,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说完他扶着张燕红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
天边的红日正慢慢从云层钻出,阳光普照,将夜晚留下的寒凉逐渐驱散,给人的身上也添了些暖意。舒江平双从屋内拿来一件大衣,给张燕红披上,他还是怕她着凉。
张燕红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从栅栏的空隙隐约见到有人进来,舒江平快步走出院子,想看清来人是谁。
只见舒海平提了两手满满东西正从栅栏边的小路走来,舒江平本想叫他不要经常买东西来,但说了没用。
舒海平进到院内,看见张燕红在椅子上坐着,连忙过去,轻声问道:“燕红啊,身体好些了吗?”
张燕红见是大哥过来,缓慢起身,舒江平见状赶紧过来扶着。
“没事,都自家人,你坐着。”舒海平说道,“江平啊,你去把这个鸡炖了,还有这排骨,给弟妹补补。”
舒江平接过他左手的菜,往厨房去了。舒海平将右手的一个尿素袋子提到院角的水池边上,将里面的鱼全部倒出,又用压水井打了几桶水倒进水池,而后找来一个塑料罐子,底下戳个洞,装满水,系上绳子吊在一根长竹子上,罐中的水正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池里。
舒海平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十月一日晚上,如果自己的两个女儿留下小雨在家里住,或者两人送她回去,那小雨可能就不会失踪。
但事情已经发生,无论说什么也无法回到过去重新挽救。现在舒江平又没有去学校教书,店也关了,张燕红身体又不好,两边双亲年纪又大,所以作为大哥的舒海平更是他们的支柱和依靠。舒海平也尽心尽力,隔三差五就买一些新鲜的肉类给他们,两个女儿放学后也叫她们过来和张燕红聊天说话。
舒海平这些天觉得奇怪,自从在路边的水坑中发现侄女的线索后,弟弟舒江平就不再向前几天那样拼命出去找女儿,反道是一直待在家里。然而想到发现水坑那天弟弟对自己讲的话时,舒海平也就明白了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舒海平将装鱼的尿素袋子用水洗干净后,穿了一根子竹子,就放在墙角谅着。隐约听到院子外边有人说话的声音,舒海平定睛一看,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舒江平从厨房的窗户看到两个警察,只见他快步走出院子,来的两个警察他认识,那是帮着调查自己女儿失踪的刑警。舒江平看了一眼两名刑警,连忙说道:“警察同志,你们好,是我女儿有什么消息了吗?”
两名刑警面色沉重,只见那个年长的刑警回道:“您女儿的案子我们还在继续查,只是现在有些情况,我们想有必要让您知道。”
舒江平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张燕红,而后他引着两名刑警往路口方向走了好几米。
“警察同志,你们说吧。”
那个年轻的刑警从公文袋中拿出一张白色纸张,缓缓递给舒江平。
舒江平接过一看,一时没有明白过来纸上的内容说的是什么意思。
年长的刑警叹了口气说道:“水坑中发现的头发和血液确实是您女儿的。”可能年长的刑警认为说得太过直白,舒江平一下子难以接受,虽然警方目前调查受阻,但他还是说道:“不过您放心,我们正在全力侦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舒江平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蹲坐在地上,他不知道做什么,怎么做,显得是那样迷惘与无助。强忍的泪水终究抵不过内心的悲痛,夺眶而出。但他不敢哭出声来,他怕被院内的妻子听见。
院子里的舒海平和张燕红见舒江平引着两名警察往路口走去,也不知道讲着什么。好一会儿后,仍没有见到舒江平回来。张燕红对舒海平说道:“大哥,你去看看警察同志来是有是有小雨的消息,江平他也不把人家请进院子里来。”
舒海平走出院子,在那被扁豆藤缠绕甚密的栅栏下,舒江平独自一人呆坐在地上,并没有看到两名警察。舒海平走过去,他看见舒江平脸上两道清晰可见的泪痕,肯定是刚哭过。舒海平忙问道:“江平,你怎么了?”
舒江平缓缓开口:“大哥,你看看这张纸。”
舒海平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攥着一张纸,便接过来看。
舒江平继续说道:“刚才警察同志说水坑中发现的头发和血液就是小雨的,这是从省里寄过来的鉴定书。”
舒海平听后心里一震,也落下泪来,然后他站起来用脚使劲地踹着栅栏底下的泥土,似有无尽的恨和怒,都朝那泥土发泄。
舒江平见状,连忙制止,流着泪低声说道:“大哥,这可千万不能让燕红知道啊!”
“放心吧。”舒海平也低声回道。
再次返回院子里时,舒海平又到井边压水,舒江平准备直接往厨房走,但被张燕红叫住,“江平,警察来是不是有女儿的消息了?”
“警察说他们正在全力侦查,叫我们不要担心。”舒江平说话时并没有看向张燕红,且说完就往厨房而去。舒海平压了几桶水,然后提到厨房。再出来对张燕红说道:“燕红啊,你要是累了就去睡会儿,现在就是要把身体养好,要是......”舒海平停顿了一下,似乎有点哽咽。
“要是警察同志把小雨找到了,到时还得你去接不是?”舒海平眼里噙着泪,他连忙背向张燕红,“那个,你嫂子一个人还在田里割稻,我就不多留了,你好好休息。”
张燕红连忙说道:“是我们托累大哥了。”
“一家人别说两家话,走了。”舒海平强装镇定,但眼里的泪水已经往外滴落。
张燕红虽然嘴上不说,但她心里知道,自从那两个警察来过后,大哥和江平两个人的情绪都不对,像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她本想进厨房再问问舒江平,但此时头痛得厉害,她只好叫舒江平拿来水和医生开的药,吃完后到床上躺下。
下午,舒海平的两个女儿还没有过来,舒江平就被妻子张燕红叫出去找女儿,舒江平禁不起妻子的哀求,只好出去。
路过那个水坑时,舒江平从内口袋拿出卡通小白兔发卡,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县城能找的地方,舒江平都找过了,此时他不知道诚县还有哪里是自己没有去过的。网上发出的寻人启事仍然没有收到有用的线索,网友除了同情自己的遭遇外,就是憎恨将小雨掳去的坏人。
出了网吧,舒江平往中心广场走去,那里人比较多,他准备在那里再发一些寻人启事的传单。
日向西移,舒江平仍旧发着传单,突然,裤兜中的手机响了。他拿出电话,按下接听键,说道:“喂?”
“什么,那人现在怎么样?”
“我马上过来。”只见舒江平挂了电话就往医院方向冲去。
舒江平边跑边流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他们接到急救电话,说在公安局不远处有名女性倒在路旁,情况危急,现在已经在抢救。而医院的医护人员中有人认出了张燕红,并且找从上次的病历本中找到家属的联系方式,这才向舒江平打来电话。
舒江平冲到医院时,抢救还在继续。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舒江平双手掩面。自从水坑中发现舒迟雨的的发卡,还有可能是她的的头发和血液时,为了不让妻子张燕红知道,舒江平就待在家里。见到有人来,他总是先迎在门外,千叮咛,万嘱咐来人不要对张燕红计提起水坑中发现的东西。他还对两个侄女也是这样说道,而两个侄女也很听话,总是跟张燕红讲着一些有趣的事,遇到不懂的作业还会向张燕红请教,张燕红看到她们就像看到了女儿,自然很高兴地教着侄女。
原本舒江平想着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虽然纸包不住火,但至少等张燕红身体完全恢复后,再慢慢跟她讲。
上午两个警察来过后,张燕红应该看出舒江平和舒海平两个人有明显变化,所以才在下午将舒江平支开,自己出来找女儿,可能身体太过虚弱,就晕倒在路边上,至少舒江平想是这样。
诚县警方闻讯也来了两个人,他们悄悄坐在舒江平身边,静静地等着急救室里的结果。
舒江平察觉到旁边有动静,抬头看发现是早上来的那两个刑警。舒江平流着泪,拉着那个年长的刑警的手说道:“警察同志,您跟我说说,我女儿还能不能找到啊,现在这样真是太痛若了,太痛苦了。”年长的刑警满脸悲伤,警方现在的调查陷入困境,人口失踪那就像是个无底的黑洞,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他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眼前这个失去女儿,已经心力交瘁的父亲,只是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说道:“会找到的,会找到的。”
急救室的门开了,只见医生和护士都摘下口罩,面色沉重,他们对冲上来的舒江平深深鞠了一躬,那医生说道:“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舒江平听到医生的话后,只觉得两眼一黑,往地上倒去,再也意识不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