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总在追我》九径旬

32、电梯

　　一首温暖而哀婉的情歌，令人想起灰蒙蒙的雨天，透明的雨伞，雨水在伞面蜿蜒嘀嗒。伞下是另一个安心而温馨的世界，两个人相偎而行，在快乐的雨水中徜徉。

　　一线天光乍破天际。

　　不必害怕过去永无止境的灰暗，也不必畏惧即将降临的明媚，因为每一个瞬间，我们心里都有彼此，每一段时光都很值得。

　　掌声雷动：“再来一首！”

　　姚念白脸颊上交结的泪水被光影渲染成五颜六色的缎带，默默坐在原地，哭成了泪人。

　　往日里锐利逼人的眼眸此时弥漫起缥缈的雾气，一眨也不眨，望着台上的容艾，胸膛弱弱地一抽一抽。

　　容艾从她眼中读出一种疑似要抱抱的态度，哭笑不得：“抱歉，我爱人听哭了，可能要哄一下。”

　　轻盈地跳下台，毫不避忌地径直迈向姚念白，搂住她瘦削的肩。

　　姚念白立即迫不及待地环住容艾的腰，像抱住她幼时的陪伴玩偶，将脸埋在柔软的地方，丝绒缎面被她蹭出了毛巾的用途。

　　邵峰在旁边，镜片后的眼睛喀嚓喀嚓不停地眨。

　　姚念白没皮没脸地呜呜咽咽了好一阵，脸颊像一团红色的胭脂，嗓音让泪水浸得又湿又软，眸心闪烁纯稚的依恋的光：“我们回家了。”

　　容艾很想在她泪水没干之前拍照留念，顺便肆无忌惮地揉捏一下姚念白粉嘟嘟的脸蛋，于是最后依依不舍地抚了下凌乱的长发：“好，走了。”

　　两人十指相扣向外走，在临近出口的通道上让一个男子拦住：“两位女士请稍等一下！”

　　男子油光满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向容艾抵上一张名片：“这位女士，我刚才听到你唱歌，觉得你身上很有可挖掘的潜力。冒昧问一下你是做什么的，或许有意愿加盟我们公司。”

　　容艾扫了眼名片，发现他是一家名气不小的唱片公司的总监，微讶，沉吟不语。

　　男子以为她在犹豫，加码劝道：“其实你的音色特别像容艾，容艾你知道吧？以前也是自作自唱的天赋型歌手。你如果同意的话，我们正好可以借容艾的势头把你好好包装推出去。还有褚玟茹，国民歌手你总知道的吧？我和她很熟的，可以让她亲自指导你。”

　　容艾听到褚玟茹的名字，身子轻轻颤了下，微不可察。

　　姚念白与她手牵手肩碰肩，察觉到了她的颤抖，捏了捏她手心，眼圈还红红的，却恢复往日不怒自威的气势：“她是我的秘书，工作很忙。”

　　男子笑意凝在脸上，不甘不愿地挣扎：“那这二位是？”

　　姚念白毫不客气地打消他的念头：“保镖。”

　　邵保镖和孙保镖不约而同绷起三角肌，像哼哈二将。

　　“这样啊，那不好意思打扰了。”男子歉然离开，不忘向容艾说：“如果您还有想法的话，麻烦联系我。”

　　容艾最终还是选择留在项目管理部一组，搭档的实习生杨笑笑分去二组，而南枝则去了研发部。

　　网友都期待她去研发部，不由大失所望，对她的回归也没了先前的热切。

　　反倒是陈副经理，待容艾的态度温和亲切不少，给她布置任务：“姚董后天会过来视察，你跟着其他人好好准备。”

　　容艾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右手交叠在左手上，无名指处空荡。

　　走之前，她把戒指留在姚念白那里，一来不想让人发现，二来也不想再被别人的脏手碰。

　　才过了两天，这人就这么按捺不住要来见她吗？要是被观众发觉点什么怎么办？

　　无论心里活动如何复杂，她始终含着一抹得体浅笑：“好的，谢谢陈副经理。”

　　没想到当晚，姚念白就来了。

　　容艾作为项目管理部的人，例会一定要跟，早早过去把投影仪之类布置好，拣了把椅子贴墙坐下。

　　各环节的领导一个个过来，包括研发部的曹经理，还特地在回形桌离容艾最近的位置坐下。

　　陆总经理姗姗来迟坐在最前首，正要示意开始会议。

　　大门缓缓打开，并不是那种雷厉风行的动静，却足够引来所有人瞩目。

　　容艾倒没留意，以为是有人迟到，低头做笔记。

　　陆总像惊弓之鸟，理了理polo衫领口：“姚董，您怎么来了？这个，都没准备好。”

　　容艾耳边虚幻地浮起直播间沸腾的声音，抬头，见姚念白长身玉立，薄唇微抿，眼角带着拒人千里的冷调，黑如点漆的眸色深沉似海，没有孤傲抑或寒凛，但就是让人在她面前不敢造次。

　　傲睨一切的外表下，有一颗赤诚的心，而这颗心只向她毫无保留地展示。

　　姚念白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她心口，不经意地扫过来，眸底如同施了鎏金，一转即逝，长眉淡淡一轩：“怎么，我不来你们就不准备了？”

　　陆总忙道：“不是这个意思……”

　　一众人手忙脚乱地调整位置，今天人来得多，椅子不够，曹经理顺势坐到容艾附近。

　　容艾浑没在意，一双眼不受控制地在姚念白身上停留，心头恍然涌起一股新鲜而奇妙的感觉，这个喜欢缠着她亲来亲去的女人，竟然真的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这个傲睨一切的女人，和她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亲密关系，而且，是她的爱人。

　　姚念白往后一靠，双手交叉，纤细的脖颈凸浮起象牙般光洁的线条，侧头望向大屏幕，薄唇轻启，淡道：“开始吧。”

　　姚念白不负责指责，也不怎么出声。依旧是陆总扯着公鸭嗓批评数据，但不知怎的，陆总今夜的声线往下压了不少，那些不服气为数据辩驳的负责人也像是底气不足。

　　大家都被姚念白的气压镇住了。容艾这样想着，又萌生出一丝丝的自豪来，压着唇角抑制笑意。

　　姚念白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拿出来一看，是某不知名高层的信息：“容小姐看您看得眼睛都忘眨了”

　　姚念白眉眼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面无表情，顺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临近几个高层下意识扫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不约而同流露出微妙的神情。

　　某不知名高层功成身退，不带走一片云彩，一离场就开始刷直播间。

　　[看到姚董的手机壳了吗！！！我没看错吧！！！]
　　[民政局给你们搬来了，结婚！现在！立刻！马上！]

　　邵峰跟了一条：[姚董你把收藏分享出来我们还是好朋友]
　　顿了三秒，默默把“姚董”改成“姓姚的”，愉快按下发送键。

　　很快，有人按照他预想的回应：[为什么姚董手机壳上的图片我没见过]
　　邵峰心想你当然没见过这是我让我儿砸拍来孝敬我滴：[我严重怀疑……嘿嘿嘿]

　　发言人轮替的时候，上一人抹了把后颈冷汗，在姚董的死亡注视下，一不小心就把项目管理部的笔记本当成自己的，连本带线一块儿给搬走了。

　　只听得哐啷几声响，场面顿时不大美观。

　　陈副经理知道容艾比较通这一块，招呼她上前整理，有两条线迸得比较远，容艾一手扶桌缘，另一只手去够，一时没够到。

　　姚念白交叠的手臂立即松开，温声说：“我来。”微微探着身子，把线好端端地递到容艾手边，指腹漫不经意地触上她掌心，又不着痕迹地划了下。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缠绕了一瞬，旋而被容艾主动切断，喉咙滑了滑：“谢谢。”补了句：“姚董。”

　　大家的视线都聚在这儿，像是在灶上添了一把柴火，掌心处似乎还残留着姚念白指腹的温度，并且渐趋炽烈，那股绵痒一点点侵蚀她的经络，隐有蔓延到四肢百骸的趋势。

　　容艾不大自在地把那只中了剧毒的手按在桌面冰镇，仅凭另一只手固定投影仪接线。

　　姚念白抱臂靠坐回去，光明正大地欣赏容艾慢条斯理甚至有点玩世不恭的动作，唇角抿了抿抑住笑意，心想她家安安真迷人。

　　好不容易等容艾收拾完残局，下意识望向就在对面的姚念白，正巧迎上姚念白的目光。

　　姚念白左半边脸还维持公事公办的神情，右眼缓缓的，慢镜头一般，向她放电似的眨了眨，右侧唇角弯起自以为落拓不羁的弧度。

　　容艾有些没眼看，忍住扶额的冲动，转身坐下，心想好吧是她没错。

　　除了曹经理不怕死地顶撞陆总外，会议一切顺利。

　　散会后，曹经理借着地理优势走在容艾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起他在瑞典深造时的趣事。容艾听后有点心动，就多问了几句，聊得还不错。

　　两人走得慢，还没到大厅，曹经理就被陆总助理给召了回去。

　　容艾回头看了眼，发现姚念白背着手，有条不紊地和她维持一段距离，跟在她身后，眼神莫名透出一股幽怨。

　　她心里好笑，有意放慢速度，到了电梯口，刚好前一趟人满，她就在原地挨等了会儿。

　　姚念白的卡有权限，搭了高层的专用电梯，示意她同乘，贴身摄像正要进，被邵峰抢先，挡在门外。

　　麦克风在电梯内收不到信号，容艾做贼心虚，还是抬手捂得死死的。

　　本以为姚念白会趁现在和她亲热一下，没想到姚念白张口就是不容置疑的语气：“你以后不要和曹志刚说话。”

　　容艾剃头挑子一头热，头顶好似倏然飘过一阵暴雨，浇得雾气滋滋冒出来，心念电转，明白过来：“他是你让人叫走的？”

　　姚念白并不避讳这件事，坦荡承认：“他对你不怀好意，你以后注意点。”

　　对她不怀好意的人娱乐圈里多的是，容艾立时想起褚玟茹，曹志刚已成了姚念白的眼中刺，那么褚玟茹呢？

　　姚念白该有多介意她和褚玟茹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