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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界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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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你来说说,想要我如何罚你?”
“我如何得知王爷的喜好,”沈云卿话锋一转,道,“方才那使者来说了些什么?我倒是算出来你们人界的皇帝似乎有些对你太过于上心了。”
“我竟从来不知道你这花妖倒还兼着算命的差事。”林羡偏过头瞧着一束繁茂的桃花,“那么关心做甚,放心,总不至于叫你还没过门便做了寡妇。”
“花妖?”沈云卿见他神色戏谑,自己也会过了味,“你从未相信我说的话?”
不过是些江湖术数,林羡但笑不语,沈云卿见他模样也没了脾气,轻声哼笑了几句,随手捏了个决召来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哇,小朋友厉害得很啊,不过要当心,小孩子不可以玩火,当心啊……”林羡拖长了声音尾音,分外惑人,“尿床。”
“…………”
“可以,”沈云卿压着火气,“你死了算活该。”说罢转身离去,也不理会身后恼人的笑声。
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的,现在人类对同类都这么宽容了吗?
不过也快要死了,沈云卿嘴角擒着一抹笑,恶劣的想:“我等着你求我的时候。”
“过几日春猎,”林羡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但仍道,“若是嫌闷得无聊,那就随我一同去。”
沈云卿也不回头,只冲身后遥遥的摆手。
“那就这么定下了,过几日定下日子,我便差人来通知你。”林羡随手折了一枝桃花替换掉花瓶中原有的海棠,冲着沈云卿离开的方向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嘴角。
沈云卿快走几步,将那声音远远的甩在身后,几步进了廊桥。
见他离开,林羡收敛了笑容,“皇宫有什么动静?”
“皇上那边暂时没有动静,除了今日缎子里的东西外,倒也没什么了。”
“算是沉得住气,不过到也好,西北的禁卫军还没到岗,他若是这时候动手,倒还真不好办。元和在那缎子里夹的信记得烧掉,春猎将至我倒要看看他打算玩什么花样。”
“属下即刻返回西北,督促严学升,以防他有什么心眼。”
“到底不是心腹,多注意些。一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
几日后
“你当真要让我穿这身?”沈云卿有几分不确定,试探道:“你说的春猎,人界是用来打猎的对吧,”得到林羡肯定的答复又有些不可置信,“那你让我穿这身是什么我意思。”
袍子轻巧,流云纹饰压在襟口和衣袖,温玉镶了金边,缠在不盈一握的腰上。外衫交叠,最外一层漂逸轻薄的鲛纱远远拖在身后。反观林羡,则比他简单的多,黑色劲装随意搭了把弯刀,右手拇指靠在刀柄上摩挲。
“打猎自然不穿这个,” 林羡有些忍不住笑意,“但你是作为男眷出场的,知道你厉害,但你今日是要和其他男眷一起坐马车的,将就一下。”
当真是人靠衣装,沈云卿通身的气派和温润毫不沾边,但现下这么一打扮倒还真看出了些陌上人如玉的意味。
“随你,”沈云卿套上袍子,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为什么又是鲛纱,我听那老鸨说鲛纱难得,一件要提前很久做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林羡低头替他整理身后的衣裳,又加了件狐毛大氅将他罩得严严实实,细软的毛围在他脸侧更衬得那一张脸越发娇小。
“王爷是怎么未卜先知,知道我会用上?”沈云卿一顿,半晌凑近了他,附在后者耳边咬着字:“还是说这衣服原不是给我准备的,只是恰巧叫我捡了个便宜?这么说起来……这腰身确是有些大,”
“你一定要问这样的问题?”林羡见他神色揶揄,也将人压进怀里,抚着他后背,一字一句道,“因为爷有钱而且很有权。如果腰肢大了,那就是爷还不够了解你的身子,不如今夜让爷好好了解?”
“…………”
“…………”
“我该说什么?……请?”沈云卿眉心止不住的跳但偏生此刻还想不出驳斥他的话。
“还是算了,瞧你心也不甘。”林羡拍拍他后背,朝他身后扬了扬头:“该走了。”
“不过说起来,你似乎还从未对我行过侍君之责,一万两银子花得未免有些亏,不如这次春猎,若是爷能猎得一只棕熊,你便和爷试试,如何?”
“王爷日日称爷有些掉价了。”沈云卿拍开他作乱的手,自顾自向马车走去。
林羡心说你这话题转移得未免太过生硬却也只是顺着他道:“也只有在你面前称爷。”
“荣幸之至。”
沈云卿进了马车,却才知道那马车虽看起来与寻常马车无异,内里却用暖玉铺了车底,小巧的园桌摆满了精致的茶点,甚至连马车的一角都熏着香。
沈云卿正待开口,却听得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摄政王好兴致,听说摄政王日前得了个美人,这是已经在车里了?”
“内人娇弱,三月天冷便不叫他出来见礼了,恐感染了风寒身子不适。”
“摄政王当真是体贴,不过”来人又道:“我也好美人,不如王爷就割爱让与我如何,王爷要做的事想必也少不得要御史台从中调和吧。”
“我做什么事需要御史台调和我不清楚,”林羡话里带着笑,“但我很喜欢你的眼睛,割爱让与我如何?”
“哈哈,多年不见,王爷同从前可是一般无二。这张嘴倒还是能将人气死。”来人用扇子挡着脸,看不清容貌,但听这声音倒也并无恶意。
“怎么,大人是日日流连花巷终于染上花柳了吗?挡着脸不敢见人?”
庭深也不恼,只是颇有趣味的打量那顶轿辇,“这次春猎皇帝对你可是不安好心,你当着要带着这么一个美人,倒不如交给我,春猎结束了完璧归赵,如何?”这边说着手却不安分的要去挑开车帘。
沈云卿听得有趣,主动挑了帘子与外头的人四目相对。
庭深原本只为打趣他,却在看见马车内美人的面容时呼吸微滞,车内暖气熏得足,美人面颊被熏得微红,鼻尖还蒙着一层薄汗,一双含情的桃花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庭深一时忘了呼吸,要说的话生生卡在喉间。
林羡叫庭深的几句话搅得心烦,此刻见他们相对无语更是火起,没好气的拉上车帘赶人。
“我倒是听说皇帝打算为你赐婚,”庭深正色,“就是南堂侯的庶女赵婷婷,不过叫江简玉拦了下来。”
“赵得毅是皇后的舅舅,他想把赵婷婷赐婚给我无非是想向我示好,”林羡冷笑,语气中也掺了几分冷意,“但又不想让我势大于是赐个庶女。”
“罢了,先看看皇帝究竟想要做什么,”林羡开始下逐客令,躬身进了马车,甜腻的香气混着暖意杂了他一脸,沈云卿手里捧着一块薯饼正愁眉苦脸的嚼着,见他进来立刻喜上眉梢,眉眼弯成了月牙,献宝似的将那块薯饼递给他,眼神希冀。
林羡挑眉,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难吃,沈云卿却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强硬的要把饼塞给他,接着笑眯眯的看着他目光阴狠的将薯饼咬碎吞下,沈云卿看笑了,伸手拍落他发梢上的积雪,对着他说话,眉眼都带着笑,“我听你们的谈话,那个赵婷婷多半是皇帝打算插在你身边的奸细。”
倒也不能怪庭深对着小妖精犯痴,林羡见过他不少的笑,但唯有这次当真是夺了他的魂。
“对了,”见他不答,沈云卿接着问,“那江简玉又是何人,他如何拦得下皇帝?”
江简玉,母妃原是当今圣上的宠妃,但奈何母族造反,被皇帝镇压,为保三皇子周全自尽于未央宫。帝王虽是薄情,却对江简玉的母妃可谓情根深种,将他养在身边,甚至让他随了母亲的姓氏,但又遭了有心之人的妒恨,隆冬时节,江简玉一人在御花园同伴读嬉戏时被人推下莒林河,若非当时还是孩童的林羡出手相救早已葬身河流,皇帝也终于意识到了将他日日带在眼前终是不妥,把他托给当今太子的生母林皇后管教。
“原是如此,”林羡事无巨细的将这些事情讲给他听,半晌沈云卿却是有些听不懂了,“他既要除了你又要拉拢你,别的不说,他将一个庶女嫁给摄政王倒是真敢想,我有点不太明白你们皇帝的想法了。”
“发疯,一年365天他总有366在发疯,不必在意。倒是你,以后出门可以挂个面帘子吗?”
“面帘子?我长得就这般不合时宜,要带面帘子?”